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天的下午。
GiGi像一头笼中困兽,在她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出租屋中打着旋。“睡房对角线长七步,客厅从门到窗有五步。”GiGi用脚丈量著这一块块熟悉的地板,心里数着一二三。这是第18次重复这种简单的活动了。下面做什么呢?GiGi百无聊赖,抱起饼干筒,倒在床上。
GiGi20岁,年华如钻,岁月如歌。和大多数都市潮流女子一样,时尚、新潮,追逐好的化妆品和牌子衣裙,看好莱坞大片,吃西式快餐,听CD、Mp3,喜欢泡吧,玩转手机短信,知道汤姆﹒克鲁斯和尼可﹒基曼的婚变,谈论库娃的绯闻……简单、有趣、惹人怜爱、放纵感受。
有什么可以打发这难熬的时光?觉已睡得不想再睡,电视已看得不想再看。逛街?朋友出差了,一个人逛,那多没劲!GiGi从卡通饼干筒里抓出巧克力威化饼,塞进嘴里,侧着身子,目光懒洋洋地四处移动,最后落在小玻璃茶几上。在散乱的几本杂志上,堆著一副扑克。以前,GiGi常和男友打扑克,杀得个天昏地暗。
好,就让我来玩个游戏吧!
GiGi跳下床,拿出扑克,取出J、Q、K、A各一张,分别在纸上标明:
J——“创造完美家居生活”。为此,她得洗衣、拖地板。
Q——“给情感一个惊喜”。设法邂逅一个陌生男子,自由发展关系,到今晚12点为止。
K——“心灵鸡汤”。读几本好书,听几首名曲。
A——“友情大串联”。给所有能联系得上的朋友打电话,煲电话粥。
GiGi把这四张牌仔细和了和,扣在玻璃茶几上一拖,四张牌就一字排开,整整齐齐躺在那儿。
“选择我所渴望的生活吧!”GiGi双手合在胸前,虔诚地祈祷。
她把手轻轻放在第二张牌上,停了几秒钟,又移到了第四张,最后落在第三张上。小心翼翼翻开第三张,Q赫然出现在眼前,彼得大叔向她诡秘地挤了挤眼。
“噢!My God!”GiGi一声惊呼,“给情感一个惊喜!”GiGi兴奋地蹦起来,上帝真那么仁慈,想人所想急人所急,给人渴望的生活?
GiGi当然要珍惜这个机会。
她选出一条无袖珍珠白范思哲生活裙,简约风格恰到好处地渲染出柔美腰身;褐色麦穗头下是高贵典雅的细长脖子。她的脸庞有一种大师油画笔下的美感,是古典的,也是摩登的;是明晰的,也是含糊的。GiGi在镜子前转了360度又360度,才满意地出了门。
城市的夜晚,流光溢彩,五彩的灯光像女人们纤指上的颗颗钻石,写满浪漫故事。
GiGi穿行在人群中,猜想对方会是怎样一个人,是白马,还是黑马?是王子,还是青蛙?
她来到“快活林”酒吧,选了个靠窗位置,叫了一扎“红粉佳人”西瓜汁。华灯初上,酒吧就开始躁动起来,空气中游荡著狩猎者的目光。GiGi一会儿看看玻璃窗外的行人,一会儿又看看杯子,不时用柔夷小手漫不经心地拨弄吸管,红色的液体就转起来,冰块轻轻敲打杯子,发出悦耳的声响。GiGi就这么一副无聊透顶的样子,苍白,空洞,甚至招风引蝶。
GiGi感到侧面射来热辣辣的目光,有狼一般的贪婪,又有狐狸般的狡猾。
GiGi漫不经心抬起手臂,故意弧度很大地理了理耳鬓的头发,白生生的手臂就在暗淡灯光里晃动,招招摇摇书写着某种暧昧。那男士收回目光,起身朝GiGi走来。
“浪漫故事就要开始了耶!”GiGi不露声色,低头若无其事吸了一口饮料。
“小姐,我姓吴能、能、能不能与你聊聊?”一个挺帅气的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站在面前,调侃说道。亮晶晶女性化的黑眸子闪动的光芒泄露了其生活随意的秘密。
GiGi“扑哧”一笑,有这样拿自己开涮的!她亦风含情水含笑地答道:“性无能?是那样也没关系,聊聊不碍事。”
对接成功!
小伙子很兴奋地坐了下来,招手要了三份点心和一扎鲜啤。“MM别为我哭泣,我其实是条鱼,一条很棒很棒的大尾鱼。”
俩人就聊开了。
从身边的装饰风格到经典的酒吧电影《红磨坊》,评论里面悦耳的背景音乐、激情的“康康舞”表演,还有著名的“劳特累克”海报;谈论最IN的原创表情Swatch时尚表;特酷的闪星小小……
时间像受了蛊惑般的飞速流淌。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整个酒吧沸腾起来。七八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女孩站在舞池中央大跳ParaPara舞。GiGi显然受到了诱惑,邀上大尾鱼跑进舞池,放肆地扭动起来。
煽情疯狂的音乐终于安静下来。GiGi和大尾鱼气喘吁吁回到位子上。
GiGi猛吸了一大口饮料,斜着眼问道:“喂,大尾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大尾鱼说他在做导游,有一肚子的有趣事,随便捡一个,都可让人轻松一下。
GiGi不信,说想见识见识。
大尾鱼就说了:
“有一次,有个漂亮MM等车等得无聊,就买了香蕉吃。刚准备吃最后一个时,车来了。怎么办?漂亮MM把香蕉放进裤兜里。车上人很多,她怕把香蕉挤烂了,于是就用手捂著。车开过几站,身边的一男子红著脸,轻轻捅了捅她的腰,结结巴巴小声地说,小、小姐,能不能松开手,我要下车啦!”
GiGi满脸绯红,撒著娇:“讨厌,怎么这么黄啊!不依,不依,另外讲一个!”
大尾鱼又说了:
“从前有个太监,从前有个太监……”
GiGi忍不住问道:“下面呢?”
“下面啊——下面没啦!”大尾鱼笑嘻嘻答道。
“坏死啦!坏死啦!”GiGi扬起手假装要打。
大尾鱼那么适时地一伸手,就捉住了GiGi。GiGi轻轻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GiGi可以拒绝随意,却无法抵挡快乐。再说,捏捏手应该不算是对爱情的背叛吧。
GiGi不坚决的拒绝,在大尾鱼看来,无疑为盛情的邀约。他胆子更大了,站起来,揽GiGi入怀,咬着她耳朵说:“有一头温柔多情的狼,爱上一头可爱孤独的羊。狼想带羊走,羊该怎么办呢?1、不去。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漫漫长夜、无限孤独。2、去。或许非常惊险或许非常Happy。你说她该怎么办?”
GiGi看看表,距午夜还有四十多分钟呢。她眨巴眨巴浓密的睫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胆去呗,怕什么呢!那只不过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而已。”
大尾鱼兴奋不已。就像成语“守株待兔”里的那个农夫轻轻松松就拾到野兔一样,他今天不费一枪一弹仅仅费费口舌就轻松搞定这等美事,大有兵不血刃大将军的气概,真是何其快哉!他“呜哇”一声怪叫,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搂着GiGi出了“快活林”酒吧,招手叫了辆的士,到“倦鸟休闲寓所”开了间房。
一关上门,大尾鱼就凑了上来,“报告指挥官,子弹已上膛,请问何时发射?”他一边说一边急不可耐地寻找GiGi裙子的拉链。
“我喜欢到浴池去!而且在那里,你不就如鱼得水更加快乐!?”GiGi把大尾鱼往浴室推,“你先洗洗,我马上进来。”
“我的甜心我的宝宝我的贝贝,快点呀!”大尾鱼在里面幸福地催促道。
“来啦,来啦!”GiGi答应着,一瞥时间,11:59分。噢,Gameisover! 她火速理了理裙子,抓起自己的小挎包,飞奔下楼,任大尾鱼火辣辣的歌声合著哗哗的水声四处流淌:“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太阳见了我,也会躲着我,它也怕我这把爱情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