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人家﹒双人房,单人床

2026-07-30 19:54:15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我老婆生的孩子怎么会长得像另一个男人呢? “在足有二十多平方的双人房里,每晚我都孤单地躺在我的单人床上,默默地注视着我床边的那双绣花拖鞋。而我的绣花拖鞋正凝望着它对面那张单人床下的另一双拖鞋……”

   (一) 当我刚把栏目的主题音乐播出以后,导播室里的小张就会意地向我眨眨眼睛指了指电话。我心领神会,那个叫露云的听众又打进热线来了。

  “零点倾听”是电台里广告创收最低的栏目,谁都不愿意半夜三更的,冷清清地坐在直播室里主持这个栏目。作为台里的金话筒,我一直主持着最火爆的“午间阳光快车”直播栏目。可是两星期前,很突然地我就被调到了“零点倾听”栏目来了。每天零点之后,我牢骚满腹地接听着一个又一个比我更多牢骚的电话,机械地用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大道理安慰这那些渴望抚慰的听众。

  露云是在我主持这栏目一周后,也就是上周五打进热线的,接着,就像约定好似的,每天第一个把电话打到直播室里的肯定是露云。

  “在足有二十多平方的双人房里,每晚我都孤单地躺在我的单人床上,默默地注视着我床边的那双绣花拖鞋。而我的绣花拖鞋正凝望着它对面那张单人床下的另一双拖鞋……”

  静寂的午夜,打进热线的声音听上去显得很幽怨,从标准的普通话和文绉绉的谈吐可以判断出,这是个素质很高的听众,但是她的开场白还是很令我很失望。眼下正流行着莫文尉唱的“单人房,双人床”,她却是“双人房,单人床”。这一定又是一个养在深闺,寂寞的怨妇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已经泛滥成灾了,每天打进来的热线电话,百份之八十都是控诉有外遇的丈夫的怨妇,或声讨情人用情不专的痴女打来的。

  “我叫露云,请给我十分钟,让我向大家倾诉我的故事。”

  每个倾诉烦恼心事的听众都认为他的故事是最令人同情的,看来这个露云也是这样。只是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中间还得插播广告、音乐,我是绝对不能让她占用十分钟那么长的时间的。然而,她已经开始叙述了,我在寻找时机打断她。

   (二) “11年前我在L市的一所中学里任教。认识志信是必然的,因为他是我的同事化学老师小万的高中同学。每年春节,他都会在L市转车,与小万一起回老家过节。那天我们正在为学校举办的春节晚会排练节目,突然小万停了下来跑向教室门口将正在窗外向里张望的一个军人领了进来。一起排练的小陈老师悄悄地附在我耳边说:‘好帅的一个军人。’小万骄傲地给我们介绍:‘志信,网络工程师,正在酒泉卫星发射基地服役。’我们停止了排练,围着他好奇地打听着关于卫星发射的问题,他半真半假地逗着我们这群二十三四岁的男孩、女孩们。

  第二天,我们的演出很成功,晚会结束后,小万邀请我和小陈一起到他宿舍宵夜庆祝。到了小万的宿舍,我们惊喜地发现志信早已炖好了一大锅火锅汤,我们四个人围着火锅喝啤酒,一直聊到夜里二点,末了,我们约好次日到郊外去放风筝,然后送志信和小万上火车回农村老家。

  当志信并不太熟练地把那风筝送上天空的时候,我一边给不断上升的风筝放线,一边对志信说:‘你肩上的军衔是什么?’

  他回答:‘中尉。’

  ‘嗯,中尉,一点也不好听,我喜欢少校,少校大还是中尉大?’我没话找话地啰嗦著。

  ‘再过几年,我也是少校啦。’志信很有把握地告诉我。

  ‘过几年才是啊?到那时,我还是少校的朋友吗?我们还彼此记得吗?还会来这里放风筝吗?’一连串的问题把志信问得眼都直了。尽管我正仰著头望着天空里的风筝,但是我感觉到志信正在愣愣地盯着我,良久,我听见他说:‘不,那时你不是少校的朋友了。’

  我惊诧地扭过头奇怪地望着他,他不像是个不礼貌的人啊,我眨巴着眼睛等着他继续。志信顿了顿,仿佛在酝酿着什么,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时,你应该是少校的妻子了。’我羞红了脸,扔下风筝线索就追着志信打将过去。我们在绿荫上追逐著,那失去控制的风筝歪歪斜斜地栽进了小河,河上荡漾着我们年轻快乐的笑声……

   (三) “啊,多么美丽的画面啊!”我插话了,五分钟已经过去了,我必须打断她了。露云确实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听众,她很知趣地说:“哦,对不起,我占时间太长了,明天我再打来吧。”说完就挂了线。

  谁也没有在意露云的故事,谁也没有等著继续听她讲故事。但是露云真的连续三天都第一个把电话打到直播室里,我不得不怀疑我们的热线电话了,这么容易拨进的电话能算“热线”?怪不得没有效益。尽管露云的故事没什么离奇的情节,但是露云那流畅的叙述,使我并不厌烦听她讲故事。我注意到了,她忧郁的声音时而会迸发出一星星火花,不难听出露云充满了对那段往事的怀恋,这么美妙的故事开端,将会引出什么样的哀怨惆怅呢?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等著听露云的故事了。

  后来露云告诉听众,那天他们放完风筝就送小万和志信上火车回老家了。一个月后,露云收到志信从部队寄来的信。这是一封求爱信,从没有收到情书的露云心里忐忑不安,她立刻回了一封信,信里把自己残忍地描述成一个蛮不讲理的,既懒惰又贪玩的坏女孩,害怕自己配不上志信,希望志信慎重考虑。很快的,她又收到志信的来信,志信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并说露云的那些缺点都不存在,在他眼里那些都是可爱的“毛病”。

  鸿雁传书半年后,露云突然接到志信的电报,说母亲命他近日回老家完婚。露云的妈妈对这个憨厚朴实的乘龙快婿非常喜欢,爽快地同意了他们的婚事。母亲对慌乱的女儿说“军人有军人的速度,我当年和你那当志愿兵的爸爸也是闪电结婚的。”露云在妈妈的鼓励下跟着志信回到农村举行了婚礼。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志信都是个无可挑剔的人。他对露云周到细致的呵护,使露云成了伙伴们最羡慕的人。尽管天各一方,劳燕分飞,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相爱,他们的书信比结婚前更密了。一年后,他们的女儿出世了,给这个本来就很幸福的家又抹上了一层蜜。结婚两年后,志信从酒泉调回了G省的N市,露云放弃了她热爱的教师工作,从L市随军到N市,在N市,她开了一间小花店。

   (四) 虽然露云的故事讲了三天,可是还没有和她的开场白接轨。“双人房,单人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故事呢?今天是露云第四次打入热线电话,我的好奇心促使我决定提醒她紧扣主题了。接通电话后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露云。”

  “是的,我是。”依然忧郁的声音。

  “今天,《双人房,单人床》的故事该讲到哪一段了呢?很多听众都在等著听你讲故事呢。”我不露痕迹地提醒着她。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死了,”露云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我正坐在我孩子的床上讲我的故事。”

  虽然露云的声音早就预示著这是个伤感的故事,但是我没有料到,这个伤感的故事居然和一个孩子的死有关,我的心也一下子抽了起来,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露云,电波把我们的沉默传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还是露云打破了沉默,她用更加忧郁的声音继续叙述。

  “志信对我的花店很不以为然,他常说:‘那么辛苦干什么?乖乖在家里让我养着你不好吗?’可是,我不愿意过那种依赖的生活,坚持经营着我的小花店。每天我在店里工作到夜里十点,志信对我的意见越来越大。

  虽然志信对我很体贴,但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我还是常常感觉到孤独,我经常打电话回去和我以前的同事或同学聊天。第一次和志信争吵就是因为一个电话。那天我正在卧室里接听一个男同学打来的电话,他极力邀请我回去参加同学聚会。那同学开着玩笑说:‘你不参加怎么行?在学校里,你可是我的绯闻女友,你不参加他们拿谁来开玩笑呢?’我正要笑,听筒里却传出志信的声音:‘她现在是我老婆!不是你女友了,她不出席你们的聚会!’我和同学都被这突来的声音惊呆了,我的同学向我道歉后赶忙挂断了电话。我没想到志信会在客厅的分机偷听我们的电话,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粗暴地对待我的同学,他向来都是文质彬彬的。我在责怪他几句后就忍不住地哭了起来,看见我哭了,志信慌乱地哄着我,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听我的电话了。我想:他是太爱我了,才会这样做的。很快的也就忘却了这件小事。

  阿彬是我爸爸老战友的儿子,比我大5岁,小时候阿彬常带着我去捉蜻蜓。当我来到N市后,已经30岁还没有结婚的阿彬也辞去了工作,来到N市开了一家公司。花店里经常要上门给顾客送花,阿彬就常常开着他的私家车载着我去送花。

  我的女儿汐茜一岁半时,我们才结束两地分居的日子的,汐茜对爸爸总有一种怯生生的感觉。汐茜非常喜欢抱着她长大的阿彬叔叔,阿彬更是宠爱汐茜。阿彬来到N市后经常把汐茜架在肩上带着她上公园,逛玩具城。

  志信和阿彬还算投缘,他们也常一起喝茶聊天。但是自从一个邻居说了那句玩笑话后,一切都被改变了。

  那天,阿彬举著三岁的汐茜上楼,快要到我的家门口时,迎面下来一位住在楼上的阿姨,阿姨说:‘哟,我突然发现汐茜长得和叔叔一个模子呢。’这话刚好被开门的志信听见了。晚上他突然问我:‘你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吗?’我被问得莫名其妙,他接着问:‘都说女儿像爸爸,为什么汐茜不像我?’我不在意地说:‘那又怎么样?’他猛地抓住我的衣服红着眼睛说:‘她是不是阿彬的孩子?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汐茜?汐茜长得难道不像他吗?’我挣开他的手说:‘你胡说什么呀?’那一夜志信辗转反侧通宵未眠。第二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吻了一下还睡着的我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然后就上班去了。

  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是当晚上我疲惫地从花店回到家里后,汐茜没有和奶奶睡在一起,她睡在我们的房间,而志信正坐在汐茜的身边仔细地端详着她。他还在怀疑!见到我回来,志信抬起头问:‘汐茜为什么是单眼皮?我是双的。’我不愿意回答他,自顾自地洗澡去了。没想到志信竟然闯进浴室,把我拉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志信瞪着眼睛对我说:‘我们俩都是双眼皮,汐茜为什么是单眼皮?’他的手狠狠地拧着我的胳膊,我疼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他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阿彬是单眼皮!你没发现吗?我发现了!你们青梅竹马,我在酒泉那么远,他近水楼台,,汐茜是不是他的孩子?’

  在浴室昏暗的灯光下,我感到镜子里志信的脸被幽暗的灯光扭曲著,变得非常恐怖。邻居一句不经意的玩笑居然会使他起这么大的疑心。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是他竟然一点也不信任我,心一下子就凉到了极点。‘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汐茜是我们的女儿,别自寻烦恼好不好?’我一边说一边试图掰开他像钳子似的手。他加大了力量扭着我:‘我要是她爸爸,为什么她不要我抱却缠着阿彬?只有血亲才会这么亲密!’‘如果我有勇气去死,你愿意相信我吗?’我冷著脸等待志信的回答,他的眼睛越来越红,我的胳膊已经失去了知觉。心一横,我把头猛地向墙上的镜子撞去,“哗啦”一声,镜子被我撞碎了,卧室里立刻传来汐茜的哭声,婆婆也赶到了浴室门口敲门问怎么了,或许是怕我哭叫起来,志信赶忙摀住了我的嘴,对门外的婆婆说:‘妈,没事,我不小心把镜子碰碎了,没伤著。’

  一条小虫顺着我的额头缓缓流下,接着一股咸味在嘴角泛起。志信把水管开到最大,拿毛巾给我擦额头上的血迹,我推开他冲进卧室从婆婆手里接过嗷嗷大哭的汐茜紧紧搂在怀里……

   (五) 我没有打断露云的叙述,寂静的午夜里,忧郁的女中音在夜空中缭绕。当露云挂断电话后,后面打进热线的听众纷纷围绕露云的故事展开了讨论,导播小张在导播室不断向我使眼色,我知道今天的热线“热”起来了,我得控制好每个听众的谈话时间。

  第二天下午上班后我被叫到了台长办公室。台长表扬了我的工作,并指示我尽量引导露云把故事讲得更加吸引听众。

  露云继续每天讲《双人房,单人床》的故事。自从那次争执后,他们夫妻之间的裂缝正在飞速地扩大,志信越发不信任露云了,甚至于露云每接到男士打来的电话时,他都会把电话线给拔掉。志信还把他们的卧室里的双人床换成了两张单人床。但是,谁也没看出这两个爱面子的人之间的战争,在母亲和朋友面前,志信和露云都不约而同地做着“恩爱秀”,没人知道他们夫妻俩的双人房里,赫然摆放着两张单人床,他们在这两张单人床上冷战着。

  听众关于《双人房,单人床》的讨论热情空前高涨,“零点倾听”的收听率直线上升。同情露云的听众批评志信变态、冷暴力。同情志信的听众说露云傲慢、自视清高才导致这样的格局。但是,露云从不为听众的讨论改变自己叙述故事的节奏,她只是叙述而已。

  今天是露云第十次讲故事。

  “我的孩子十岁了,如果她还活着,今天是她的生日,今天我该看着她吹蜡烛,切蛋糕。可是我的孩子她不在了……

  听筒里传出一两声压抑的抽泣。

  “我在煎熬著,每天我都会在他睡下后,默默地注视我床边的那双拖鞋,我的绣花拖鞋也默默地注视着它对面的那双拖鞋。那张单人床上,志信的脊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是否闭着眼睛?我们就在同一间屋子里,可是这两架单人床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似的,我怎么都不能逾越。

  他要求带汐茜去做亲子鉴定,我拒绝了。虽然当时汐茜才三岁,可是我不愿意用任何科学的,机械的化验来验证我的贞洁。能验证我贞洁的唯有爱,唯有信任,如果不是,即使我拿到了一张能证明我纯洁的化验单有什么意义呢?

  志信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我心虚。在没有证明汐茜是他女儿之前,他决不把单人床换掉。

  我本来可以要求离婚的,可是,我看上去是多么幸福啊。我的幸福是妈妈最大的幸福。我怎么能打碎我自己编织的幸福?7年来,我一直寂寞地在这单人床上,等待对岸的志信和我重拾往日幸福。白天,在我们的四室一厅的大屋子里,我们又默契地为婆婆、为我的孩子、为来家里的客人上演“夫妻恩爱秀”。

  我的“秀”是做给汐茜看的,我不愿意她看见一对不恩爱的父母亲,我的女儿,她多么聪明、漂亮、善解人意啊,她能够实现我一切未实现的童年梦想。可是我的女儿,她死了,那辆车把她聪明的小脑袋撞出了脑浆,我的女儿,我十岁的女儿,雪白的连衣裙被染成了红色……

  志信没有哭,我不知道他哭了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的神志恢复的时候,他正在摆放汐茜的骨灰盒,那小小的檀木盒啊,里面藏着我的汐茜。我捧著汐茜的血衣歇斯底里地冲志信叫到:‘你去吧,把这血衣拿去吧,你可以去做你的亲子鉴定了!你的女儿,我们的女儿不会为爸爸不信任她而难过了!’

  志信依然不理睬我,他回到了我们的卧室里,他大概躺在他的单人床上了。7年来我一直在我的那张单人床上等待志信,可是我却等到的是我的汐茜遇难。我生活的全部意义都是为了她啊,现在我失去了我的至爱,我还等志信的信任做何?我不再回我的双人房去了,我不再回我的单人床去了,我要在我女儿的小床上静静地等待我的女儿来接我,我今天必须见到她,今天是她的生日,我要为她过生日去……”

  露云的声音越来越孱弱,她挂线了。显然她的故事今天结束了,一种不祥之兆闪过我脑海,还没等我理清头绪,第二个听众的电话已经接进来了,“忆凡,我觉得露云很可能会自杀,快想办法啊!”哦,是的,这就是我的那个不祥之兆,可是十天来,我一直没有机会问露云的丈夫是哪个部队的,其实即使问了她也不会说啊,N市有好几个部队呢,怎么找露云呢?又有听众拨入热线建议从来电显示查露云地址,我不断地把听众的关怀通过电波传了出去,希望露云还开着收音机,希望她对生还有留恋。

  我和导播小张自作主张地停播了今天的广告。很多人都行动起来了,听众们也很自觉地停止了拨打热线,以保证电话的畅通随时可以收到寻找露云的进展情况。十分钟后,收到回报,查到了露云的住址。二十分钟后,又有回报:救护人员赶到了露云家门口,他丈夫开了门。我感觉到所有人的心都紧抽著,大家都为露云捏著一把汗,希望露云不要出事。很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志信撞开了汐茜屋子的门,救护人员把已经昏迷的露云搬上了救护车,她吃了安眠药。

  节目做完后,我决定到医院去看看露云,我不知道,能不能用今天这么多热心听众对她的关爱来促使她放弃轻生的念头。

  静静的病房里,两个男人正分别站在露云病床的两侧敌视着,露云似乎还没有苏醒。我停住了脚步,我想另一个男人一定是阿彬,我紧张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阿彬的声音充满愤怒:“亏你是男人?折磨妻子7年!还要把自己包装成好丈夫形象。”

  “如果不是你,我们会很幸福,你知不知道我很爱她?为了保护你,她居然不肯认错,她怕破坏军婚会让你坐牢!假如她承认汐茜是你的孩子,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我也不会这样对她!我会依然对她好,可是她死不承认!我知道你不结婚就是为等她,所以我决不离婚!我决不会让你得到她!”

  “你!”阿彬绕过病床冲过来揪住了志信的衣服,可是他看了看病床上昏迷中的露云又松开了手。突然他从兜里掏出一本薄本子递给志信,垂头丧气地说:“你自己看吧!”

  志信接过本子看了起来。阿彬痛苦地说:“这是我的隐私啊,如果用我的隐私能换回你对她的信任,那我不要我的隐私了。我在16岁的那次受伤后,就不再是个男人了,我不结婚不是等你的妻子,我是无法结婚啊!”病房里传出阿彬绝望的低嚎。

  又传出一声沉闷的悲嚎后,我看到志信跪到了露云的病床边,死命地扯著自己的头发……

  转回身,我悄悄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