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传奇故事·土匪“活猴子”传奇之二县一府与乾坤匕

2026-07-16 19:51:46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汉水黄金水道使大巴山与平原之间产生了关系,大巴山区适合鸦片生长,用鸦片可以换粮,可以换钱,可以换老婆,可以换枪炮,可以像银元那样换一切可以换的东西。汉水里流淌的不是水,是鸦片和银元。金洲地处陕、川、鄂三省交界,金洲扼着汉水流出大巴山的咽喉,清水出川必须经过石坪,石坪出川必须经过陕南的金洲,所以石坪、清水和金洲二县一府金洲是要口,金洲要从汉水入鄂,紫金镇的两河滩又是必经之路,紫金镇又是金洲的要口。

  从明末开始,这二县一府便是乱时多,治时少。李自成,张献中,白莲教,长毛贼(太平天国)。到了民国这里大帮土匪一十八,小帮土匪八十一,活猴子后来居上,是一十八家中的第一家,马笑天是第二家。

  活猴子由紫金镇起家,起先专与当地官家和大户作对,后来师爷“张果老”入伙后,亦武亦商。一方面在两河滩收过往商船的过路费和保护费,这些商船以石坪县的烟(鸦片)犯子最多,另一方面则是在石坪县境内贩运私烟,不再干先前杀人越货的行当,这样少了金洲官家的嫉恨,又得了乡亲的拥戴,于是杆子一日一日拉大了起来。马笑天虽居清水境内,但“一碗水”是清水的偏远之地,又与富庶的金洲接界,所以马笑天的活动范围主要在金洲。马笑天的杆子人数虽少,却都是回子(回民),剽悍无比,成为金洲汉族大户的心头之患。

  马笑天素与活猴子井水不犯河水,旱路水路,各行各路。

  何四爷仗着有活猴子撑腰,又有五十个护院,三十条枪,根本不把马笑天放在眼里,不仅如此,何四爷还想成为金洲工商地主的头领。一年来,马笑天的人在金洲大户面前屡屡失手,这与何四爷依靠官府、以硬对硬的主张有关。近几个月,马笑天精心策划的三次绑票都血本无归,最让马笑天痛心的要数一月前的一次绑票。马笑天二弟带十个兄弟在紫金镇绑票,未及渡江,让何四爷家的护院合围在两河滩,活活地用乱石把他们砸成了肉泥,同时紫金镇回子湾的几个眼线也让何四爷拿去送到官府下了大狱。

  活猴子奔袭石坪县城也有原因。一年前胡清风从成都来到石坪任副县长,活猴子的营生收入锐减。

  去年年初福洪让人捎信回来说石坪县来了一个副县长,叫胡清风,人不足三十,读书出身,听说有来头,廖仙生也让他三分,对他的点子言听计从。胡清风到任以后,先着手整肃了军警队伍,军警队伍中抽大烟和贩大烟的一律清除,并且天天将军警拉出去操练。五月的时候福洪又捎来信说胡清风将石坪城附近几家拉杆子的给剿了。九月的时候福洪的弟弟福清潜回来说石坪有几条大船不日就要经过,听说全是烟土,让活猴子做好准备,这是一笔好买卖,但还特意叮嘱,可能有石坪县大队的押船,不要轻敌。

  师爷“张果老”跟活猴子说这次还是让二哥“屁儿颠”去吧,二哥稳,见机行事,不贪多,不强夺,避免损失,避免把事情闹大。往常大宗买卖都是三哥“火公鸡”去办,三哥心狠手快,办事利落,每每让外县过往商客胆寒。

  活猴子说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这几条大船让咱吃一口,好说歹说也能够咱自在半年,“屁儿颠”胆小,碰了硬的就容易松口,还是让“火公鸡”去。

  三哥“火公鸡”这一去就没能回来,一同去的三十个弟兄也只回来了三个报信儿的。

  三哥带了一班人马乘船等到金洲府的下水,那个地方叫“金线吊葫芦”。金洲府所在地是那葫芦座,紫金镇在葫芦腰上收了进去,过了紫金镇江面又阔了,江面过了“黄龙滩”将口收得只剩下一线,这就是“金线吊葫芦”。三哥在这里等了三天,也不见有大船队经过,小船却放走了一批又一批,因为“活猴子”和“张果老”事前都交待了,放小的劫大的。

  第四日傍晚正在生火做饭的时候,放哨的弟兄说来了来了,三哥带人操枪就上了船,五条小舟伏在水边白亮亮的芦苇里,江的两岸也架起了机枪。

  三哥的五条船箭也似的从芦苇里窜出来,迎头两条,左右拦腰各一条,断后一条,把三条大船围在中央。

  “啪”的一声脆响,三哥甩手一枪将站在为首那条船头的艄公打下了水,三条大船停在了江心。

  “想活命的抱头出来!”三哥和弟兄们喊话。

  船上没有响应。

  “想活命的抱头走出来!”三哥又喊。

  船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儿。

  “弟兄们,上!”三哥一挥枪,迎头的两条船扑向了为首的那条大船,其他三条船的弟兄们端好枪按兵不动。

  “轰”“轰”左右两岸传来两声闷响,震得三哥和弟兄们心悸,不由寻声看去。

  就在三哥他们一愣神儿的那一瞬间,三条大船的底舱突然被掀开,子弹像夏天的白雨一样泻了过来,还不待三哥和弟兄们回过神来就成了扫下江的饺子,狭窄的江面上殷红的一片久久不能散去……

  三十个弟兄只有三个在上水望风的逃了回来,这已是后半夜的事儿。

  三哥的尸首是第二天在下水三十里处的“金锅滩”找到的,肉都快给鱼吃光了,眉骨上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活猴子一看就知道那是给机枪子弹炸开的。

  原来前几日过去的那几批船中有胡清风派的一个班的人马,他们悄悄地在下水上了岸,然后包抄到三哥他们身后等待时机的到来,那两声闷响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三哥在江两岸架着的机枪让他们给端了。

  其实这三条大船上并无烟土,船的底舱下共有一个排的士兵,三挺轻机枪外,其他人全抱着机关花,所以三哥他们死得很冤,他们到死的时候还没回过神儿来。

  真正运烟土的船是半个时辰后通过的。

  自此,活猴子大半年没有在江上得手,每每看见石坪县的大船挂着青天白日旗招摇而过,活猴子咬牙切齿,但心中又平添几分无奈——家伙不如人啊!

  这次打石坪县,活猴子和师爷也苦苦等了大半年,从几百里外的天竺山请来了师傅造土炮,派师爷去武汉买黑枪。打石坪用的那挺德国造重机枪就是师爷花了一千大洋买来的,但是活猴子与师爷守口如瓶,愣是没有露一点风声。

  打下了石坪以后,活猴子又成为汉水中游的水上之王了。廖仙生的确给伤了元气,而且他知道,活猴子手上有了三挺重机枪和几十把机关花,凭着“金线吊葫芦”的天险,廖仙生的船想平安过去实在不容易,廖仙生再也不敢动用军警为商船护航了。

  但是活猴子打下石坪县城以后师爷担心的数县合围或者二省共剿的事儿一直没有发生,相反这一年多是活猴子过得最安逸的美好时光。听说国军正与共匪打得忙,而且仗已经快打到汉水口了。活猴子说让他们去打,他们打得越凶我们过得越安逸。师爷说得准备打大仗,活猴子说我有五百弟兄,几百条枪,我怕谁!

  两河滩码头上来了一个汉剧戏班子,唱了两天了竟然还没有到活猴子这里来拜码头,活猴子手下的弟兄去砸了两次摊儿都被赶了出来。因为一来就唱红了,乡亲去看戏的人很多,动刀动枪的怕犯了众,但是不去被打了回来又太丢面子,活猴子手痒,决定亲自下山去练练场子。

  傍晚,活猴子带着师爷和两个弟兄换了衣裳下山,来到紫金镇场上。这个场收麦收谷时是晒场,平日逢三、六、九日则是方圆六十里赶集的地方,每每有外乡戏班子、杂耍之类,也都在场上围席搭篷。

  席篷外挂着幅对联,活猴子让师爷念念,师爷念道:“世外无世玩世者悲入世者醉,戏中有戏演戏人笑看戏人痴。”活猴子说挺玄,有点儿意思。

  舍过钱走进席篷,见两三百人围了里外两层,里面一层早来的席地而坐,外面一层晚来的都站着,眼熟的有几家大户的老爷少爷、婆婆媳妇也不过在地上放个蒲团儿。台上的表演还未开始,台下除了彼此招呼和闲话声外,并不显得嘈杂。活猴子心里好生奇怪:紫金镇人一向很挑剔,今儿个为了哪般?

  活猴子个矮,站在后面就只能看见前排人的后脑勺和脖颈子。两个弟兄看看师爷,师爷微微点头,那两弟兄就上前拍拍前面人的肩膀,也不言语,前面人回头一看,立即赔笑闪到一边,不久,就给活猴子他们让出了一条道。四下里人们不安地向这里张望,又纷纷躲避活猴子的目光。活猴子走进里层,正待坐下,又有人递过了蒲团儿,整个席篷内经过了片刻骚动后静下来,直让人觉得静得有些怕人。

  好在台上响起了锣鼓家什,只一个劲儿地敲,演戏的还没有上台,这叫“开场鼓”,在催促场外犹豫的人赶紧舍钱进来。

  这晚演了两出戏,第一出是滑稽戏,叫《夜明珠》。杀猪的认了个讨饭的当干娘,然后就得了珠,当了状元,娶了如花似玉的干妹子做媳妇,煞是热闹。活猴子坐在那儿没有动,所以师爷和两个弟兄也就没有动,但是师爷看出活猴子的眼睛一直没有从那个年青女角儿身上摘下来,师爷知道活爷那八步牙床上缺人啊。

  活猴子已过而立之年,但尚未成家,并非不近女色,一则多年打打杀杀,未能顾及,二来明媒正娶,恐怕有脸面的人家是不愿把闺女嫁给一个又矮又瘦黑得像木炭但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弟兄们几次要为他抢亲,活猴子都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活猴子杀人越货,但从不奸人妻女,相反在女人面前,活猴子的乖戾之气全都没了。

  这猴子自小最得母亲疼爱,但他少年时逞强斗狠、生事招灾,惹得母亲落下了心口痛的毛病。待父亲一气之下送他去五百里外的白云山道观学艺,母亲又因思念过度,第二年就撒手去了。活猴子无兄弟姐妹,父亲又很暴躁,所以对女人的了解只是从母亲那里获得的,除了敬畏,他对女人从来不敢产生淫邪念头。

  上山落草后,师爷带他下山去嫖婆娘,活猴子对那伺候他的婆娘不打不骂,甚至还愿意看她们使点儿小性儿。活猴子极好伺候,在那些婆娘面前出奇的腼腆,出奇的乖觉,诸如洗脚、捶背和揉心窝这样的事他都愿悄无声息地替她们干,那时候活猴子总像一个在外惹祸回家怯生生地讨好母亲的孩子。几个伺候过活猴子的婆娘碰面私下谈到“活爷”的时候,往往笑不可已,最后还总会深情地说:“跟活爷弄事儿,不像是卖牝,倒像是跟个大儿子乱伦。”这话如何说起?原来活猴子做那事儿的时候有些怪癖,每到情不自禁时,喜欢“娘,娘”地呻唤个不停。如果这时候能在他的肩上最好是脸上使劲儿地拧上几把,活猴子就会颤抖不止,然后一泻如注。这之后,卖春的婆娘要做的该是把活猴子揽在怀里,让他握着奶子,轻轻地抚摸,就当他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的孩子。

  师爷识人无数——台上那女角不是个简单角色!虽然抹粉打胭脂脸色看不分明,但是眉宇透着刚烈,眼神儿里含着柔媚——活爷怎能不动心!

  第二出戏是武把子,叫《比武招亲》。刚才那演屠户的卸了花脸,转眼变成了一个英雄少年,拱手立于台前,那年青女角儿垂帘坐在台后,戏台正中叠着三张八仙桌,只听那武生说白:“世代将门,无一松包,今为小妹比武招亲,但能赢了在下,便是妹夫不推辞了!”汉戏说和唱都是汉水一带的方言土语和俚俗小调,听来亲切,加之那演戏的声音洪亮,这一句说白便让台下叫好声一片。台下正欢喜之时,只见那武生一收拳,接着一个鹞子翻身,已经站在三张叠起的八仙桌之上了!

  “好身手,好轻功!定是雁山之功!”活猴子失口赞道。

  师爷听到活猴子赞叹,知道对方功夫不俗,这样想来前几日弟兄们练场子失手也不足为奇了,但是活猴子今晚来了又是看戏又是叫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师爷心下正疑,又被那四尺见方的八仙桌摘去了眼球:那武生一气在上面翻了二十个跟斗,又一气打了二十个鲤鱼打挺,再一气卷了二十个乌龙搅柱。台下人看得都大张着口,像掉了下巴,那武生最后以霸王鞭为收式,台下人才回过神来,顿时喝彩声雷动。

  喝彩声中迎上台一小丑,伸伸胳膊,踢踢腿儿,吆吆喝喝喊着要比武打擂,怎耐三张桌太高,跃不上去,不甘心改作抱桌腿往上攀,攀到第二叠,一失手,溜下来,再攀,再跌,如是三番,最后干脆坐在地上耍无赖:“有本事的拆了桌子下来打,躲在上面充什么好汉!”台下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拆桌就拆桌,我还怕你不成!看我下来教训你这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桌上武生作恼怒状,似欲翻身下来。

  “且慢!看我做你家姑爷如何!”话音未落,坐着的观众但觉头顶闪过一道白光,再看时活猴子已在三叠八仙桌上抱拳施礼了。

  台下人头有如给一根竹竿迎面扫过,纷纷向后躲去,待欲起身逃命,但听得台上锣鼓声声,还似演戏,待欲安心再看,那八仙桌上站着的明明还有活猴子!活猴子带来的两弟兄飞身把住门,众人不敢动弹,师爷把手往下轻轻按了按,示意台下人都回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来人可是无形师兄!”那武生问道。

  “正是!”活猴子答道,“你可是雁山弟子?”

  “正是,在下无言!料定师兄今番要来,在此恭候多时!”武生又道。

  “不多废话,你是真戏假做,我是假戏真做,今日来是要做你家姑爷的!”活猴子摆出了一式天王托塔,静观其变。

  “这姑爷你怕做不成,今日我倒要替白云山清理门户!”武生说话间一缩身形,接着猫步跟进。这白云山与雁山两道观相距三百里,但早先却同属一宗,只因师兄弟争做道长,师弟一气之下到白云山另立门户,从此一宗两山,二百年来互无往来。

  活猴子见来势直取下三路,早已点脚上跃,蹿到桌子的另一角。于是二人在锣鼓声中龙腾虎跃,起伏跌宕,不久从第三叠打到了第二叠,又从第二叠打到了第三叠,而那年青女角却在帘后端坐如初,娴静如水。

  台上打得正紧,台下人却不知觉席篷里又进来了数十人,个个抱臂而立。

  “啊呀”一声惨叫,见活猴子与那武生同时从上面坠下来,“扑通”,一个倒地抽搐,一个兀立如松,众人见活猴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

  “叫个郎中,一同带上山。”活猴子吩咐师爷,又跟台下的一拱手,说声“得罪”,便消失了。

  活猴子回到山寨不久,郎中和戏班子一行也到了。师爷已经打探清楚,那女子艺名千手,和无言是梨园师兄妹。师父谢世后,随师兄无言唱戏谋生,而无言本是雁山弟子,和活猴子一样是少年进山从师,成年后下山走江湖,因生就一付铁嗓子,功夫又极好,被梨园师父看中,三年草学,已能上场顶梁。现在师父过世,他便是班主,并未与师妹千手成亲。

  上山以后,师妹千手每日悉心照顾在无言身旁,活猴子每日早晚也派师爷来探视,戏班子其他人手除不得四处乱走外,一日三餐都被安排得熨熨帖帖。

  不日,无言已能下地扶杖行走。这日午饭由师爷作陪,三杯酒后,师爷说:“如今世道大乱,活爷上山落草,乃世情所迫,是替天行道。无言老弟和千手大妹子行走江湖,当知江湖上风高路险,豺狼出没,无言弟如若有意,就留在山寨共济大业,如若无意,也不勉强,但千手妹女流之辈,江湖行走多有不便,活爷愿以性命担保,照顾千手妹一生。”

  无言不温不火地说:“要是千手妹不愿意呢?”

  “活爷说是石头也会为他的真诚而变心。”师爷不温不火地应。

  “要是我不愿意呢?”无言拍案而起。

  “连同你那十几号人一块杀了!败军之将,岂可言勇!”师爷依旧不温不火地应。

  无言颓然坐下。

  “给你三天的时间思量,千手大妹子我告退了。”师爷飘然而去。

  第三天清早,千手让师爷请活猴子来,活猴子即刻赶到。

  “比武招亲在先,虽说是假戏,但无言师兄与你交手也就算真做了。我现在也厌了做戏子的生活。‘戏子戏子,如同婊子’,卖艺如同卖笑,看人眼色,仰人鼻息,最终还是被人欺侮,不如做个土匪,畅意快心几日。承蒙活爷抬爱,欲纳妾身,我也正有此意,但活爷也须答应我三条要求。”千手落落大方地说,反弄得活猴子有些窘迫。

  “莫说三条,就是三十条也愿意。”活猴子忙应答。

  “只有三条。第一,保证戏班子的弟兄安全离开金洲府;第二,给他们每人五十块大洋,另给师兄五百块大洋,让他们别求生路;第三,送我下山找户体面的人家落脚,然后明媒正娶迎我上山。”千手说到这儿,不知怎的落起泪来。

  “就这三条?”活猴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真心对我好才是!”千手泣不成声。

  “这些就交给小的去办。”师爷请命说。

  戏班子弟兄先行下山,无言本想留下来待千手成亲后再走,但转念想,当初不听师妹劝阻,逞强好胜,引活猴子比武,反败在活猴子手上,现在师妹又决意嫁给活猴子,自己还有什么脸面逗留?

  于是无言找到活猴子交待了几句,未跟千手道别就下山去了。走了一路,叹了一路:乱世之中,苟延残喘,活猴子占山为王,算得英雄,千手托付一生,也不枉然!

  千手给送到张善人家,认张善人夫妇为干亲。活猴子派师爷托媒人带了聘礼前去提亲,千手打开聘礼一看,又让原物带回,捎话说:“活爷与我都非爱财之人,这金银细软难当信物,这信物必是活爷最爱!”

  这可难坏了活猴子,寻思再三,自己奉为至宝的还是那把失而复得的、家传的乾坤匕。打下石坪县城不久,马笑天又亲自上山赔不是。活猴子问起马笑天乾坤匕和蓝田比目玉佩的下落,马笑天说乾坤匕在他那里,何四爷死前亲手把蓝田比目玉佩摔碎在跟前,才用乾坤匕刺透了自己的心窝。活猴子跟马笑天讲了乾坤匕的来历,马笑天第二天就差人送还了乾坤匕。想着这乾坤匕沾染过血光之灾,活猴子十分犹豫,但要说最爱,也只有它了。

  媒婆送来乾坤匕,千手打开檀木雕花盒一看,把那有两个裸人儿的刀把儿把玩再三,说:“就是它了。”

  八抬大轿迎千手上山,黑道白道儿明里暗里都上山来贺喜,这三天煞是热闹,从此活猴子在八步牙床上不再觉得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