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人家﹒我想回娘家

2026-08-12 19:58:15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因为这个视她如鸡肋的男人,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人生是灰暗的。 广州。周四。公司。17:55。

  放下电话,苏青突然有种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宋志鹏今晚又要加班,这已是本周的第三次了,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因为同居男友加班而伏在办公桌上痛哭失声,想到可能会造成的轰动让苏青忍不住又想笑。苏青一边收拾桌面一边想,她可能已经有了精神分裂的先期病症,就像现在她一边为今晚的冷清寂寞而郁闷,一边又像另外一个人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冷眼看这个近三十岁的女人开始想要抓牢男人的不自信与恐慌。

  同日。绿茵阁西餐厅。18:55。

  宋志鹏加班的晚上,苏青都会找朋友一起吃晚饭,通常是一个异性朋友。

  今晚是何子竞。

  何子竞是苏青前一间公司的同事,一个比苏青小两岁的广东男孩。基于对广东籍男性一贯的轻慢,苏青认识何子竞很久都叫不出他的正确名字来,苏青记忆中正式有这个人存在是一次两人一起出差海口。两人都是第一次到海口,放下行李就相约出去逛,逛了一小时后发现海口不过如此,灰溜溜地回到酒店,离晚饭时间还早,电视也没什么可看的,就又跑到酒店附近的咖啡厅坐。苏青已经完全想不起当时的3个小时两人都聊了些什么,总之回酒店的时候她把那个咖啡厅的图示名片放进了自己的钱包。一个完全与咖啡无关的原因。

  很久以后苏青才猛然想起,早在去海口之前两人曾出差去过另一个城市,因酒店费用太高不得不同居一室一夜。那是她此生第一次与陌生男性同居一室,而且是他,她竟忘得干干净净!在这之后,苏青一直努力回想那一夜,但最后她只想起曾听他无数次开开合合他的手机盖,然后早早叫她起床。她知道,即使上天把那一夜安排在此之后也不会发生什么,但这样的一种先后次序总是让她不禁有些莞尔。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此生此世。

  要形容何子竞的长相实在有些难度。五官端正这个词是用不上的,曾有个同事带着贬义称其“骨格清奇”,但最后苏青承认这是对何子竞最精辟的形容。何子竞出身富豪之家,花销用钱的气派时时让小市民出身的苏青瞠目,在他面前苏青总提醒自己千万别露了怯。何子竞极聪明,没上过正规大学,但自学而成的电脑技术却不逊于学此专业的研究生。一人闲坐无事的时候,苏青常分析自己为什么对何子竞有这样一种无以名状的好感时,最后总会归结为两点:虚荣与补偿心理。或者她真正喜欢的只是何子竞所代表的那种她永远无法企及的生活方式和远大前景吧!得出这样的与感情无关的结论后,她与何子竞的相处就越发舒服自然起来。

  不得不佩服国人,愣是有本事把西餐厅变成彻底的菜市场,所以,每次两人约在绿茵阁时都会说:“到菜市场见吧。”

  临走前苏青跑到洗手间修饰自己。一天的工作已完全消磨掉她脸上的神采,虽然是合体的职业套装,却已是去年流行过的款式,只显得与她气质不合的端庄。苏青最满意的就只是她的嘴唇,红润小巧,且牙尖嘴利,虽然她不经大脑说出的那些傻话常让人侧目,但她的朋友们都喜欢苏青的才思敏锐、巧舌如簧。而每次和何子竞的聚会尤其像场小型辩论会,大家拼命找对方语病贬低挖苦,但心底里却快乐得想尖叫。如果真如那句名言所说,一个女人因为可爱而美丽,那么苏青还算得上美丽。

  从公司到绿茵阁走路要二十分钟,不长不远的距离,如果是和宋志鹏约在那里吃饭,苏青通常会打辆摩的,但去会何子竞,她通常只会打的,虽然在门口遇到何子竞的机会极小,但她从不冒险。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塞车,到了绿茵阁门口时表已跳到18元。可能是妈妈三天的伙食费,掏钱时苏青下意识地想。

  跟着领位小姐,苏青远远看到何子竞坐在那里,一贯的黑色衣裤。何子竞有广东男性少有的高个头,每次苏青仰起头来看他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小女孩,而忘了一些明眼可见的事实。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还会早到。”

  “大小姐,你看看时间好不好,我的生命已因为你的迟到白白损耗了5分20秒了。”

  “没关系,反正你有千年的寿命。”

  “难得你还会祝我万寿无疆。”

  “也不是这么说,你没听过那句古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那我怎么也活不过你了。”

  苏青临下班时沉郁的心情到现在已经一扫而光,这就是她喜欢和何子竞在一起的原因,好像他们只是纯粹的两个人,出身背景工作压力情感是遥远的与他们无关的东西,他们只是一对相处起来极舒服的男女而已。

  苏青喜欢何子竞点菜时的样子,皱着眉,目光坚定,不会像通常和苏青吃饭的那些男人一样,永远先看价钱才决定要哪道菜。他长长的手指总是冰冷的,每次无意的碰触都会让苏青心跳一下,然后就是冰冷冷的凉。

  “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何子竞正在申请移民加拿大,她不知道像他这种桀骜不驯的人到了国外会做什么,就此乖乖地遵守公司规章准时上下班吗?会和某个女同事相熟起来然后不停斗嘴吗?最终会长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吗?

  “不知道,我已经做完我该做的事情,就等著排期了。干吗?想赶我走呀?”

  “是,免得危害国家,你这种人的破坏能力胜过核武器。”

  “神呀,这个恶毒女人的嘴又忘了拉拉链了。”

  苏青抄起筷子去敲他的头。

  “嗨,我可看到了,全看到了,快给我保密费。”

  不用回头苏青也知道这是谁的声音,薛峰,她二人同期的同事,她最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人。他的洞察力与他的好管闲事能直抵人的软肋,有时候很舒服,有时候却叫你酸酸地痛。

  薛峰坐在苏青身旁,贴着她耳边小声笑:

  “你一个电话,何少立到。今天本来我已经请了他,他却一定要赴你的约。告诉我你有什么秘诀成不成?”

  苏青只觉暖暖的呵气从耳到心痒痒的,想驳他几句,自己却首先不自在起来。薛峰并没说什么,却好像暗示了更多。

  “我只答应请何子竞呀,你自付你那份吧。”苏青将身子移开些,笑着扯开话题。

  “看在我不顾身份赖上来的分,别太小气吧。不过如果我说出一件事来,基本上今晚这顿饭你我都不必掏钱了。嗯——嗯——,周六下午——我在天河城看到——”

  何子竞打断薛峰道:“好了,好了,请你请你,快点菜吧,饿死了。”

  薛峰笑笑地没再说下去,只是飞了个眼色给她,苏青的心突然扯了一下。

  吃到一半的时候,何子竞去洗手间,薛峰突然对苏青道:

  “你知道周六下午我在天河城看到谁了吗?”

  “谁呀?”

  “何子竞和Lois啊,两人手牵着手的。”

  虽然猜到薛峰要说的与何子竞有关,但苏青却想不到是这种关联,其实这与她完全无关,但苏青却又好像知道薛峰为什么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出来。她竭力想表现得自然,但声音却哑了起来:

  “那呆会儿可得拷问仔细了……”

  薛峰不出声,只是笑笑地望着她,苏青只想一巴掌打过去,但手脚却酸软得无力。

  同夜。家里。21:30。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苏青越发觉得自己有精神分裂症。

  她不敢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这是怎样一个女人呢?外表看来不过二十三四岁,和朋友相处时还经常地撒娇耍赖,最初这是她掩饰自己的一种手段,但最后连她自己都糊涂了,不知道该如何做个与年龄相符的女人了。这样的还是一个孩子样的女人,已经与男友同居四年,已经堕过一次胎了。已经知道如何利用女性的特质来博取男性上司的好感了。已经有些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枯燥人生了。有时她会突然自语:“我想回家。”就像现在,她又想回家了,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回的是哪?父母的家满是责任与唠叨,而和男友悬而不决的关系,让她将此处也只是当成临时寄居地。

  是的,这是他们租的房子,所有的家私电器都是房东提供的,在这种环境里,她既没有心思经营家的氛围,也没有权力随自己的性子处置任何一样东西。真正属于她的,好像只有洗手间里那一排瓶瓶罐罐了。从去年开始,苏青才意识到护理皮肤对女人的重要,也才知道原来护肤品还分这么多种类,要这么多程序。也是那个时候,她下狠心买了一套资生堂,不过是三小瓶,就已经花掉了她一千多块钱。她知道这个价钱不能让妈妈知道,也不能让宋志鹏知道,以她目前的生活条件,这是一种绝对的奢侈。虽然比她工资低很多的女同事都在用资生堂、SK-II,但她还没有这种消费能力。因为她有父母需要赡养,她还要存钱买房子,还有之后的孩子、教育……她早已不是缠着男友要钱花的小女孩了,她是每天上班工作下班做家务挂着父母以男友为中心转的千千万万普通女子中的一个,她的才情、高雅和可爱都只是一种无谓的点缀,掩盖不了生活真实的底色。

  将所有的护肤品按程序做完,已经是十点半了。宋志鹏还没有回来,苏青拨通他的手机,响了二声后就被卡断了,这是宋志鹏一贯的做法,如果他正在忙或正在和别人谈话,他就会卡断她的电话。苏青不知道他只是这样对她,还是对所有的人都这样。如果他也这样对他的客户的话,那么她确信他签不成任何一单生意。

  电视是一成不变的消磨手段,无论宋志鹏多晚回来,苏青都会一直等著,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躺在他的身旁才睡得着觉。

  贴了一脸黄瓜皮的苏青头发凌乱地斜靠在床上,睡衣的边角已经脱了线,似睡非睡地看着电视中的一男一女吵架,和两个小时前的那个女人找不出一丝的相似和联系,现在她只是宋志鹏的准老婆,而不是谁的红颜知己。

  广州。周五。公司。14:55。

  每周例行的销售会议。

  苏青工作以来一直是做市场推广方面的策划工作,跳槽到这家公司也是应聘做市场经理。不过她来不久公司就撤掉了市场部,老板问苏青愿不愿意做销售,在这种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她成了业务员。其实在这种以销售为主的公司里业务员在外面虽然是孙子,在公司里却是可以颐指气使的老爷。苏青知道老板转她做销售也是看重她,因为撤部门而没炒掉的唯她一人而已。但苏青实在没有什么经验和资本,感觉总是怯怯的不知所措。就像现在开会,她总是最先到,然后坐到离老板最远的角落里。

  三点钟的会一定要拖到三点十分才到齐人。

  老板照例按坐位次序问每个人本周的项目跟进情况,每个人的说辞同上周的说法基本一致。像这种销售公司,用一二年的时间跟进一个项目是很正常的事情,苏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二年内也签不到什么单子。因为她是新转做销售,老板通常不会问她的工作情况,但不问归不问,苏青知道她每周的工作总结及下周计划老板还是看得很仔细的,老板也一定看得出她所写内容的苍白与空洞吧。苏青正在拼命地把自己的腿往后缩,因为她才看到长丝袜已经脱线到了小腿处,突然听到老板提到她的名字:

  “我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架构调整,大家都有些没有目标,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比如苏青吧,我是知道她的能力的。”

  这句不知是批评还是称赞的话让苏青只能堆出一个好像很无奈的笑来,但并没有人看向她,老板莫名其妙地插进这句话后又把话题转到技术支持方面。但苏青却因为这句话而大脑细胞异常活跃起来,这句话会不会有暗指她的上司陈刚没放权给她做事的意思呀,陈刚会不会误会她向老板说了什么呀。这样分析下来,她只觉得自己被凭空制造了一个麻烦,无论如何会后她要向陈刚解释才行。

  开完会,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苏青找到陈刚:

  “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聊聊。”

  “行呀,反正我们也要商讨一下下周的工作安排。”

  跟其他的销售经理比起来,陈刚算是比较大方的一个人了,虽然他并没有真的让苏青跟什么具体的项目,但至少他带着她把所有的客户都跑了一遍,对此苏青心里还是相当感激的。

  “可能是我的工作周报没写明白,以至于让老板误会我的工作安排有问题,不好意思,有机会我跟他解释。”苏青小心翼翼地。

  “也可能是我真的没安排好你的工作。你看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下。”

  “不,不,其实我这段时间让你带着已经跑了大半客户,我,说实话——刚入行能跟你做,是我的运气。”

  “其实你不用理老板,他每天忙得乱七八糟的,不了解具体情况就瞎放炮。”

  听到他说这句话,苏青才放下心:

  “行呀,你看我们下周工作怎么安排呢?”

  跟男性上司打交道,苏青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首先要把自己的姿态放低,松懈他对你的防备,然后在平时的言语及眼神方面表露出你对他的尊重,甚至是一些爱慕,在他生病或关键时候一定要毫不犹豫地守在他身边。通常这种情况下,你对这个男人已经可以予取予求了。其实这个方法还是苏青从以前公司一个小助理身上学到的,那个助理初到公司时也只是个啥事不懂的实习生,对每个人都是低声下气地讨好,但不久后她选定目标把所有小女孩惯用的把戏都用在了技术总监的身上,那是一个心地好但脾气倔的北大才子,前者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对他施尽各种柔媚手段的女孩子,后者让他一直都还没有女朋友。作为一直有阶级意识的苏青们当然不会让一个小助理交此好运,她和同一圈子的同事们利用各种场合彰显小助理的上不得台面、她的不匹配,最终小助理的猎夫计划变成了一场所有人都知道的暗恋,但技术总监不知是出于补偿心理还是被极大满足的男性虚荣心,将小助理调到自己的部门,悉心栽培,半年后小助理跳槽到另一家公司时已经是技术骨干的身份,工资比苏青还要高出一些。这样的结局让苏青惊呆了很久,然后有种豁然开朗的顿悟。但这中间火候相当重要,像她现在的身份,已不可能像小助理那样置诸死地而后生,她只能用小火慢慢地煲些只有两个人才能品出的味道,似有似无,若即若离。这套方法好像放之四海皆有效,只不包括宋志鹏,他们之间已经熟得像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夫妻。

  对于她和宋志鹏的关系,苏青有自己的精辟解释。比较通俗的说法是老婆是自己的手脚,摸起来没感觉,但割下去却也痛得厉害,而苏青认为自己是宋志鹏腰腹的那圈赘肉,在漂亮女孩面前总是尽量吸著肚子,不让它露出来,行动的时候更是觉得碍手碍脚,恨不能除之为后快,但在某些场合,这又是身份的象征,是可以炫耀的资本。苏青知道现在有种脂肪吸取术,只是不知道这种手术是像它所标榜的那样安全无痛,还是仍然会连血带肉的痛。

  广州。周五。公共汽车站。18:45。

  自从搬到郊区的一个楼盘住下后,苏青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挤过公车了。每天乘坐小区的穿梭大巴往返上班,让她有种很虚荣的感觉,是的,隔着玻璃窗,看着和她同龄的那些男女不顾仪表地拼命挤公共汽车,姿态狼狈,面容憔悴,她就有种暗暗的庆幸。但这种感觉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她和同一车上的其他人不同,她只是个租住者,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被打回原形。她试着想像过,当某一天,她重新回去挤她的公共汽车,隔着玻璃,她肯定不敢看这辆车窗里那些男女的眼神。

  但现在,因为是去上晚班英语课,挤公共汽车让她有种释然的感觉,读书必定是要吃苦的。虽然竞争的压力已经让她意识到掌握英语的重要,但真的下决心每周三个晚上去上课还是因为宋志鹏太频繁的加班。下班回家到等宋志鹏回来至少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苏青不是吃光冰箱里所有的零食,就是胡思乱想地猜测宋志鹏可能的去处,因为有几次她打电话到办公室时他并不在那里,虽然他回来时一脸疲累地跟她说在公司里加班太晚了。苏青知道如果自己再这样下去不是变成超级肥婆就只剩下发疯了,所以她报名上了英语课。

  上课的地点离公司只有四站路,很简陋的几个课室,里面坐满了人。上课不久,苏青就发现她的同学基本都是女生,和她相当的年纪,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社会对女性的要求更苛刻一些,还是这是打发寂寞的最好办法。老师同样是女性,说得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衣着极具民族特色。或许是兼职的课太多,苏青总觉得她的态度有些敷衍,二小时的课程她经常就是让学生们听VCD的对话,然后做些练习,这个时候苏青总是魂游天外,想宋志鹏正在做什么,想明天怎么约到那个电脑处的处长,或还有多久才开工资。

  今晚出乎意外的,老师让每个人就“如果我很有钱”这个话题进行讨论,其实关于这个假设苏青已经想了无数次,最后她都会选择:如果我很有钱,我将出国留学,结束这段混乱的没有结果的感情,离开这个视她如鸡肋的男人,还有那些客户,那些不知何时签下来的单子,销售额,和这个灰暗的前半生。是吗?灰暗,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人生是灰暗的,她不再是那个自认被上天眷顾的小女孩了,上天通过一个男人告诉她我不再眷顾你了,别人可能遭遇到的一切你都会一一尝到,未婚同居、怀孕、堕胎、背叛和伤害。有时候她想掩起眼睛不看这一切,就像她从不敢真正去追究宋志鹏究竟在什么地方一样,像只鸵鸟把自己深深埋在沙里面,但痛楚像水一样漫进来,刺得她有时候真想不顾一切地给谁一耳光,宋志鹏吗?她不敢,她已经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她该怎么活下去了?父母吗?他们养育她这么多年,现在难道不该是她回报的时候吗?老板?或者她自己?打自己一耳光?这个想法让苏青笑了起来,如果她真的分裂成另一个人,她是应该抽身出来,对着这个28岁的、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的女人狠狠抽一耳光。明明好好的一个人生,硬是被她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

  下课后通常可以赶上九点半的大巴,偶尔宋志鹏会等她一起回家,这是苏青最盼望的时刻,但他经常是发个“要加班,你先回”的短信息,就像今晚这样。车刚开不久,天就下起雨来,苏青想着要发个信息给宋志鹏叫他别忘了带雨伞,写到一半时,泪却汹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