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场风云突变,一桩不该发生的婚外情在打工路上酿成了血案:一个名叫王平的男子将一位名叫杨岚的女子杀死,同时将一位名叫陈兴高的男子砍成重伤,凶手王平当即自杀身亡。
曾经幸福的家充满了温馨 王平出生于1972年,四川隆昌人,高中毕业后,他在轧钢厂做了两年工人,由于工厂效益不好,生活十分艰难。这时经人介绍王平认识了做服装个体生意的杨岚。
杨岚1964年生,在堤坎街做服装生意,她的丰满成熟很快征服了王平。王平不在乎杨岚结过婚,也不在乎这个比她大了整整8岁的“姐姐”。他认为,只要互相尊重、关心和疼爱,年龄的差距就不那么重要,能和这样一个能干、富有的女人长相厮守,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1996年10月1日,王平与杨岚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此后,王平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生活中,经历过情感波折的杨岚在这种温馨的关爱中,也开始十分珍惜王平这份感情,她用成熟女性的温柔、细腻体贴著丈夫,使王平常常沉浸在幸福的光环之中。
一年后,杨岚生了个儿子,一家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妻子的婚外情从流水线上开始 1998年春节过后,杨岚在堤坎街的服装生意出现危机,在家人的劝告下,杨岚匆匆处理完积存货,关闭了商铺,和王平一起南下打工,几经周折,杨岚进了南海市某镇的亚边鞋厂针车车间,王平则进了成型车间。
打工与生意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以前在家自己做老板,而今在外资企业打工,还要看那些低素质管理者的脸色做事,杨岚开始不习惯,后来一想,组长、课长都是从员工做起来的,而且是清一色的“能者上”中的小学生,凭自己的灵巧和文化,保不准将来还可以做个管理。于是杨岚慢慢习惯了一天十四五个钟头的工作。
杨岚所在流水线的课长叫陈兴高,工友们都管他叫“真高兴”。此人没有什么文化,他有一句口头禅叫“锤子得很”,一天起码要重复四五十次。这天杨岚问工友周金玲:“课长怎么老是脏话不离口?”
周金玲头也不抬地说:“他呀,是‘脑壳伸到酒缸子里头——醉(最)锤子'的那种人,什么粗话讲不出口?”杨岚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不到20岁的女孩子,暗想真是同出师门。不过工友们私下里多是说“真高兴”的好,因为他技术过硬,体贴员工,敢仗义执言,为员工撑腰。
1998年6月20日,杨岚所在流水线上的班长助理请产假回家。这天一大早,车间广播通知杨岚去厂长办公室。厂长对杨岚说:“听陈兴高说你工作做得不错,我翻了一下你的档案,又是一个有文化的人,经研究决定任命你为班长助理。”杨岚喜出望外,乐颠颠地走出办公室,开始像模像样的做起了车间管理。
杨岚对陈兴高的知遇之恩感激不尽,并认定此人在自己日后发展中定会大有用处,于是经常隔三差五地请陈兴高下川菜馆。这天周末,杨岚请陈兴高到她和王平一起住的出租屋,特意为陈兴高炒了几个拿手好菜。老实憨厚的王平对妻子的这个“伯乐”由衷敬佩,他深知在鞋厂做员工的苦和累,妻子能从众多人中“脱颖而出”全靠眼前这个说话粗鲁、言行放荡的家伙的提拔。于是他不停的给陈兴高敬酒,把这个“能喝8两喝一斤”的人灌得舌头打卷,可陈兴高还不放酒杯,捋起袖子要王平和他划拳:“一张床儿,两口子睡,三亲嘴来,四条腿……”在旁边陪酒的杨岚虽是过来人,听了陈兴高的拳令,颇觉此人的确鄙俗。
王平放下酒杯问陈兴高:“你在这边做了课长,咋不带嫂子过来一起发财?”
陈兴高斜睨着眼,哼哼冷笑两声,说:“嫂子?那臭婊子早在10年前跑河南卖桃子去了。”说完又是一杯酒灌下肚,接下来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称“真高兴”的家伙,竟然像个小孩似的哭了起来。王平夫妇这才明白“真高兴”平日里的喜笑颜开不过是“狗挂手表装体面”,其实他的心里有很多苦。30多岁的男人在20多岁时就被老婆放了鸽子,那的确叫人心酸。杨岚看着瘫软在床的“真高兴”,心里竟生起了怜悯之情。
也许是杨岚的“官运亨通”,她所在线上的班长被莫名其妙地炒掉了,杨岚顺理成章地做了班长,班长屁股还没坐热,车间又增开一条生产线,杨岚又调去做了代理组长。相对于那些进厂数年的打工姐妹们,杨岚在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就如此飞黄腾达,真可谓春风得意。不过她的精明强干和管理才能的确让人信服,车间姐妹们都很羡慕这个既严肃又活泼的大姐。但也有人颇有微辞,认为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当上组长,肯定和现在已经做了副厂长的“真高兴”有一腿。
而此时的王平,还在鞋厂最累的成型车间做员工。
1998年中秋之夜,亚边鞋厂迎来了盛大的10年厂庆日。在欢庆晚会上“真高兴”和杨岚合唱了一曲《夫妻双双把家还》,唱得台下兄弟姐妹们个个拍掌叫好,王平在台下更是看得两眼喷火,此时旁边有人望着台上说:“这两个还挺像那么回事。”王平愤怒地拨开人群,挤出了礼堂。在接下来的舞会中,杨岚陪伴“真高兴”跳了一曲又一曲。尽管“真高兴”是农村出来的大老粗,但他跳起舞来还挺熟练。舞会结束后,全厂车间管理一同到“乐上乐”酒店吃喝玩乐,闹了一个通宵。这天晚上杨岚没有回家,她陪“真高兴”睡到了酒店的席梦思床上,这是她主动将自己那风韵犹存之躯献给这个人的。然而她的主动,并没有激起“真高兴”内心深处的某种期待与追求重新勃发的喜悦,这个酩酊大醉的家伙一挨着床位就像猪一样睡着了。脱光衣服的杨岚拉过被子,将“真高兴”和自己笼在被窝里。她彻夜未眠,丈夫、儿子、家庭等这些概念在她的思绪里占据了一大片空白,在她的思想里,爱情、婚姻、家庭是统一的。对于身边这个人,她完全是抱着某种同情心来满足其对女人的渴望,也正是这种同情心,令她走上了婚外情这条不归路。
一大早,刚刚入睡的杨岚突然发觉有人趴在自己光光的身子上。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杨岚一动不动,静静地等著“真高兴”在身上杀个片甲不留,以泄其多年来未碰过女人的欲火。然而,“真高兴”早泄了,跟着,气喘如牛的“真高兴”一头趴在杨岚的肩上。杨岚紧紧搂住这个无用的家伙,开始恨这个刚刚激起自己情欲又“死”了的臭男人。她觉得很扫兴。想起了那天“真高兴”和丈夫一起喝酒时划的拳令:“一声不响,二弹无光,三餐不食,四肢用力,五官不正,六亲不认,七分不入,八成朽木,久(九)不上床,十分放浪。”更是扫兴,“真高兴”压根儿就放浪不起来。
快八点了,杨岚摇醒“真高兴”说该上班了,“真高兴”揉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惊奇地问:“昨晚我们干什么了?”
杨岚说:“什么也没干。”
“真高兴”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杨岚,说:“我现在要你!”
……“真高兴”成功了,在杨岚夸张的呻吟声中,“真高兴”开足马力,竖起了他那面男人的大旗,在杨岚身上肆意狂舞……
待杨岚搭著“真高兴”的摩托车回厂上班时,已是九点半钟了。“真高兴”那“锤子得很”的口头禅今儿个在车间里喊得特别响亮,工人们都说厂庆会后他肯定分了不少红,要不然他那几根黄胡子怎地翘得如此神气?又有人故意说,人家昨晚和相好的夫妻双双把家还了嘛,这“真高兴”说不准哪天瞅上你这黄脸婆,也让你风光一回。杨岚充耳不闻,这里走走,那里瞧瞧,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她抓起饭盒就往楼下冲,在组长餐厅打了两份饭,又端到员工餐厅来等王平。
王平终于下班了,他一脸疲惫地出现在杨岚面前。杨岚夹了一块鱼头给王平,王平摇头说:“昨晚咋不回家?”
杨岚赔著笑脸说:“你知道搞厂庆嘛。别人都不走,我怎好一个人先走?昨晚让你坐了冷板凳,今晚加倍补偿给你,好不?”
王平冷笑着说:“对付你我不过是‘武松打虎’,只是你不要把不干不净的身子给我。”
杨岚放下手中的勺子,问:“你什么意思?”
王平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心中有数。”说完自顾自大口往嘴里扒饭。
杨岚吃了几口,觉得忒没味,气恼地把碗撂在一边,转身进了组长餐厅。
此时的杨岚如果能静下心来想想小两口以前在家的好,收回对“真高兴”的同情心,那么就不会酿就后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千呼万唤劝不回迷途的妻子 2000年春节过后,厂里的生产订单骤然减少,针车是前工序,成型是后工序,当针车无事可做时,成型正连夜连晚的加班加点。杨岚每天5点下班,王平则是凌晨一二点才下班,正是利用这个时差,杨岚一次又一次地给予了“真高兴”同情,她经常和“真高兴”一起出入于课长楼,以至于守门的阿婆一见面就说:“两公婆这么早就下班了。”
王平成天拼死拼活地干,回家自然没有心情和杨岚开心,杨岚也不主动搭讪,有时她甚至于有点讨厌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真不明白当初为何会和她结婚。
2000年5月。厂里组织车间管理去香江野生动物园春游。在大象表演场上,杨岚抱着“真高兴”在大象背上照了一张合影,后来这张照片几经周折落到了王平手上,交给王平照片的那个人说:“这女人是你的老婆?你他妈的真是太窝囊了。”
这话极大地刺激了王平的自尊心,他的头异常沉重,或许是戴了一顶绿帽子的缘故,他想。
好不容易盼到月假那天,心情既矛盾痛苦又复杂的王平一大早就起床,杨岚睁开眼睛问他这么早起床干啥,王平说去你的情人家,把事情讲清楚。他边说边扬着手中的照片,杨岚一惊,光着身子翻出被窝,来夺照片。
王平退到门角,冷笑着说:“我到现在才明白你原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初和你结婚,我不在乎你是一个过婚嫂二手货,而今你拖家带口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婚外恋,这如何解释?”
杨岚披头散发地在床上大叫道:“王平,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靠老婆吃软饭你是个男人吗?你有本事你混个人模狗样出来让我瞧瞧。”
这一说,王平反倒镇静了。他说:“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也不应该靠跟别人上床来走运啊,你对得起这个家吗?如果你认为这个家还像个家,那么我求你别再这么做了。我们可以不用打工,回去照样做以前的生意……”
杨岚伏在床上呜呜痛哭起来。
王平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王平不住地对自己说,杨岚变心了,那个温柔的大姐姐不见了……他不敢再想下去,如果任由杨岚这样,他戴帽子不说,还将意味着家破人散,我得找陈兴高说个明白。可是当他走到课长楼时,守门的阿婆以不在本楼住宿者概不能入内为由,将他挡在了大门外,王平只好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天,直到天黑才回到出租屋。
出租屋里冷冷清清的,杨岚独自一人坐在床上,见王平回来了,忙说:平,我对不住你。可能我们再也不能有以前那样的柔情蜜意了。唯一能维系我们的就是那两岁的儿子,他不能没有母亲,更不能没有父亲。我伤害你和这个家都太深了。平,你要能原谅我,我决不再和陈兴高来往了!”
王平听得热泪盈眶,一把捧著杨岚的头,连声说:“好、好……”
“六一”儿童节那天,王平和杨岚一起去邮局寄了一大包买给儿子的衣物、玩具。本以为一切都可以风平浪静了,谁知第二天刚上晚班时,以前拿照片给王平的那个家伙,一把扯住鞋帮的王平说:“快,我带你去个地方,有好看的东西等着你。”
王平将信将疑地跟那人上了五楼,又从一道小门里钻进了四楼针车车间,那人指著办公室说:“你自个儿去看吧。”王平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没锁的门往里看,只见杨岚和陈兴高正赤条条地躺在地板上做爱。王平羞愤交加,满腔怒火无从发泄,一拳猛地砸在墙上,大吼一声:“狗日的奸夫淫妇!”玻璃幕墙“哗哗”应声倒地。
杨岚和陈兴高早似惊弓之鸟,飞快地套好衣服,陈兴高讪笑着叫了一声:“王兄。”
王平从地上拾起一块玻璃血红着眼吼:“我、我要杀了你们!”说着将那块玻璃刺向陈兴高,陈兴高躲避不及,玻璃砸在胳膊上,痛得他嗷嗷大叫。
王平随即掠过陈兴高,一把揪住杨岚的头发,大声地问:“臭婊子,你不是早就弃恶从良了吗?你今天在做什么,啊?死八婆,你老牛吃嫩草还嫌不够,嗯?”
杨岚一声不响。王平越看越有气,手中拿着的玻璃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我要你记住,这就是你风流的代价。”说完“扑”的一声,用玻璃在杨岚的脸上划了一道不规则的血痕……
那个多事的人见事不妙,飞快地跑出去叫了保安上来。第二天,王平被开除出厂,同时罚款200元,理由是殴打上司,毁坏公物。
这个家毁在了打工的路上 杨岚自然不敢回出租屋,她在陈兴高的课长楼里养好了伤,又回车间做她的组长。王平没了工作,成天在厂门对面的马路上游荡,其实他只是想劝妻子不要再玩这种游戏了,可他每次看到的都是杨岚那满脸的鄙夷,有时甚至故意在他面前搂着陈兴高的腰,和陈兴高驾着摩托绝尘而去。
王平彻底绝望了,这个家没了,我王平什么都没了。王平回到出租屋里嚎啕大哭起来,良久,他横了一条心,既然什么都没了,还在乎什么?他抬头望向了墙上那把雪亮的菜刀,他缓缓走过去,取下菜刀,在地上“霍霍”的磨了起来……
2001年3月24日下午5时许,杨岚和陈兴高下班刚走到厂门口,正准备上车,王平猛地从马路对面冲过去,拔出菜刀,奋力砍向陈兴高,杨岚来推王平,却被王平一脚踹倒在地。王平疯狂地将菜刀砍向二人,不到一分钟,杨岚和陈兴高就倒在了血泊之中,王平看着满地血渍,将菜刀抹向自己的脖子,自杀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