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故事 匪哥的喜剧爱情

2026-09-12 19:30:33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我痛恨别人把我叫“土匪”。我们厂800多人,有一半以上的人被我痛恨过和痛恨著。

  据说,周哥我这副自鸣得意的尊容,在别人眼里竟是“满脸横肉,一身匪气”。而且,我喜欢骂人,喜欢大大咧咧地走路,喜欢把香烟叼在最右边的嘴角上,对着毫不相干的路人指手画脚;明明所有的地球人都知道我周哥谈过N次恋爱,我却总乐于厚颜无耻地向着一帮纯情小MM宣称要低价拍卖自己的“初恋”;我所创造的经典名言是:“男人嫖吧,嫖吧不是罪。”于是,“土匪”这绰号应运而生。这名字特形象,简洁、概括性强,一经叫出,广大好事者便奔走相告,把它的普及工作做得深入人心。厂里的小MM们,从前都莺莺燕燕地把我叫“周哥”的,更有甚者,把“哥”字叠起来叫,直叫得我心里发酥。这下可好,厂里大半边天,全改口把我叫“土匪”了。

  方晴就是其中之一。

  方晴在对面办公室上班。她刚进厂不久,据说是什么高校毕业,学中文的。我们之间工作合作挺密切:我做业务,她是跟单;我把单接过来,其余的事由她搞掂。跟单跟单,我对方晴的解释是,要她“跟”定我这个“单”身汉。这种说法把方晴弄得哭笑不得。我趁火打劫:“下次一定得叫我‘周哥’,否则——我会让你尿裤子!”方晴在惊诧了大约0.5秒钟以后,奋起反抗道:“好你个土匪,你敢让我尿裤子,我就让你掉裤子!”于是大家笑得人仰马翻。于是方晴这个吃辣椒长大的小丫头,依然把我叫土匪。

  一直以来,我的小老板还算看得起我,上班时间给我充分的自由,月底给我足够的银两,我可以毫不吝啬地租一套二室一厅的住房,可以随心所欲地买大抱大抱的八卦杂志,可以左右逢源地泡我喜欢泡的MM,我生活得天马行空而又如鱼得水。在方晴进厂之前,我的女朋友像春雨后的笋苗,收拾了一株又长出一株。见了方晴,我马上在心里盘算,如何将她变成我的下一株笋苗。她绝对属于我比较喜欢的那种类型:瓜子脸蛋,白皙的皮肤,额头上留着一撇留海,模样儿俏生生的,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像兔子。我就盯上了这只兔子。

  对这只兔子,我决定不能守株以待,得主动出击才行。根据我的一贯作风,我也不会像别人追女孩那样贼兮兮的,我要光明正大地开展我的攻势。

  首先,我在附近一家较高档的餐厅订下酒菜,并通过一帮狐朋狗友九曲十三弯的关系,约请了方晴的几个闺中密友。这顿饭其实有点像记者招待会,我旗帜鲜明地公布了我的“阴谋”,并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说了一大堆足以把所有人感动得屁滚尿流的好话。大家推杯换盏之际,堆起十分暧昧的笑容,把头点得像鸡啄米。鉴于我从前的情感历程荒芜丛生,用我们老总的话叫做“被女人糟蹋得一塌糊涂”。有人以揭发我并不光彩的历史为要挟,企图作一些小小的敲诈,我只得痛下决心不惜血本,一一满足了他们的愿望。我发狠说:方晴,一定是我感情路线的终点站!有人鼓掌大声叫好,说我感情泛滥了这么多年,是该修成正果了。这顿饭的直接效果是,一夜之间,全厂上下,可能还有人不知道我们老板是谁,但绝对没有人不知道我周哥要追方晴。而我那未来的“孩子他妈”,每每一见了我,小脸蛋就红得不可开交,真是可爱极了,要不是在公众场合,我真TMD想凑上去亲她几下。

  初战略见成效,我决定实施第二步战略部署。听说,女人都喜欢男人送花;也听说,玫瑰最能打动女人的心;还听说,三枝玫瑰寓意为“三生有幸”。我说干就干,那天晚上下班后,我在一帮同事“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别歌声中,捧起三枝玫瑰,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女职工宿舍的过道里,我以铁塔一般的身板,挡住了正要去冲凉的方晴。光线有些暗,我看不清她脸上有没有异样。我手中的玫瑰吸引了无数的眼球,过道里迅速挤满了看热闹的小MM,有探头探脑的,有大呼小叫的,有击掌起哄的,更有甚者,极不斯文地将手里的脸盆敲得叮当作响。方晴与我对峙了足足5秒钟,突然把头一扬:“你是来给谁送花呢还是想打劫我?”“当然是给你送花了。”马上有人插嘴道:“哇,三枝玫瑰什么意思,是三心二意吗?”我调动江湖老贼般的镇定,把手中的玫瑰一伸:“方晴,我喜欢你。”结果令我悔青了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过道的垃圾桶边上给女生送花!

  当天晚上,“玫瑰事件”便以方晴的宿舍为中心,以厂区范围为半径,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迫于形势,我不得不暂时低下了一直高昂着的头。而方晴呢,恰恰和我相反,她好像抓到了什么把柄,和我说话时,音量足足提高了若干个分贝,显得底气十足,弄得我有苦说不出。

  星期天值班,一个人坐在写字楼里百无聊赖,于是起了个“书香剑客”的网名,挤进聊天室。聊著聊著,一个署名为“丹枫碧海”的闯了进来:“Hello,能交个朋友吗?”

  从她挺富诗意的名字,我认定对方可能是一个小家碧玉——要么,大家闺秀也不赖,于是带着一丝调侃答曰:“能认识我周哥真是你的荣幸。”

  对方敲过一串文字道:“你好得意哦,敢问有何资本?”

  我答道:“长得一表人才,可谓人见人爱,自知原装正品,人称风流一代。”

  “臭不要脸!”丹枫碧海冷冰冰地敲过几个字。

  我继续自吹自擂:“有一点点才气,有一点点傲气,有一点点流气,还有一点点匪气——怎么,你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这年头的土匪的确是稀有动物——你一定是国家重点保护对像吧?”

  我避重就轻:“你有没有想过做‘压寨夫人’啊?”

  这回丹枫碧海打一大串“哈哈哈”,说老兄你搞错了,我也是爷们。

  虽然我心里不太相信,但总还是觉得有点扫兴。于是下线了。

  第二天继续上网,没想到丹枫碧海又找了上来:“兄弟你不是自诩有些才气吗?我们来做做游戏咋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倒想看看这厮有何见教,于是答曰:“你放马过来!”

  “我们对诗吧,我出上句,你对下句——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我淡然一笑,信手拈来:“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春荫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

  这个也不难,我轻松对道:“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

  料想那边有些黔驴技穷了,改变主意提议道:“这样不好玩,不如我们来点有创意的?”

  我不禁失笑,心想你这不是班门弄斧吗?让你尝尝我周哥的厉害吧:“两只青蛙鸣翠柳——”

  那边安静了片刻,随即对道:“一行野鸭上青天。”

  我一看就乐了,忙问她为什么不对“一头母猪爬上树?”。丹枫碧海并不理会,继续出联道:“沉舟侧畔千帆过。”

  我一个激灵,仓皇对道:“臭肉前头万只蝇。”

  丹枫碧海说:“天若有情天亦老。”

  我说:“男人越老越多情。”因害怕太被动,便忙不迭地抛出上联道:“两岸猿声啼不住。”

  这回丹枫碧海对曰:“一枝红杏出墙来。”

  我大笑,故意激丹枫碧海:“幸好老兄你不是MM,要不然肯定会玩‘红杏出墙’的把戏了。”意犹未尽,又补上一句,“这叫‘牛头不对马嘴’。”

  丹枫碧海也不甘示弱,但果如我所料地说了实话:“这叫‘狗尾可续貂’——顺便告诉你一下,我还真是个MM,而且是很漂亮的那种。”

  我盯着最后那行字,两眼放光。于是继续胡七胡八地聊,海阔天空地聊,竟然有些难舍难分。随后我慢慢得知丹枫碧海也在深圳,而且离我不远,更巧的是,她也在一家手袋厂。但我问她要电话时,她却死活不肯给。

  这样几天下来,我似乎走出了“玫瑰事件”的阴影,渐渐地居然可以放下方晴。在工作中频频接触,我依然和她打情骂俏,但已不再有什么“触电”的感觉了。因为我认定了丹枫碧海,她的才气,她的俏皮,还有她自我评价的“很漂亮”,无不让我想入非非。

  大丈夫嘛,本来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我难道还怕找不到老婆?但让我纳闷的是,自从我网恋上后,方晴有些神秘兮兮起来,她看我的眼神多了许多诡秘的成分……我才懒得去揣摩呢,我的当务之急是要让丹枫碧海将方晴取而代之。

  接下来的故事就有些俗套了,像许多臭味相投的网友一样,我和丹枫碧海决定要见面,并统一了那句著名的黑道暗号:“天龙盖地府——宝塔镇河妖”。

  时间是星期天的下午,地点是镇上的公园门口。我以老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扫描著过往人群,搜寻着凡是与“很漂亮”沾一点点边的面孔,再与我心目中模拟的丹枫碧海进行对照。然而,众里寻她千百度,可是过尽千帆皆不是。正在我失望的当口,迎面有一方倩影款款飘来。嘿,这回应该对了,远看身材、气质、步态与我想像中的丹枫碧海完全吻合。可是等我定睛一看,不禁“格登”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方倩影竟然是害得我“威名扫地”的方晴!想躲开已经是来不及了,我只得硬著头皮站在那里,脑袋好像出现了短暂的缺氧现象,直到方晴走到跟前,我才回过神来。

  “这么巧啊匪哥,你也在这里?”方晴诡诡地笑着招呼道。一听她叫我“匪哥”,便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是啊,我……我随便逛逛。”我口上支吾著,心想别人说得好,不能做恋人,能做朋友也行。这么一调整心态,就岔开话题问道:“你广州那批货出完了?”她一撇嘴,笑得更诡了:“你约我来,就是要谈这个吗?”我眼睛一亮,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她就是那个让我魂牵梦系的“丹枫碧海”!我压抑著狂喜一伸手:“天龙盖地府。”

  方晴的脸上涌起一抹潮红,将小手放进我的手心:“宝塔镇河妖。”我这才知道在整个“网恋”过程中,方晴一直处在明处,而我却蒙在鼓里。

  回来的路上,我坏笑着说:“真没想到,你还真成了‘压寨夫人’。”方晴一把拧住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着,我要你做一个新时代的土匪,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压寨夫人’!”我痛得直咧嘴,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编辑:邵鸣川smc@dada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