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石屎森林错乱了人们原本紧张的神经。 昨天,我们不可避免地遗漏了一些看似过眼云烟的东西。那么,现在让我们重新审视一下城西紧依沙河的那片菜地。这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它使蔬菜总能在它必须生长的季节里茁壮成长。早晨或者黄昏是菜地最热闹的时光,满面菜色或者忧心忡忡的菜农们活动其间。以上的情景是发生在以前时光里的。现在的菜地仅剩下一小块代表菜地的符号。阳光格外明亮的日子,四周耸立的竣工或等待竣工的高楼投下的硕大的阴影,可以完全遮盖残存的菜地。菜地里仅存的几个菜农,甚至能感觉到楼群走过来的脚步声。菜农们的顽强自然无法同实力雄厚的房地产公司抗衡,他们所能做的仅仅是争分夺秒。
在这段日子里,谁也没注意到城西菜地里疯狂生长的楼群和菜市场会有关联。直到故事发展到这一天才会受到关注。而这一天的到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进展缓慢。
如今的关虾很难再体验到斤斤计较后带来的满足。当她在印刷厂满手油墨地编印那些她从未正眼看过的文字时常会走神,在走神的空当就会忆起从前菜市场的风光。相对菜市场而言,印刷厂的机器声单调而沉闷,远非菜市场五光十色的声响可比。这时,她脑子里浮现出从前手抄秤销售男人种的蔬菜,为四舍五入的计算绞尽心机的情形,自己像一枚不断撞击钱罐的硬币,充实新鲜。城西的菜地使关虾练就了一套压秤洒水的卖菜技术。而现在的城西残余菜地仅够家人吃,其余一部分菜地换来关虾的工作,另一部分成为一种经济实力把握在关虾手中。关虾现在工作之余便是操持单调的家务,北道大街龙船巷的左邻右舍对关虾这个后妈无可挑剔。丈夫前妻留下的十岁女儿小燕,常被关虾打扮成花朵般出入,理所当然关虾受到称赞。
当关虾晃动三十岁少妇特有的风韵出入北道大街时,风度有别于人。
这一年的龙船巷几乎汇集了城市大部分本地人。大规模的搬迁使龙船巷成为城市本地人最后的立足之地,因为传言龙船巷将作为城市旧有文化的一个特征,保留在北道大街一隅。二000年的关虾,显示出与本地妇人不同的风韵。这年夏天最炎热的三天关虾学会了跳舞。北道大街一座屋顶呈八角的八角楼有一个廉价的舞厅。关虾成了其中的常客,并很快技压群芳。八角楼的一些常客,在以后的日子里偶尔还问及那个舞跳得很棒的女人去哪了?这个女人便是少妇关虾。
关虾很快厌倦了八角楼,开始关注女儿的学习。这天她从角落里找来一本布满灰尘的四角号码字典。女儿小燕注意到后妈嘴角扯出一个百般无聊的微笑。关虾找出四角号码是给女儿用的,她很快找出一个字要女儿造词。她找的第一个字是:菜。
菜?男人陈某其时正躺在床上看一部剧情一直出现高潮又一直不肯结束的电视连续剧。他对关虾抱以讥笑,他没关注这个字对关虾的重要性。
小燕轻松地造出白菜、包菜、空心菜三个词。
关虾合上词典对陈某说,我女儿真聪明啊,才二年级呢。
菜这个字预示了这种节目的开始。没几天,二年级学生小燕就被这无休止的造词难倒了。关虾这时便格外兴奋一一不厌其烦地解说。解说完节目也完了。第二天又重复这个过程。关虾似乎不在意女儿能否答上。到后来,陈某出来阻止关虾说,你是不是闲得太厉害了?
关虾抓紧字典愣了一会,才辩白似的说,什么啊。她的脸色不觉有些尴尬,好似跳舞走神踩了别人一脚。
在以后发生的故事中,陈某回忆了这个细节。这个细节在晚报“社会经纬”栏目中,记者是这么阐述的:
“关虾年轻漂亮,性格温和,或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正利用‘造句’这一形法,来平衡自己的心态。毫无疑问,无休止的造词对一位二年级的学生而言不是刑罚又是什么呢?这是关虾走向自我毁灭的开始。”
顽强的城西菜农陈某没注意到其妻关虾在二000年夏天的情绪波动。这时,他正无奈地面对自己是否进一家工厂做工,还是领取一次性的菜地补偿金的选择,而郁郁寡欢。他甚至很久没开过玩笑了。原本他在整条龙船巷爱开玩笑是出了名的。据说高中毕业待嫁闺中的黄花闺女关虾,来给他的女儿当后妈,多半得力于他开的玩笑。新婚之夜听房的人,捕捉到的是关虾一大团忍俊不禁的笑声。
二000年秋天的山城晚报,“社会经纬”上有这么一段对话:
记者问:你作案的动机是什么?
关虾答:动机?没……有……
真没有?!
没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关虾答。
记者奇道:开玩笑?你在开玩笑!
关虾说:是,我就想和男人开个玩笑。
临近秋夏之交的时候,关虾暂时结束了满手油墨的工作。工厂的经济效益每况愈下,开始大批下岗职工。女工关虾没有幸免。这天早晨关虾随陈某去久别的城西菜地,尽管心中有了许多预备,她还是被仅存城西菜地的狭小吃了一惊。当她穿过堆积著杂七杂八的建筑材料,却不知何故搁浅的建筑工地时,没意识到她已到了菜地。她怀疑是不是丈夫开的一个玩笑,因此竟发傻地问,你开玩笑啊?这是城西菜地?!
陈某奇怪地斜一眼女人说,谁开玩笑!
仅存的一小片菜地生长著的都是些周期性很短的蔬菜。每片菜叶都是晃动着争分夺秒的含义。这句赋于描写性的话是一位路过这里的作协会员有感而发的。这句话后来进一步引申成了一篇散文登在山城晚报副刊上。
后来的关虾始终没看到这篇散文。散文离一位即将下岗的菜农妻子其实还很遥远。
二000年的城西菜农陈某和以前将新娘关虾逗笑的新郎判若两人。他被城西菜地逐渐丢失困扰,扛着一张忧郁的面孔进出家门。他不知道关虾这个季节非常需要廉价的玩笑。
关虾开始给昔日的同学写信。信的内容经报刊记者挖掘出来,全文如下:
同学:
你好!你来信问我城里的菜贵不贵。我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已不卖菜了,在一个印刷厂上班。我丈夫现在也不完全是菜农了。谁知道呢,我也说不清。我们的菜地都被房地产占去了,准备建高楼。现在连我们菜农也要买菜了,以后就不知菜从哪里长了,管他呢,反正政府有办法。给你谈谈我女儿。女儿的教育任务很重,我每天都辅导她。当初我们不认真学习,现在才知道造句组词很有意思。我丈夫还是老样子,就是不像以前能开玩笑。你应该记得他开玩笑的样子吧?不过,我想等你有空来玩的时候,他一定又爱开玩笑了。好了别不多写。来信请寄北道大街龙船巷我收。此致敬礼,祝你万事如意,一切顺利,恭喜发财。
年月日
与此同时,好几年没联系的同学收到这封信。信是用方格稿纸工工整整抄写的,除了称呼改动外,内容完全可用复写纸或复印。
晚报刊登此信同时,邀请了一位犯罪心理学专家分析这封信的意义。其时,关虾的案件搁浅在关虾是不是犯有精神疾病这问题上,这直接关系到如何量刑。心理学专家在分析唯一透露关虾心理活动的文字时,用了一个非常陌生的词来解释,这词是“土地综合症”。症状是如关虾者之表现。据心理专家称他正致力于这一新病种的研究,或许会诞生一门边缘学科。但专家同时宣称,目前还尚未公开将此类病症归入哪个类型,也可说关虾得的是未来病,现在可以置之不理。
心理学专家的话提醒了办案人。
以下是办案人和关虾之夫陈某的一段对话:
问:你妻子在夏天有什么反常举动?
答:没有,她的工厂没班上后,我记得她那天跟我上菜地,她说我和她开玩笑。
问:她的确说了“玩笑”?
答:是的,我这个人爱开玩笑。
办案人对陈某抱以明察秋毫的微笑。
陈某在这里遗忘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那是一个相当闷热的苦夏之夜,古老的龙船巷低矮的房子蒸腾著热浪。关虾这时忍不住和丈夫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其时关虾正如醉如痴观看《曲艺杂坛》节目中的“笑不笑由你”。关虾心中预备了许多笑。陈某忽从外头匆匆跑进屋喊,快快!说着就去调电视频道。原来陈某关注的那部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的电视连续剧,又在挺进一个高潮。争吵不可避免地在夫妇间展开。
关虾按“笑一笑由你”。
陈某按“高潮”。
争吵的结果是关虾含泪含恨而退,她只觉著委屈躲进卧室。陈某看完高潮,心里忽涌起对另一种高潮的渴望。陈某随即进屋对关虾运动手脚,不久便得手了。关虾妥协的原因是陈某不失时机地开了一个黄色玩笑。关虾就软弱地说,你啊!
菜农陈某其实并没有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但从这细节我们不难发现事情的征兆。
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不可避免会碰上各种各样的故事高手。他们总是信誓旦旦地宣称能左右故事的发展,设计人物的性格喜好,故事总是由低潮向高潮发展,并且高潮能随意创造出来。这时,他们没有发现,真正的故事却像鱼一般滑出他们的手,汇入暗礁密布的海洋,他们仅仅是抓住了故事的躯壳,却沾沾自喜。那么,让我们来看看故事和暗礁的关系,故事会自己躲开暗礁带着我们前进。所以,现在的关虾被故事带到了十字路口,面对红绿灯,她拿不准朝哪个方向走,她在等待中选择。后来我们看到了关虾对有关她的故事的选择。
现在,让我们将二000年秋末的故事结尾提前来发生。请注意故事场景是城西菜地。城西菜地曾经被我们的故事遗漏,现在,遵循故事法则,它将出来结束故事。
这天上午大约十点钟,山城四方相继鸣响了尖利恐怖的警笛声。这声响突然而至令人猜疑。事后有好事者动用各方面力量统计一组数据。因无所不在的警笛声,至少阻止了不下十起的犯罪,挽救了三位企图结束自己长期处于忧郁状态的生命。警笛后来定格在城西方,取代它的是三声枪响。
这里,暂且将故事交给一位从头至尾的目睹者。
目睹者这么叙说:昨天就听说要枪毙人,弄得我一个晚上没睡好,琢磨会放在哪个地方枪毙。我在山城土长土长,熟悉它就像熟悉自己身上有几两坏水一般。后来我终于确定枪毙会放在城西。我一早就去那等候。你说我很闲?谁说我闲了,只是看枪毙人是件给自己找乐的事。当时菜地没什么人,公安也没来封锁。你知道菜地已不像菜地。十点来钟终于由远而近响起警笛声,我就兴奋了。我怎能不兴奋!你知道我错过看杀人已经三次了,都是跟着警车跑,等我追到,人早毙完收拾干净了,而且不让靠近。我听到警笛声就悄悄跑到靠菜地最近那幢盖了一半的楼,躲在第一层窗户背后。我耐心等著。后来我见女犯押过来了,就是在报上你们争来争去的那个。我看这女人,啧,又年轻又漂亮,文文静静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她是个残忍的杀人犯。她走过来。我眼睛特好,看出她有些惊慌,似乎还说着不不不。后来进行就很快了。一共打了三枪,第一枪将旁边一棵菜打烂了,后来又放了两枪她就挺不住了。很快就结束了,他妈的我起码有半个月不敢吃青菜。
目睹者这时结束了叙述。故事会接着告诉我们:那个人被枪毙了,执行了公正的死刑。那个人便是关虾。
事后,据一位权威人士透露。处决关虾的场所最初定于城南,后来又转到城东城北。他们没料到这个城市已找不到一块空地了。后来总算在城西找到这一小片即将消失的菜地。这位权威人士忧心忡忡地说,以后再找不到空地了。这个人士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他显然没把乡村的土地估计在内。
二000年秋末之后不久,城西菜地终于消失了。后来人们习惯的叫法是城西新村。故事在这里告诫初到山城的人,千万不要购买城市导游图。即使是今天刊印的导游图,你也会困惑地发现,当明天你按它去寻找城市时,你会步入模棱两可的境界而进退维谷。
现在让我们回到故事自然时间旷野中。那么我们此时正处于城市夏天最后的一段日子。很显然,夏天终于结束了。这时写信和等信成了关虾最主要的人生乐趣。昔日高中生关虾超水平发挥创作才能。她每天写一封信,乐此不疲,再不关注印刷厂几时叫她去上班。当她去菜市场买菜时,也不像从前那样流连忘返。城西菜地对关虾已恍若隔世。她穿行于龙船巷时神情愉悦,笑容可掬。她还发现菜市场已被陌生的小贩占领,和她一样的土著菜农同样无所事事。关虾现在已不计较菜的来历。这个城市越来越像个血缘混乱的杂种。关虾偶尔会一闪而过这种忧郁。
写信对关虾已驾轻就熟,千篇一律的套路难不倒关虾。现在她有足够的时间来造句。她面临的另一个难题是信的去处。但不久也被她解决了。她找到几张大城市的地图。关虾为自己的创造而兴奋。当她按着地图上的街道寄去一封注定无人接收也不会退回的信时,她觉得自己终于走出了城市的阴影。
关虾在自己营造的骗局里游刃有余。
城西菜农陈某无暇顾及妻子反常的举止。他乐于关虾不再纠缠他开“玩笑”。
时间倒溯到这一天晚上,高考落第女生关虾在河边的林荫路作无目的的漫游。凉风习习,月上东方。关虾满怀愁绪和城西菜农陈某相遇。陈某其时从城西菜地返回,三轮车上载着青菜和尿桷,在叉路口险些和关虾相撞。互相间闪了一眼,他们匆匆躲开了一次认识的机会。大约是这么一个苦夏之夜。城关大桥上布满了纳凉的人们,这其中就有陈某。陈某这时刚丧偶,独自带女儿出来玩耍。桥上纳凉的绝大多数是山城本地人。直到若干年后,关虾在城西菜地听到枪声的一刹间,还在想本地人偏爱上大桥纳凉的理由。如果不是这样,她就不会带来城西菜地的枪声了,一时间她脸上便浮起一丛令人百思不解的笑容。这个苦夏,陈某正给女儿讲述一个妙趣横生的笑话,关虾恰巧路过。关虾没躲过第二次和城西菜农陈某认识的机会。她不知怎的竟预感就是这个人,这个人的玩笑!她是逃不掉了。关虾有些惊慌地扫了陈某一眼逃跑了。自然她后来没有逃脱。
季节在悄悄地变换面孔。关虾忧郁的身影在龙船巷运动。龙船巷是一个被众多玩笑打磨得光滑无比的隧道,关虾是一粒粉尘。
这时候的陈某已不去城西菜地了,整天魂不守舍地在本地人中串来串去。一回家就把一些浮躁不安的有关城西菜地的最后变化讲述给关虾听。讲述中的陈某神经质且忧郁万分。关虾觉得自己和陈某都在这讲述中漂浮起来,站不稳脚跟。
你别再讲了,行不行?有一次陈某讲过后关虾将头伏在四角号码字典上,躲避似哀求说。
什么?
你别讲了!别讲了!整天就讲这个!
那还有什么?
说个笑话吧。
陈某恶恶地横一眼关虾说,笑?有什么好笑的。
关虾霎时呆愣了,喃喃自语道,没笑了?
关虾的神情显然刺激了陈某。随即他抢过四角号码字典扔在地上。年代久远的字典散架了。陈某似乎这才发现关虾写信成癖,他抢过一叠写好地址的信封时,爆发了久别的大笑,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关虾落款的收信人全是“吴名”这个人。
关虾随即也笑了。陈某的笑声富有感染力。
他不会开玩笑了。
他?是谁?
我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
玩笑?
以上几句对话是从有关关虾的审讯记录中抄来的。
你们在笑什么呢?去老师家被强行补课的小燕回来了。
关虾和陈某收住笑。
小燕走向父亲说,明天要交补课费了。
学校真会开玩笑。陈某低骂一句粗话,说,一天到晚要钱,菜地都收走了,我还等政府救济呢。
关虾及时安抚了委屈得掉泪的女儿。
开玩笑,都在开玩笑。陈某又坠入忧心忡忡的境界。现在的城西菜农陈某和刚才大笑的丈夫陈某判若两人。玩笑!玩笑!不断发生的玩笑。关虾觉著黑暗的心底在一点点亮起来。
她怎么会这样?不会,不会。这天回家她对我说,我就说你在开玩笑,就不理她了。没想到她这么开玩笑。你问为什么?天啊,我怎知道。那天我从外头回家有那么八分酒意。我就骂她神经了。事情就是这样。后来我就晕过去了。我的女儿!我的小燕啊!去你母的,你们围着我做什么?问……问,有什么好问!你们和我开玩笑啊!
陈某说的这一段话,后来经一位讯问陈某的司法人员透露给一小报记者。小报记者正苦于没有独家新闻,如获至宝,当即以一标题,《后妈杀女,原为逗夫一笑》写了一篇热点文章。果然,小报的发行量霎时就上去了。
关虾在夏秋之交的那天,重复了陈某讲述中看不见的细节过程。故事在这里为我们呈现出来。
关虾这天没有写信也没有寄信。整个上午她都在为自己的设计而感动。她精心设计了全部细节。她选择了陈某去亲戚家吃满月酒的大好时机。小燕在关虾等得心焦的时候补课回来了。关虾和小燕的关系没有落入后妈和女儿的俗套之中。小燕告诉后妈一个坏消息,学校又叫做校服了。这显然又是一笔令昔日城西菜农陈某不快的开支。关虾爽快地答应了。她办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她的允诺冲散了堆积在女儿脸上的阴云。关虾随后说,小燕,你答应和妈一起跟你爸开个玩笑,好不好?
小燕说,好啊,爸最喜欢开玩笑了。
乖,你爸快回来了,我们就开始吧。
小燕因好奇有些跃跃欲试,所以,她看关虾拿来绳子也没觉什么不对。
关虾扫一眼跟着走进卧室的女儿说,很好玩呢!保准你爸拍手称绝。关虾将绳子利索地甩上横梁,又打了个活套。她做完这些满意地笑了。小燕依后妈所言搬来凳子。在最后明白玩笑的内容时,小燕胆怯了。
小燕因害怕而脸色苍白,差点夺门而出。她恳求关虾道,不,妈妈,我们玩别的好不好?
听话,没什么的,只是玩一玩,逗你爸爸一笑,就这样,这是玩笑。
不,妈妈,不。
你要不要校服?嗯!关虾沉下脸。
要。
你要不要补课?
要。小燕知道不补课,老师没收入就不高兴了。小燕终于无奈地说:玩笑是假的,对不对?
玩笑当然是玩笑了!关虾说服了二年级学生小燕。
小燕的脖子顺利套进了活结。
关虾一边对女儿保持灿烂的笑,一边捕捉敲门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小燕又一次要不干时敲门声响起来了。关虾兴奋地说,来了,一会儿就行了。关虾一脚踢去了小燕脚下的凳子,没理会身后的情形扑向了敲门声。然而是别人敲错了门,关虾应付了两声正要关门。这时她听到了邻居电视传来的笑声。很显然观者是被电视里的笑逗笑了。关虾愣了那么一会就赶忙去打开电视机。不错,电视里果然正播放着小品。关虾忘记了房间里的小燕坐下来看电视,一边等待陈某的敲门声,她很快就沉入了电视小品中忍不住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