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希文(媒体人)
开学季,又发生一件让人惊掉下巴的事。
9月1日,四川西昌航天学校一年级新生家长群中,有家长提议:一个月600块钱请个保洁打扫卫生,等娃娃大一点了能打扫干净一点了就不请了,大家看如何?
另一家长回复:再请俩保姆咋样?她被老师单独禁言。
该家长表示,她收入微薄,在学校附近租房陪读,担心该事件会让孩子被区别对待。
事情并不复杂,但背后反映出一些问题,很值得深思。
第一点,是关于学生打扫教室卫生问题。
凑钱请保洁、要求家长到校打扫卫生在许多学校都出现过,也产生过不少争论。
根据2010年印发的《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关于规范中小学服务性收费和代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小学按照国家和本地区课程改革要求安排的教育教学活动、教学管理范围内的事项,不得列入服务性收费和代收费事项。严禁将讲义资料、试卷、电子阅览、计算机上机、取暖、降温、饮水、校园安全保卫等作为服务性收费和代收费事项。”
保持校园、教室清洁,本就是学校职责范围,有充足学校财政公用经费保障,不存在缺钱可能。找家长凑钱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2025年下半年,河南郑州、四川泸州就发生过两起家委会凑钱请保洁打扫教室案例。曝光之后,当地教育局介入,处理结果都是:全额退款,禁止任何班级有偿请保洁打扫卫生。
今年,成都、杭州也发生过老师要求家长轮流到校擦玻璃、洗窗帘,进行大扫除。当地管理部门也发文:不得以任何理由,强制家长到校打扫教室卫生。
同时,教育部印发的《义务教育劳动课程标准(2022年版)》中,明确提到:1~2年级,“完成比较简单的个人物品整理与清洗,居室、教室等卫生保洁、理与收纳,以及垃圾分类等劳动任务”,“参与班级集体劳动,主动维护教室内外环境卫生,初步形成以自己的劳动服务他人的意识”。
我想,这也是许多人经历过的,参与小值日、打扫学校教室卫生。孩子年纪虽小,但简单的卫生打扫工作是能够做到的,对孩子培养也有积极作用。
但怎么忽然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会安排家长到学校参加劳动,一会又要凑钱请保洁打扫。
如果学生没有能力打扫干净教室,那就用学校经费请保洁,为什么不请?校长、教师办公室、公共区域都能打扫,为什么学生教室不行?
或许,是学校故意在诺大一个学校里面,留下一小块地方,专门用来培养学生劳动能力。
那为何又要给家长排班、又要家长出钱请保洁呢?我想,大概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班级的排名,一个是学生的确打扫不干净。学校不肯出钱,那班主任只好想别的办法了。
学校对老师有考核,其中一项,是班级卫生情况。或许在许多老师眼中,培养学生劳动能力远没有考核分数重要,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畸形情况发生。
第二点,是一年级老师给家长禁言的行为。
我认为禁言行为极其恶劣。
且不提国家《宪法》中就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
在工作群里面,学校老师、学生家长各有各的职责、分工,地位是平等的,没有谁高人一等,更没有谁有资格禁言别人。当然,违反群规的除外。
看对话内容。前面家长说话算客气,“大家看如何”,但既然连请保洁价格都知道,想必是计划参与者或者知情人。后面家长回复“再请俩保姆咋样?”含着愤怒、嘲讽、不认可,言论的确不算体面,但没有越界,不涉及人格侮辱等行为,老师直接将其禁言,明显处理不当。
因为在一个老师、家长群里面,某一个家长被禁言,意味着她失去了发声权力。也意味着,自家孩子被穿小鞋、针对的可能,同时也是对其它家长的警告。如此偏颇、如此激烈的针对行为,作为学生老师,实在不妥。
有许多人分析学校老师心理,说他们常年面对地位远低于自己的学生,习惯了被尊重,习惯了说一不二,有反对声出现,很容易恼羞成怒。
看这个案例,也是这样。三个感叹号,只能二选一,其他意见不要发群里。学生在学校,在老师手里,有几个家长敢拿孩子命运去顶撞老师呢?
鲁迅先生在《华盖集》“杂感”中写到,“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不可救药的民族中,一定有许多英雄,专向孩子们瞪眼。这些孱头们!”
在学校体系中,老师的确是最下一级,被迫承担太多本不应该承担责任,常受欺压。在老师与学生、家长关系中,他们又是非常强势的一方,现在仍有许多地方保留着收红包、礼物传统。
系统不公,学校明明有公费,却不支出,将压力传导到老师身上。老师既不能自己掏钱也不能自己打扫,只好由一些懂事的家长提出凑钱请保洁,或者强制排班,让家长到学校打扫卫生,将压力向下传导到家长身上。
家长该怎么办呢?
许多学校的班主任,要从一年级带到三年级或者六年级,这名被禁言家长的孩子,会不会因此事受到影响呢?
我很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