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感觉﹒童年小忆

2026-08-06 19:48:20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那时候的河水总是很清

   童年小忆 □小城岁月

  前些天父亲告诉我,以前居住的胡同、老宅和那所小学要拆了,问我要不要去看一下,怕是今生再也见不到了。我知道那里对于父亲的重要,因为那里是生他、养他三十余年的地方,是他在皓首银发时最想归根的地方。虽然我的心里非常清楚城市需要发展,需要新生事物的点缀,但心中还是有几分的伤感,因为那里放飞了我童年时的梦想,还有那让我一生难以忘怀的老宅里所特有的悲欢与离合。

   一 我走在胡同中那因为拆迁而有一些脏乱的巷道,胡同中朱漆大门的颜色大多已经脱落,影壁的丹青也已斑驳不堪了。我用手轻轻地拭去门上的尘土,虎头门栓依然如童年时一样的威严,它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风雨,曾经有无数的人叩响过它:善意地、琐碎地、关切地,甚至是罪恶地,这一切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复存在了,只是在它那生锈的铁环上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我推开门,眼中是熟悉的院落,院中那棵高大的香椿树更加地茁壮了,绿色的枝叶随风迎动。我轻轻抚摸著树干,它是我儿时的伙伴,摘叶子、挖蚂蚁、听故事,它和我共同度过了童年的岁月,在我记忆的深处扎下了它长长的根茎。

  我的家在老宅的南侧,东西一共两间。外面的一间是堂屋,里面的一间是卧室,是我和父母、妹妹居住的地方。屋顶用的是木檩条,檩条上面铺著茅草,然后是老式油毡做的防水层;以炉渣保温,这是老式房屋的常用做法,对于现在来说,已经过时了,奇怪的是那时的房子却非常的牢固,漏水更是少见,大概是那时建筑材料的质量好,而匠人的手艺又极为的精细,所以老宅也就能够抵得住风雨。

   二 五爷住在我家的隔壁,是一位饱经了沧桑的老人。他是奶奶的第五个兄弟。五爷年轻的时候在天津,他读过几年书,在一个当时很大的官家做了一个管账的先生。五爷麻将的技术不错,人又能说会道,所以官家的人常常叫他去凑一把手,那是五爷一生最辉煌的时候。后来官家没落了,五爷也回到这里。我的太姥爷是金店老板,想把金店的买卖全部交给五爷,而五爷那时却爱上了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姑娘,自然太姥爷强烈反对这门亲事,五爷不顾父亲反对,毅然离开了家门,与那位我没有见过的五姥拜了堂,成了亲。我想五姥一定很美,很贤惠,不然五爷也不会抛家舍业,那需要太大的勇气。五爷后来有了孩子,为了维持一家的生计,他拉起了黄包车,再苦也没有求太姥爷一次。

  后来,一场大病夺去了五姥母子的生命,五爷为他们母子守了一年的坟,直到现在也终身未娶。

  五爷最爱给我讲故事,每到夏夜,我总是拿两个凳子放到树下,大声喊:“说书了,说书了!”五爷真的像说书先生一样,手里拿着一个小茶壶,边走边摆手:“来喽!我说书先生来喽!”五爷的故事很多,也很精彩。他给我说了许多鬼的故事,什么宋定伯,聊斋啊,我印象最深的是“席方平”的故事,五爷说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鬼,只是人世间不平的事太多了,也就有了鬼,鬼也有好坏之分,不是所有的鬼都害人。不过,我还是非常的害怕,不敢在夜里一个人去解手,总要父亲陪我。

  最近看到五爷是在爷爷的八十寿辰上,五爷的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头发也已白了许多,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早已发白的蓝色褂子,五爷告诉我他的身体还比较硬朗,只是有许久没有“说书”了。我笑了,五爷的记性真是好。

   三 记忆中的小学只有两层楼,四面的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我喜欢这样的建筑。小学只有两个年级,我那时上一年级。班里有大约四十个学生,老师也很少,一个老师要教几门课程。我那时的老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老师,她教语文和数学。她的诗朗诵得非常好,她教我们的第一首诗是骆宾王的《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 红掌拨清波。”我的心中却一直记着老师的白发和她读诗时那抑扬顿挫的声音,那是我童年时最美的歌谣。“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在我的生命深处一直有一只羽翼丰满的小鹅,戏耍着我生命中的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