文 | 希文（媒体人）

　　近日，东莞市公布了《东莞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自2026年9月1日起施行。

　　其中第43条规定“随地吐痰、便溺，乱扔果皮、纸屑、烟蒂、口香糖以及各种食品包装物等废弃物的，责令改正，处一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

　　不仅随地吐痰，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等都可处以100到1000元之间罚款。由此引发热议。

　　这并不算新规，早在几十年前，各地就有随地吐痰罚款条例。

　　北京市人民政府1990年8月3日发布的《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严厉禁止随地吐痰、随地乱扔乱倒废弃物的规定》中，明确提出“自1990年8月20日起，对随地吐痰、随地乱扔乱倒废弃物者，加重处罚”。并规定了罚款标准。

　　1992年国务院发布的《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中，授予各地对随地吐痰、便溺，乱扔果皮、纸屑和烟头等废弃物行为罚款的权力。

　　2005年通过，已多次修正的《重庆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对不清除宠物粪便，个人随地吐痰、吐口香糖、便溺等行为，也规定了罚款金额。

　　除此之外，深圳、江苏、武汉、长沙等地都发布相应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对不清除宠物粪便、随地吐痰扔垃圾等行为规定处罚措施。

　　对影响市容、破坏环境卫生行为，国家许多地方早就有许多法规、条例，但是，作为一个读完十二年义务教育又读完大学工作十余年的年轻人，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这些规定。

　　经查询，我找到了两则“新闻”：2014年长沙出动1300余名城管队员，对一丢弃槟榔渣和烟头男子处罚50元；2021年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居民赵某因随地吐痰被罚款5元。实罚案例很少，而且都是当地新发布条例后，为配套宣传进行的处罚。

　　作者在日常生活中，从未听说过因随地吐痰被罚款事。可见，不管是国家层面还是省市层面，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对随地吐痰、扔垃圾起到的实际作用很有限。

　　此类条款为什么长期闲置呢？

　　首先是可操作性太低。以上文中长沙新闻为例，城管队员抓到吐槟榔、扔烟头男子后，男子拒不承认，直到城管队员拿出相机抓拍到的照片，男子才认罚。

　　一个地方城管再多，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带上相机，上街盯着有没有人随地吐痰、扔垃圾，然后上前处置、罚款。当地没有足够人力物力来落实这件事。

　　其次是处罚力度较小。在内地，随地吐痰属于行政处罚，无案底，很多地方首违不罚，改正不罚，即使处罚，可能也只是上文中5元，力度很小。在香港，属于刑事性质公众洁净罪行，罚款3000港元，如果不缴纳，会被送上法庭，可能监禁。在新加坡，针对随地吐痰，法律执行也非常严格。

　　还有一点，我认为是最重要的，是大众整体生活水平、道德素质还不够高。《管子》有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生活水平提高，道德素质会相应提高。在此基础上，制定条例，辅以罚款、做义工等处罚，这些不文明、影响市容行为自然会慢慢消失。

　　以东莞为例，东莞属于全国经济第一方阵地级市，2025年GDP超一万亿，经济体量全国排名第24位。但9月1日起施行的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全日制月最低工资只有2300元/月。

　　多少人在白加黑五加二勤劳工作，他们工作环境比市容干净吗？他们三餐安全卫生吗？他们到手工资能有多少钱？他们有五险一金吗？他们买得起房子、看得起病吗？

　　这些问题，才是大众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当地政府最关注也最应该关注的问题。在这些问题大部分解决之前，不管是当地政府也好、民众也好，对随地吐痰、乱扔垃圾这种行为，都是“有心无力”。即使发布条例，能起到一点作用，也极其有限。

　　各级、各地都出台相应《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表明各级政府整治市容环境、提高人民素质想法。但其中有些条款，长期闲置，既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法律法规应与社会发展阶段相适应，超前过多制定一些条款，只会造成民众普遍违反、执法人员无力执行、条例长期闲置的结果。

　　类似条例，类似条款，远不止《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