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带回来两脚泥

2026-07-17 19:11:05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近日,总社众编辑到江门开2001年下半年策划会。这天晚上,江门的作家商河、姚瓦、诗人吴迪安、卢湘等人应邀前来“干一杯干一杯恭祝友谊”,临风把酒,喜气洋洋。诗人迪安十分活跃,诗人的气质也全在于额前飘飘的散发,那青年女作家姚瓦不失洒脱,一袭米色的风衣更衬托出她的洒脱,那商河则寡言少语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最疯的要数卢湘,喝起酒来仿似冲锋陷阵横扫千军。酒过三巡,卢湘说起6年前的一个浪漫的晚上,说得大家都心痒痒:“那一次刘总来江门组稿,那一晚我们到了一座荒山,终生难忘……”众编辑个个竖起耳朵,听罢,都对卢湘所描述的那处有几分神秘的圣境极是神往。

  于是当晚,众人趁着几分醉意驱车前往。汽车七弯八拐出了江门市,不知跑了多远的路,总之感觉到驶进了深山。在一水库旁停下,之后众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步行。雨后不久的山路,除了车轮滚过的痕迹是实地之外,其余路面一片泥泞。深夜,整座山似乎在静静地安睡。在朦胧的月色下,众人高一脚,低一脚,左一摇,右一晃,谈笑风生地走着。醉意微醺中,前面领路的迪安就像当年雄姿英发的周郎,那卢湘则如左手握着倚天剑右手擎着屠龙刀的张无忌了。没有市井的烦嚣,也没有街市如繁星闪烁的灯火,一切回归自然。山林之中掠过来的飕飕凉风,路旁奏起的蛙叫虫鸣,女同事踩着浮泥发出的尖叫,增添了此行的许多野趣。

  绕着水库而行,前后遥相呼应。

  到了一处地方,拨开野草杂树,顺着小路探脚下去,终于到了圣境,一块可以观赏湖面的草地。迪安万千感慨:“当年对酒当歌,何等风流,6年后的今晚呢,月色依旧!”商河是禅宗的门徒,虽然没有在菩提树下受过戒,但那小说却写得禅味十足,此刻早已喃喃不休:“梵我合一,我心即佛,自心觉悟……”见此,女编辑薇薇微微一笑。听说潮湿的草丛沾了天地灵气,闪烁的露珠凝着日月精华,大家便都两脚一伸躺下去。枕地而卧,随手在脑后勺扯几条草根,塞进牙缝咀嚼,其乐无穷!

  有人提议唱歌,杨老刀刚唱了两句,就有人说他干嚎。众又推鸣川唱,鸣川不负众望,那一曲又一曲的怀旧老歌,唱起来有板有眼,且音韵缭亮,突然让三十好几的我辈想起那年那月《龙江颂》中的江水英或者《洪湖赤卫队》中的韩英,那可真是唱得碧波泛涟漪云影尽摇荡,那可真是唱得水库中鱼虾蟹甚至田螺都几乎要爬到岸上来。此时此刻,此情此境,这些痴人那些情歌,无拘无束,畅快淋漓!大家沉醉其中,以至于谁也忽略了身后有两座野草疯长的坟茔,即使是胆小的女同胞,也只把那坟茔当是长着草皮的矮丘,当是大自然中的景物。

  俗虑凡思荡然无存,从未有过的释然和轻松。

  深山夜游夜歌,痛快,痛快!

  次日深夜12点多回到家中,妻子问我:“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儿了?”

  我的兴致勃然未散,说:“不是跟你说过到江门开策划会吗?”

  妻子狐疑:“江门的会议室都是露天的吗?你瞧你,两脚都是黄黄的泥巴。”

  “这不是黄黄的泥巴,这是风流的本色。”我说。

  “风流的本色?”

  “昨晚,我们去了老总6年前去过的地方,你翻一翻老总的散文集《率性人生》,内有一篇《本色风流》,写到一座山,一个湖,一群志趣相投的人,就是从那个地方,我们每人都带回来了两脚黄泥。”

  妻子果真跑进书房翻书,一会儿走到客厅,问:“有没有像6年前那样划船,燃篝火,关键是,有没有裸泳?”

  “没有,没有。不过,那两脚黄泥,也足以让我觉得畅快,并且流传千古。”

  妻子一脸羡慕:“风流的本色,好啊,真巴不得,下辈子,你是妻来我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