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毕业生达1270 万再创高峰,国考371万报名人数首超考研

2026-08-18 10:56:43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文 | 墨白(媒体人)

  今天看到一个很火的帖子。有人问:《蜗居》里的宋思明权力那么大,为什么没把海藻安排进体制内?

  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写着:“说了一百遍,那时候的二奶不用上班。”

  我看到这条评论,第一反应是笑出声。

  笑完,仔细咂摸,这句调侃,藏着一整个经济周期。

  为什么“那时候的二奶不用上班”是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到可以拿来当常识的事?而今天的年轻人再看这句话,却觉得像个段子——怎么,难道现在的小三还得打卡上班不成?

  当小三、包养小三,都是不道德的行为,应当抵制,这点没什么好争的。

  我们只谈这句玩笑背后的经济学。

  当年当小三能过得丰衣足食,是因为有一个大前提:社会上存在一大批手里有超额收益的人。

  超额收益是上行期的产物。 只有经济非常活跃的时候,才会出现超出成本、超出预算、超出合理分配的钱。而超额收益的去处是有固定顺序的:先外溢到资产里,再外溢到消费里,最后外溢到最隐秘的地方——包括性资源、身份资源,以及一个人“不用上班”的完整生活。

  日本泡沫年代,这种外溢直白得毫不掩饰。那时候日本女性流行说自己要有“三个男朋友”:第一个叫“车夫”,随叫随到,开车接送;第二个叫“买单君”,负责请客吃饭,当时有杂志公然宣称,女性出门不用带钱包;第三个叫“供养君”,负责送礼物、送现金、买大件。三个人各司其职,构成一条完整的“供养链”。只有经济狂热到极点的年代,才撑得起这种活法,而且它还是一种被公开谈论的社会风尚。

  可是,“小三经济”靠的到底是什么?

  不只是钱。

  是闲钱,是“明天肯定比今天更有钱”的那种笃定。

  机理就在这里。 上行期,富人的钱在增值,花在情人身上不过是指缝里漏的一点;到了下行期,资产缩水、现金流收紧,连富人自己都在降杠杆、保命,第一个被砍掉的,恰恰就是这种非必要开支。

  日本1991年泡沫破灭之后,工薪族工资掉头向下,不光“包养”变得稀罕,连恋爱本身都在收缩——男性的终生未婚率从1990年前的不足5%,一路涨到2015年的23%,相当于每四个男性里就有一个一辈子不结婚;2014年全日本的结婚登记只有64万对,创下战后最低纪录。所谓草食男,不是天生欲望低,只是被资产负债表吓退了。

  再回头看宋思明,就更耐人寻味了。宋思明的权力来自哪里?来自土地,来自房地产。《蜗居》这部剧,本身就是房地产时代的产物。而这一轮调整里,超额收益最集中的两个行业——房地产和金融——恰恰是收缩最狠的。开发商在暴雷,金融人在降薪,出“宋思明”的那片土壤,已经被连根翻掉了。 宋思明们没了,自然也就轮不到“不用上班”的海藻们了。

  所以你看,这条高赞评论,表面是在调侃编剧,实际是在给一个时代验尸。

  更深的一层更现实:现在上班,真的很难。难到有人愿意为了一个机会去受委屈——这是这句调侃折射出的第二个社会剖面。

  这一层,有非常多的数据,构成了扎实的论述根基。

  今年我国高校毕业生是1270万人,比去年又多了48万,再创历史新高。而全年城镇新增就业的目标,在1200万左右。

  这是我国首次高校毕业生人数超过全年城镇新增岗位数量。

  1270万毕业生,对着1200万新增就业目标——还没算上失业的、转岗的,排队的人已经比岗位多了。 严格说,新增就业要覆盖毕业生、失业人员、转岗人员等多类人群,两个数字不能直接相减;但这个对比的意义恰恰在这里:每年需要被岗位接住的人没有变少,而岗位没有变多。

  再把往届未就业的、海归回流的、考研考公失利重新入场的算上,全年求职大军超过1500万。有行业测算,面向应届生的有效校招岗位在567万个上下——平均差不多3个人抢1个位置。

  青年失业率更直白。今年3月,全国城镇不含在校生的16到24岁劳动力失业率是16.9%,到6月才回落到14.9%。而同期全国城镇整体调查失业率一直维持在5%上下。年轻人的失业率,是全社会平均水平的三倍以上。

  而且,目前社会的就业环境呈现出四个结构性特征。

  校招的决战,被提前到了秋天。2026届秋招的岗位需求,是次年春招的1.69倍,上一届这个比例还只是1.43倍。企业越来越早地锁定人选,等到春招开闸,剩下的基本是残渣。九月没上车的人,来年三月只能捡漏。

  更尴尬的是错配。2026届毕业生的调研里,国企和机关事业单位的就业意向率高达73.3%,而民营企业只有10.7%。人人都想去的稳定地带,岗位最少;岗位最多的地方,没人愿意去。意愿和岗位,两头越拉越开。

  薪资的分化更扎眼。一头是AI,大厂给硕士算法岗的年薪总包在35万到55万之间,应届AI岗位的平均招聘月薪17038元,职位数还同比增长了39.2%。另一头是传统文科,有就业调查显示,文科应届生平均月薪只有4860元,专业对口率不足35%。做个参照,麦可思的就业蓝皮书里,2025届本科毕业生平均月收入是6435元——文科连这条平均线都没够着。AI硕士应届生三十五万的起薪总包,文科应届生要不吃不喝干上六年。 这种分化背后,是行业结构的错位:新兴产业涨得太快,传统行业缩得太快,而大学培养专业的速度,跟不上这场洗牌。

  既然大学培养专业人才的速度跟不上社会行业的洗牌,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放弃深造。

  今年,考公报名人数十年来首次反超考研:国考通过资格审查的有371.8万,考研报名343万。

  要知道三年前,考研报名还有474万,三年时间跌掉了131万。为什么?这笔账很好算:考研是拿三年青春,去赌一个缥缈的学历增值,毕业那天市场认不认,没人知道;考公一旦上岸,铁饭碗立刻到手。

  尽管这只碗如今也贵得吓人——371.8万人争3.81万个名额,报录比98比1。

  上行期,人们愿意做长线投资;下行期,只信拿到手里的东西。考公反超考研,他们只是做出了那个时点最理性的避险决策。

  所以,梗归梗。“小三也得上班”这个玩笑,其实是老百姓最诚实的经济指标——它给一个时代测了体温。

  我们正在进入的,不是一个咬咬牙就能熬过去的短期周期,而是一个社会转型期的长期结构性周期。日本的参照就摆在那里:从1991年泡沫破灭算起,三十多年,收入掉头向下,未婚率掉头向上,欲望持续收缩,整个社会的心理换了模样。结构性周期不像潮水,退了还会回来;它更像地下水,一点一点改变每个普通人的生活水位。

  在这样的周期里,怎么规划自己的职业,怎么安排自己的财富,怎么经营自己的婚姻和生活,是一件真正头疼的事。因为旧地图已经全部作废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一个时代连玩笑都开得越来越经济,普通人要收紧的不该只是裤腰带,还有脑子里那些属于上行期的旧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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