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淇然
美国财政部本周三突然宣布加大长期国债回购规模,试图以“借短还长”的操作压低长端收益率。然而市场仅给了一天面子,30年期美债收益率再度上行至5.249%,逼近前期新高。一场由债务规模膨胀引发的美元信任危机,正在全球资本市场的深处酝酿。
当全球最安全的资产开始变得不那么安全,资金必然要寻找新的锚。问题随之而来:在这场美债风暴中,人民币资产能否真正成为全球资本的避风港?
美债收益率走高的本质:不是增长,是信任裂痕理解这一轮美债抛售,必须跳出传统的经济周期框架。本周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5.3%关口,这并非经济强劲复苏带来的收益率上行,而是财政可持续性亮起红灯的信号。
回溯历史,2007年8月中旬次贷危机爆发前夜,美国30年期国债得标收益率为5.059%,当时联邦债务规模仅5万亿美元,年净利息支出2380亿美元。而如今,联邦债务已高达40万亿美元,净利息支出占据财政收入的五分之一,利息开支自我驱动赤字的负向循环已经形成。
赫尔辛基大学学者奥马斯・马列宁近期指出,当再融资利率持续高于GDP增速,叠加持续性基础财政赤字,债务占GDP比重将自动抬升。政治博弈导致开支难以削减,最终只剩下债务货币化一条路——重新大规模购债压低收益率,但长期代价是美元购买力被稀释,信任危机进一步加剧。
更值得警惕的是,AI资本开支正在与美债争夺同一池资金。美国财政部一年拍卖国债募资接近12万亿美元,每月需吸纳近万亿美元规模。与此同时,科技巨头海量发行AI基建相关投资级信用债,谷歌今年8月发行的澳洲袋鼠债,20年期利率高达6.98%。私人部门与主权信用在长期资本池中直接竞争,进一步推高了美债的风险溢价。
黄金与美债收益率同步走高,这一罕见组合本身就是最明确的信号:美元正在遭遇信任危机的侵蚀。
全球进入高成本生产时代,比较优势重新定价美债收益率居高不下,意味着全球资金成本的系统性抬升。叠加地缘冲突推高大宗商品价格与物流成本、逆全球化带来关税成本与隐形合规成本上升,全球经济正在进入一个高成本生产时代。
在成本普遍上行的环境下,竞争优势的逻辑发生了根本转变:哪个经济体拥有庞大的生产规模和极致的成本控制能力,哪个经济体的货币和资产就处于升值状态。这不是短期的资金轮动,而是全球产业链比较优势的重新定价。
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已升至三年半以来新高,这本身就是先知先觉资金的投票。而中国在高成本时代的独特优势,体现在三个层面:
完整制造业集群带来极致成本控制。以贵州瓮安—福泉千亿级磷化工产业园为例,矿山不靠卡车外运,封闭矿浆管线直接将矿浆输送至萃取车间;园区内部企业原料"隔墙供应",A工厂的副产品就是B工厂的原料;集中布局污水处理和危废中转,每家企业无需独立建设全套末端处置设施。这种产业耦合共生的模式,将外部成本内部化,是分散化经济体无法复制的成本壁垒。
统一大市场带来规模效应与快速迭代。今年上半年,我国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1703.3亿元,同比增长33.2%,占全国实际使用外资的42.4%。其中研发与设计服务实际使用外资增长82%,越来越多外资企业把研发环节放在中国,实现"在中国创新、为全球所用"。出口结构已从劳动密集型转向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光伏、算力硬件等高附加值品类,对成本上涨的敏感度显著下降。
贸易流向多元化增强经济韧性。我国已是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资源进口来源分散降低了原材料受制于单一供给方的风险,出口市场多元化降低了对欧美市场的单一依赖。创纪录的上万亿美元货物贸易顺差,为人民币资产提供了坚实的基本面支撑。
币值坚挺、估值低位、政策空间:A股独立行情的三重底气与美元面临的信任危机和美元资产泡沫截然不同,人民币正在全球贸易结算和外汇储备中占据越来越大的份额。我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仅为1.68%,A股制造业属性突出且整体估值处于历史低位。
币值坚挺意味着资产的实际购买力有保障,估值低企意味着安全边际充足,政策回旋空间大意味着在外部冲击面前有足够的对冲工具。这三重因素叠加,决定了A股未来的行情将独立于美债风暴。
当然,短期情绪的传染不可避免。当美债及美元资产的脆弱性暴露时,全球风险偏好收缩,A股也会受到阶段性情绪感染。但从中长期来看,中国庞大的制造产能、极致的成本控制能力和产品迭代能力、统一的国内大市场以及稳定的治理能力,共同构成了人民币资产被信赖的基础。
美债危机可以被短期操作掩盖,但其长期脆弱性不容忽视。正如马列宁所言,储备货币的身份只能争取时间,却抹不掉基础的算术约束。当脆弱点彻底转移至公共债务的再融资链条,全球资本的再定价才刚刚开始。
在这场风暴中,人民币资产不是替代品,而是新的锚。#人民币资产能否成为避风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