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蒋旭峰(资深金融从业者)
2026 年 9 月 8 日,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贴出一份公告,因业务调整,自 2026 年 10 月 31 日 24 时起,关闭动卡空间 APP 数字藏品的相关入口,关闭后将停止领取和查询服务。
关闭入口,停止领取和查询。
分量落在最后四个字上。查询也停。
对于那些只能在这个 APP 里查到、只能在这个 APP 里展示的藏品来说,问题就这么摆着了,平台不再提供服务之后,持有人还能通过什么方式,确认自己那一份东西还在?
四年前,这个故事的开始体面得多。2022 年 6 月,中信信用卡上线动卡元空间,一个沉浸式的 3D 场馆,规划图上画着虚拟发布会、理财大厦和商业街。到 2024 年,《亚洲银行家》披露这家银行已累计发出超过 35 万份数字藏品,还拿了一个中国最佳零售去中心化金融项目奖。
从拿奖到关入口,四年多一点。
这四年里发生的事,比一份公告能讲得多得多。我想把它从头理一遍。
一个词等了二十九年1992 年,尼尔·斯蒂芬森的科幻小说《雪崩》出版,书里描述了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的三维数字空间,人们通过自己的化身在里面交流娱乐。元宇宙这个词就是从这儿来的。
之后二十多年,它一直待在科幻和游戏的小圈子里。1994 年出现了第一个轴测图界面的多人互动社交游戏,用户可以实时聊天、旅游、改造场景。2003 年,游戏《第二人生》上线,玩家在里面买地、盖房、交易,甚至有人靠倒卖虚拟地产赚到了第一桶金。这些尝试都很热闹,但没有一次真正走出来。
真正的转折在 2021 年 3 月。元宇宙第一股 Roblox 在纽约交易所上市,资本的热情被点燃了。
然后是 2021 年 8 月 2 日,腾讯的幻核上线。首期发售的是《十三邀》黑胶唱片的数字藏品,18 块钱一份,限量 300 份,不到一秒售罄。
300 份,18 元,全部卖完,总额 5400 元。金额不高,动静很大。这八个字不是我编的,《人民日报》后来写到这件事时,原话就是这个。
两个月后,2021 年 10 月,Facebook 改名 Meta。一家手里握着三十多亿用户的公司,把自己的名字押给了一个还没成型的说法。扎克伯格给出的目标是,希望未来十年里让十亿人进入元宇宙。
同一年年底,中国新闻周刊发布年度十大热词,元宇宙位列其中。
火是从三个地方同时烧起来的现在回头看,这股火不是哪一个事件点着的,是三件事同时烧起来。
硬件和引擎的成本在往下走,搭一个虚拟世界的门槛第一次降到了普通人能想象的程度。疫情把线下活动搬到了线上,远程协作和虚拟社交突然成了刚需。区块链给数字作品提供了一种稀缺性的技术方案,一件可以被无限复制的图片,第一次有了唯一一份的说法。
三件事叠在一起,拼出一个很漂亮的商业故事,硬件进步,搭起虚拟世界,长出一套新经济,成为下一代互联网。
仔细看这条链,中间有一跳是空的。从我们能搭一个虚拟世界,直接跳到了人们会长期住进去、企业能靠它赚钱、里面的资产会升值。
技术可以搭起一个虚拟世界,但不能替用户决定要不要进去,更不能替企业保证里面一定有生意。
而数字藏品这条线,比元宇宙还热。
数字藏品的源头在海外,叫 NFT。2017 年 6 月,Larva Labs 在以太坊上发布了 CryptoPunks,一万个像素头像,每个都不同,拥有以太坊钱包的人可以免费领取。同年年底,一款叫加密猫的区块链游戏火遍全球,玩家可以拥有虚拟猫咪,喂养长大、买卖繁育,部分稀有的猫咪甚至卖到 17.2 万美元。这两个项目,把 NFT 的概念推到了台前。
真正让它出圈的是 2021 年 3 月 11 日。艺术家 Beeple 把自己连续创作 5000 天的数字画拼接在一起,放到佳士得拍卖,成交价 6934 万美元。一幅没有实体的作品,卖出了近乎 4.5 亿元人民币。
海外市场就此炸开。2021 年上半年,NFT 销售额达 25 亿美元,是去年同期的 182 倍;仅 8 月一个月,销售额就达到创纪录的近 9 亿美元。苏富比拍卖行 4 月与数字艺术家 Pak 合作的《可分割物》卖出十数万份,共计 1680 万美元。到了 2022 年 5 月,无聊猿的地板价冲到 153.7 个以太坊的历史最高点,折合美元四十多万。苏富比拍出过 340 万美元一只,贾斯汀·比伯买过约 130 万美元那一只。
这股风刮进国内,因为监管明令禁止虚拟货币流通,NFT 被本土化改叫数字藏品,金融属性被削弱,更多是对艺术品做数字化创作。2021 年 4 月,国内第一家 NFT 平台优版权上线,到 2022 年,国内数字藏品平台已经超过 800 家。阿里、腾讯、百度、京东、B 站、小红书,新老大厂纷纷入局。2022 年 2 月到 5 月的三个月间,超 200 多家数字藏品平台横空出世。
那两年,抢购攻略在社群里流传,有人研究安卓系统和 iOS 系统在抢购速度上的差异。支付宝蚂蚁链粉丝粒首发的敦煌飞天数字藏品,上线即售罄,转手溢价超 10 倍。
2022 年 5 月 30 日,徐悲鸿的数字墨马在幻核开售,8 款,每款限量 3620 份,单价 128 元,不到一分钟售罄。有媒体按公开发售量乘单价推算,这一场约 368 万元。而在发售前一天,徐悲鸿美术馆已经在微博发了版权声明,说并未授权幻核发售这批数字藏品。幻核的回应是,徐悲鸿先生过世已超过 50 年,作品进入公有领域。
当年最热闹的一场数字藏品发售,卖的是一件谁都能免费使用的公有领域作品。
烧得最旺的地方,最先冷掉转折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2022 年 4 月 13 日,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中国银行业协会、中国证券业协会联合发出倡议,坚决遏制 NFT 金融化、证券化倾向,其中一条写得很具体,不为 NFT 交易提供集中交易、持续挂牌交易、标准化合约交易等服务,变相违规设立交易场所。
虽然这是三家行业协会的自律倡议,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但指向非常清楚。这条线划下来之后,国内数字藏品想靠自由交易、持续挂牌和炒作升值形成市场的空间,受到了很大限制。
四个月后,2022 年 8 月 16 日,腾讯幻核发布公告,自当日起停止数字藏品发行。国内第一家数藏平台,倒了。
几乎同时,加密世界也塌了一角。2022 年 5 月,算法稳定币 UST 和它的姊妹币 Luna 崩盘,市值在 72 小时内蒸发超 400 亿美元,Luna 从 116 美元的高点坠落至接近零点。这场崩盘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比特币价格从 31400 美元一路暴跌至 18200 美元,加密市场彻底进入熊市。7 月,曾经管理 100 亿美元资产的对冲基金三箭资本宣告破产;同月,美国最大的加密货币借贷平台 Celsius 申请破产。到 11 月,FTX 交易所倒闭,行业彻底陷入低谷。
这一轮寒冬里,绝大多数数字货币跌去了 90% 以上。
国内的数字藏品也没能幸免。2023 年 3 月 9 日,幻核发了下线通告,APP 将在 2023 年 6 月 30 日 24 时下线。通告里有一句,
幻核 APP 下线后,持有藏品的用户将无法在 APP 中查询、下载、展示及分享已购数字藏品,且不能再进行退款操作。
而就在半年多以前,2022 年 8 月那份停止发行的公告里,还有另一句话,
因为所有的数字藏品数据均已上链,用户对其所有权也不会因幻核的调整而受到影响。
这两句话并排放着,你品一品。
上一句说,记录还在链上,你的所有权不受影响。
下一句说,APP 关了以后,你查不到、下不了,也展示不了了。
这两句都是真的,一句都没撒谎。问题在于,它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四件事
链上记录 ≠ 持有权益 ≠ 平台展示 ≠ 市场价格。
链上记录、持有权益、平台展示、市场价格,是四件完全不同的事。当年绝大多数人,把这四件事当成了一件事。
链上记录,能验证某条交易确实发生过,但不保证那个作品文件永远能打开。数字藏品持有,是你和平台规则之间约定的那一份权益,不自动等于作品的著作权。平台展示,是平台当前提供的浏览服务,不保证它会永久运营。市场价格,是在特定市场条件下形成过的成交价,不保证你随时能卖掉,也不保证它保值。
四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成立,都不等于另外三件成立。
一样的代码,不一样的命到这儿,问题的形状开始清楚了。
2021 年,发一条链、写一份白皮书,成本接近于零。技术上,它可以和比特币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那几年最热闹的一段。比特币、以太坊之下,是成千上万个照着模板发出来的币。狗狗币 2013 年诞生时本来就是个玩笑,灵感来自柴犬表情包,用的是和莱特币相同的算法。它没有总量上限,第一年发行 1000 亿枚,之后每年固定增发 50 亿枚。到 2026 年 9 月报价约 0.08 美元,市值还有一百多亿美元。
柴犬币更极端。2020 年 8 月由匿名开发者创建,初始总供应量 1000 万亿枚。到 2026 年 10 月,价格大约 0.00000589 美元。2026 年上半年是它诞生以来最弱的时段之一,5 月跌 11.5%,6 月延续跌势,持币地址数已经到了 159 万个,价格仍然趴在低位。有分析直接点出问题,分散的小额散户买盘不足以承接现有供给,仅靠持币用户增长推不动价值重估,市场主导权还在卖方手里。
再往下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币,归零就是归零了。2017 年那一轮 ICO 热潮里,有 704 个现已失败的加密货币进入市场,达到过去十年之最。有咨询公司的报告发现,2017 年有 80% 的发行项目是骗局,共筹集了 119 亿美元。
技术上完全一样的代码,为什么有的活着有的死了?
这里有个说法比信仰更准。信仰这个词太软,说的人多,信的东西却完全不同。
信比特币的人,信的是那套规则,2100 万枚上限,没有人能增发,没有人能关停。锚点在写进代码和协议里的约束。
信狗狗币的人,信的是马斯克会不会再发一条推。这是情绪型的信任,锚点在人和热搜上。
两种信任
规则型的信任能穿越周期,情绪型的信任只能穿越热搜。
我在另一篇东西里有过一个说法,所有金融玩家其实都在同一条链路上做事,区别在于他们用的是什么信任锚,说到底就四种,牌照、抵押、代码、关系。银行靠牌照,信贷靠抵押,加密货币靠代码,民间借贷靠关系。
把这四种锚套到数字藏品上,问题立刻出来了。持有人以为自己拿的是代码(链上记录了,跑不掉),或者牌照(这是正规银行发的,总不会赖账)。但支撑这份东西的锚,从头到尾都只是关系。
关系,是四样里最不牢的那个。
还有一个层面,我是在看一份代币化的研报时才想明白的。传统金融里,执行、清算、结算是顺序发生的,控制权在机构的流程里,一层一层走。代币化之后,这三步同步完成,控制权从机构的流程转移到了软件代码上,风险也跟着从机构的资产负债表,转移到了平台和代码上。
所以中信这件事,不是银行赖账。它没有违约,也没有欺诈,只是按正常流程停止了一项业务。控制权本来就在它手里,它只是行使了这个权利。
一家商业银行停掉一项不赚钱的业务,这个动作本身小得几乎不值得报道。但它揭示的东西不小,在平台托管的架构下,所谓你的资产从来不是你的,是你和平台之间的一份服务关系。平台退出,关系终止,剩下的只是数据库里一行没人再读的记录。
加密货币那边是同一个逻辑,只是换了个失效方式。
那个猴子头像,叫无聊猿,2021 年 4 月 30 日推出,1 万只,最初铸造价 0.08 个以太坊。到 2022 年 5 月,地板价冲到 153.7 个以太坊的历史最高点。2023 年 7 月跌到 30 个以太坊以下,较高点跌超 85%;2024 年 7 月跌破 10 个以太坊,较高点蒸发 93%。到 2026 年 10 月,地板价大约 16,155 美元,比峰值跌了九成以上。
比价格更有意思的是持有者结构。2022 年 8 月有第三方统计给过一组数字,6400 个地址持有无聊猿,但活跃用户只有 12 个。李宁、绿地、倍轻松、蔡文胜、朱啸虎,都在高位入手过,如果没有转手,那笔浮亏是八十个点。
后来无聊猿背后的公司又发了代币,把头像和代币绑成一个生态,做游戏,造元宇宙。结果一位大户公开用无聊猿质押借以太坊,再去买猿、砸地板价套利,还开直播讲自己怎么操作的。
当一个收藏品最大的持有者公开把它当成抵押品做杠杆套利的时候,它就已经不是收藏品了,是筹码。
那么它本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有人拿它类比荷兰郁金香。这个类比抓到了一半。郁金香会烂,猴子头像不会烂,这是区别。但更准的说法在另一头。
一幅齐白石的画,市场崩了,它还是那张画,颜料、笔触、年代都在,你可以摘下来挂在墙上看。一只无聊猿,市场崩了,它就是一张图片,你也可以右键另存为。
而且任何人都可以右键另存为。
它唯一不能复制的东西,是那行链上记录。而那行记录本身,不产生任何审美价值。
所以它当年存在的意义是身份信号,我有一只别人买不到的猴子。身份信号的价值取决于两件事,稀缺性,和圈子的规模。当圈子从少数人的俱乐部变成 6400 人持有、12 人活跃的时候,信号就失效了。
名字死了,活还在干写到这里,如果你觉得我在说元宇宙是个骗局,那是我没写清楚。
2026 年 4 月 15 日,工信部、教育部、文旅部、广电总局四部门联合发文,公布了 193 项 2025 年元宇宙典型案例。分类看下来,典型产品 135 项,其中交互终端只入选 12 项,消费级 XR 终端 6 项。剩下的绝大多数是技术工具和行业应用,工业数字孪生管理系统、虚拟实验室、文博 VR 大空间探索展、虚拟演播室。
数字孪生听着玄,就是给一条真实的生产线做一个实时同步的数字副本。设备怎么转、温度多少、哪个环节卡了,屏幕上一目了然,还能在虚拟环境里先跑一遍方案、先试一遍故障。它不需要你戴头显,也不需要你进入什么公共虚拟世界,它只在工厂的办公室里待着。
四川瀚海精密制造的数字孪生平台,把现实车间里 1350 多个生产要素映射到虚拟空间,广安市政府网站的报道里写了一个具体的数,综合成本降低超过 1000 万元。
上海那边披露,自 2022 年出台元宇宙新赛道三年行动方案以来,当地元宇宙相关产业规模已突破 3000 亿元,带动 800 多家企业协同创新。
同一个名字底下,跑着两条完全不同的赛道。一条是让人搬进虚拟世界,这条现在很冷。另一条是用虚拟技术解决真实世界的麻烦,不喊口号,闷头在工厂、电网、煤矿、医院里干活,反而活下来了。
概念与工具
被淘汰的是概念,留下来的往往是工具。
1840 年代的英国也经历过一轮类似的事。按英国议会自己公布的资料,1846 年一年,议会受理了 700 多份铁路法案;1845 到 1847 年批准修建的铁路约 8590 英里,而 1842 年全英既有铁路只有约 2000 英里。
1845 年秋,英格兰银行为保卫黄金储备开始提高贴现率,资金从铁路股里抽走,价格掉头向下。到 1850 年前后,铁路股较 1845、1846 年的峰值跌去约三分之二。
但铁路留下来了。到 1870 年,英国已有约 16000 英里铁路在跑,一年运送约 4.23 亿人次旅客。
技术留下,估值蒸发,投机者归零。这三件事可以在同一个行业里同时发生,互不矛盾。
金融史学者研究这段历史时指出过一个细节,当时投资者手里其实有可信的量化数据,能算出预测运量撑不起承诺的收益。达尔文、密尔、勃朗特姐妹都买了,他们照样买。
技术积累可以继续产生价值,但不能倒过来证明当年的每一笔投资都合理。
如果它明天发一份公告回到开头那份公告。
再过十九天,中信银行那个数字藏品入口会关掉,领取和查询一起停。这个动作本身不大,甚至有点不起眼。但它是一个很诚实的提醒。
当平台不再经营的时候,你买到的那件东西,价值由谁来维持?
我觉得这个问题比什么是值钱的更值得留下,因为它有一个可检验的答案。看一件东西值不值得拥有、值不值得托付,不用去猜它的未来,只需要问一句,
如果发行方明天发一份公告,说不干了,我还剩下什么?
如果答案是,我还能打开它,还能卖给别人,还有人在乎它,那它是资产。如果答案是,只剩一张打不开的图和一行没人读的记录,那它从一开始就不是。
这个问题也能套到 AI 上。这两年 AI 的叙事结构,跟当年的元宇宙确有相似之处,大厂 all in,资本涌入,媒体刷屏,普通人担心错过。有机构统计,AI 相关股票约占标普 500 总市值的四成;国际清算银行的工作论文测算,2024 年美国 AI 相关企业只贡献了上市公司总收入的约 13%,却占了全部资本支出的 23%。朱啸虎的说法是,产业层面没有泡沫,有泡沫的是个别公司,上万亿的估值肯定是泡沫。
我不认为 AI 是泡沫,这一点和当年的元宇宙有个根本差别,AI 能当场验证价值,你不用买设备、不用等五年,打开就能试出来它替你省了多少时间。元宇宙需要你先买一台设备,再指望你养成一个新习惯,中间隔着一段没有反馈的等待。资本的耐心,就是在这段等待里被消耗掉的。
但三个问题还是得留着,留给 AI,也留给下一个风口,
它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用户会不会持续用它?它的商业模式能不能覆盖成本?
这三个问题不新鲜。就拿现在卖得最凶的 AI 眼镜来说,出货在涨,但雷鸟创新 CEO 李宏伟给过一个数字,过去一年智能眼镜涌现出 200 余种新功能,用户长期使用率不到 6%。
两百多个功能,长期用的不到 6%。这个数字是企业负责人自述的行业观察,长期使用率怎么定义、样本多大,都没有公开口径,精确度要打个折扣。但方向上,它是同一道题,先做功能、再找需求的技术,早晚会撞上同一面墙。
元宇宙给我们上的一课,不是不要相信技术,而是不要把技术的可能性,错当成商业成功的保证。风口可以决定一个故事什么时候开始,只有真实需求,才能决定这个故事能走多远。
技术带来的红利从来不会自动摊到每个人身上,它得靠制度一点点展开,而这个过程不会自己发生。
我们不是没有看见未来。我们只是太着急。(本文为作者观点,不代表本头条号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