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国网友说，出了国的中国人，像一只不知道世上还有天敌的渡渡鸟。渡渡鸟早就灭绝了，它生在一座没有天敌的岛上，见了人不躲也不跑。可这位网友的后半句是：我是真羡慕这种生活，一出门不用时时回头提防，不用担心自己的命。

　　笑中国人没心眼，笑着笑着，就羡慕上了。中国人出了国，为什么总像少了防人的那根弦？外国人为什么一边笑，一边眼馋？这事得从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一条长椅说起。

　　9月29日，演员万千惠在社交平台上发文求助。她这趟去巴黎是工作，团队在埃菲尔铁塔附近拍摄，有个人凑上来，说可以帮忙拍照。几个人的注意力刚被引开，临时搁在长椅上的相机就没了。她说：「一眨眼的功夫，也就30秒吧，转头就没了。」相机里装的是她当天的工作素材，巴黎欧莱雅大秀的出发照、秀场照、产品照，一张都没备份。报了警，在附近找了一圈，想着小偷会不会把内存卡扔了，也没找着。她说，周围没有监控，报警也没用。她还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转发的话：在国内生活了33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太不真实了。

　　第二天，她回到相机丢的地方，举着一块寻物的牌子站在街头，说愿意出2000美元，相机不要了，只要买回那张内存卡。

　　同一天，演员惠英红也发文，说她的工作人员从巴黎机场回市区，在高速上堵车等着的时候，车窗被人砸了，包被抢了。她特意提醒在巴黎的同胞：尽量别背太贵的包出门，坐车的时候把包藏起来，或者放到座椅底下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其实早在9月23日，中国驻法国使领馆就发过一份中秋国庆赴法旅游的提醒，里面专门写了盗窃和砸窗抢劫。

　　这些事很快传到了外网。一个专发中国旅行内容的英文账号，在X上转了万千惠的求助，问谁能帮帮她，这条帖子被看了九十多万次。底下的外国网友，说法都很直接。一个资料写着来自马来西亚的网友说：「中国人在自己国家活在一个安全的泡泡里，一出国，就成了送上门的猎物，熟透了等人来摘。就像林子里迷了路的小娃娃。」林子里的小娃娃，是英国一首老歌谣里的说法，讲的是两个被人带进树林、最后没能走出来的孩子，后来英语里就拿它形容毫无经验、不知不觉走进险境的人。开头那句渡渡鸟，也是在这一轮讨论里冒出来的，说这话的网友，资料上写着住在美国得克萨斯州。这个比方后来传回国内，上了不少文章的标题。

　　凤凰卫视在海外社交平台上也发了万千惠的视频，评论区更热闹。有个网友回了一句：「不想说难听的，但是亲爱的，你现在可不在中国了。」这话说得不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在这位网友眼里，中国是那个不用防人的地方，出了中国，规矩就变了。

　　那外国人自己是怎么过的？同一个评论区里，有人说得特别实在：「我知道巴黎就是这样，我们出门都得穿得很寒酸，免得招人注意。」还有人说：「我觉得欧洲不管你去哪个国家，都以扒手出名，时刻都得留个心眼。」

　　出门要穿得寒酸，走路要留个心眼，这是人家从小练出来的本事。他们不是比中国人聪明，是比中国人见得多。在一个得提防的地方过日子，防备就会长进身体里，变成不用想的反应。

　　这种反应，有时候会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今年8月，前NBA球星考辛斯来中国。这位四次入选全明星、2016年跟着美国男篮拿过奥运金牌的大个子，一到现场，热情的球迷就放礼炮欢迎他。「砰」的一声，他随行的朋友当场吓得蹲到了地上，考辛斯自己也吓得直冒汗。网上的视频标题，说他们是以为有人开枪了。礼炮一响，中国球迷在欢呼，客人蹲在了地上。同一声响，两种本能。

　　换成一个在中国长大的人，在街上听见「砰」的一声，第一反应多半是伸长脖子看看，是谁家在放鞭炮，是不是哪家店开业。这不是没心眼，是这辈子压根没往别处想过。

　　所以你再回头看驻法使馆那份提醒，会品出点别的味道。里面有一句：「勿用手机或钱包等在餐厅『占座』。」还有一句：「尽量将双肩包背在胸前，勿在车厢门口长时间玩手机。」这几条，外国人看了会觉得是常识，用不着提醒；中国人看了才会愣一下：拿手机占座，这不是我们在食堂、在饭馆里常干的事吗？使馆要把这种事白纸黑字写进提醒，恰恰说明，在中国，这么干一般不出事。提醒里还专门点了一种路数：所谓「好心人」凑上来，说你的车有毛病，趁你分神下手。万千惠在铁塔下碰上的，也是先有人热心凑过来帮忙，一转眼东西就没了。在国内，有人主动帮你拍照，你只会说声谢谢；到了那边，热心本身就可能是圈套的第一步。

　　更有意思的是，渡渡鸟这个毛病，外国人在中国住久了也会染上。一位在中国住过三年的外国博主，去年夏天发了一条视频，配文说：「在中国住了三年，一次都没有，连一句提防扒手的话都没听过。那边根本没有这种广播，你真的可以把包敞着口放着，没人会偷。回欧洲旅行的时候，我想念中国的安全。」底下有个网友接话：「我也遇到过。我下了车，有人把我落下的东西捡起来交给了保安，免得火车把它带走。中国和英国真是两个地方。」

　　美国一个论坛上，前两年也有个帖子聊的是这件事。一位刚被公司派到中国工作的美国网友写，有天晚上快十点，一时兴起出门走了半个小时，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个人走在天黑的街上，身边什么人都有，心里却一点不担心被抢、被骚扰。这位网友说，这事在美国老家那个中等城市都做不到，更别说自己长大的那座大城市。底下一位女网友接着说，这是她作为女人心里最大的一件事：10月回芝加哥出差一个礼拜，大白天走去街口的药店买早饭，她都要犹豫该不该走着去；在中国，凌晨一点出门，她都不会多想一下。

　　一个成年人在老家练了几十年的防备心，在中国住上一阵，就松下来了；一回到老家，又得重新绷起来。安全感能改掉一个人的本能，这比什么夸奖都直接。

　　这份让外国人羡慕的安全，是能量出来的。美国的盖洛普公司在全世界问同一个问题：晚上一个人在你住的地方走路，你觉得安全吗？去年9月发布的全球安全报告里，全世界平均有73%的人说安全，中国是94%，跟新加坡、塔吉克斯坦、阿曼一起，排在全世界最前面的那几个。盖洛普还有一个「法治与秩序指数」，除了问你敢不敢走夜路，还问你信不信得过当地警察、过去一年有没有被人偷过、打过，几样合在一起打分，中国是93分，也在全世界最高的那一档里。

　　国内的数也对得上。公安部今年1月通报，2025年全国立的刑事案件比上一年少了12.8%，是21世纪以来最低的；偷、抢、骗这几类老案子少了21.2%。今年上半年，传统的盗抢骗案件立案30.7万起，又比去年同期少了38.9%，命案发案降到了历史最低。还有一个数更硬：全国现行命案的破案率是99.94%。

　　偷、抢、骗的案子越来越少，我看，既有抓得严的原因，也有偷不着的原因。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做过调查，每天都用手机付钱的人占到85%，大多数人身上本来就不带几张现金，小偷把手伸进别人口袋，也摸不出几个钱来。抓得住，偷不着，日子久了，这门营生自然就难混了。

　　回头再看渡渡鸟这个比方，其实挺准。1598年，荷兰水手在印度洋的毛里求斯岛上头一回记下这种鸟：不会飞，见了人也不跑，走近了都不躲。人上了岛，带去的猪、狗、老鼠专掏它下在地上的窝，从头一回被记下，到最后一次被人看见，前后才六十几年。渡渡鸟不怕人，不是因为它傻，是因为它的岛上一直没有天敌，它压根用不着怕。中国人出了国没心眼，也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在自己家门口，手机放桌上占座，回来还在；行李箱搁在路边，进店转一圈，出来还在；半夜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也就回家了。

　　不一样的地方只有一个：渡渡鸟的岛是天生的，中国这座「岛」，是几十年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外国网友笑我们像渡渡鸟，笑的是中国人，夸的其实是中国。

　　说这话的网友自己也承认，是羡慕。出门在外，包背在胸前，手机别拿去占座，这是人家那边的规矩，该守就守，演员朱珠就说，她在那边一直把包背在前面看着；回到家，手机往桌上一放就去点菜，这是我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