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凄多少江南恨 翻忆翠罗裙 古道凄迷 烟雨正愁人 ——南宋﹒高观国《少年游﹒草》
2002年3月早春时节,在深圳一家私营企业任董事长的何亦水收到了一封没有地址的来信。写信人是他的初恋女友许雅婷。许雅婷在信中说:亦水,在烟雨凄迷的江南雨中,我总会回忆起我们的初恋时光,是非恩怨我不想说,我只期望你能珍惜拥有过的纯情年代……
当天夜里,天下起了毛毛细雨。回到寓所的何亦水坐在家中阳台的小柳树下,手抱二胡,拉起了《江河水》和《梁祝》,二胡凄迷空灵的曲调在南方早春的雨夜中显得格外悲怆。
何亦水反反复复地拉着这两支曲子,泪水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早逝的初恋像潮水一样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扉……
缘来是她,二胡才子邂逅女大学生只在瞬间 何亦水家在甘肃平凉地区的一个山村里,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何亦水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何亦水的父亲没念过多少书,却很会拉二胡。村中办喜事,碰上一些喜庆节日,都会见到父亲那忙碌的身影。
农闲时节,父亲总手抱二胡,坐在院子的老槐树下,悠闲地拉出一支支好听的曲子。耳濡目染,何亦水对二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弄不明白一个木壳子和几根线竟然能奏出那么好听的曲子。父亲见他兴趣甚高,就手把手教他。何亦水对音乐极具天赋,到10岁时已成为方圆数十里有名的二胡才子。小学三年级时,他代表学校参加全县中小学生文艺汇演,一举夺得二胡独奏一等奖,奖品是一把二胡。回到家中,他一有空闲就拿着那把心爱的二胡拉起好听的曲子。有时,父子俩合奏上一曲,欢快而空灵的曲调声使农家单调的生活平添了几许温馨。
然而,这种美好的生活因父亲的早逝而提前结束了。1980年5月,何亦水的父亲患急病突然撒手人寰。家中失去支撑变得风雨飘摇。何亦水的姐姐匆匆嫁了人,母亲带着他和妹妹改嫁到一户卢姓人家。时年,何亦水14岁,个性倔强的他不肯改随继父姓卢。
继父是个理发匠,平日拎着理发家什走村串寨为村民剃头,钱没挣上几个,恶习倒染上不少,喝酒、赌博是他业余生活的两大嗜好。生活上的放纵使继父变得狭隘、自私、目光短浅。他经常在喝了很多酒后变着法儿折腾何亦水的母亲,并且还常常谩骂何亦水读书是浪费家中的钱。
年少而自傲的何亦水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一怒之下,他主动提出弃学,回家帮助母亲料理家中的农活。身体瘦小的他像大人一样整日在田中劳作,个性变得越来越倔的他再苦再累也不吭一声。农闲时节,他一个人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走村串寨收买废旧物品,然后驮到县城卖钱。他指望能挣到一些钱后自立门户,早日结束受继父束缚的日子。但是在当时经济很潇条的农村,冒着烈日走村串巷跑上一天也仅能挣到一二元。希望受阻,看不到前途,何亦水感到异常苦闷。每天夜里,他常独自一人拿着二胡在村民的小河边,坐在河堤的柳树下反反复复地拉二胡直到深夜才回家睡觉。他希望通过二胡那忧伤的曲调来排解心中的苦闷和彷徨。这种无奈而苦闷的日子一过就是6年。
1987年春天的一个夜晚,21岁的何亦水像往常一样来到河堤边拉二胡,拉完一曲《江河水》,他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女孩子激动的声音:“你拉得真好!”
借着月色,何亦水看到一个20刚出头,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他身边。女孩脸色姣美,梳着一条辫子,在月色下显得异常清纯美丽。
女孩告诉何亦水,她叫许雅婷,是一所大学的大学生,正在读大三。按学校的惯例,她必须在毕业前到单位实习。她的同学纷纷选择去繁华的都市实习,唯独她联系了何亦水家乡这所地处边远的青河小学来实习。夜晚,她听到河堤边那动听而又带着忧伤的二胡声,便循声寻来。
爱情的种子在这个早春的夜中发芽了。在以后的2个月实习期中,何亦水和许雅婷每天夜里都来到河堤边。山村的夜是宁静的,喧闹了一天的村子进入了梦乡,河水在平缓地流淌,小草在暗暗地滋长,河堤边的紫云英在竞相开放,风儿把花的芬芳扩散,好一幅纯美隽永的画面。
二胡声声动人,初恋纯纯如诗。早春的山村见证了这动人的一幕。这一幕纯真而动人的场景也根植于这对青年男女的记忆深处。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们由陌生变成相知。平日寡言少语的何亦水向许雅婷倾诉了他心中的苦闷和向往。家庭的变故与早年的不幸使他长期生活在无边的痛苦中,但音乐给了他希望和快乐。在绝望中,他曾萌生过自杀的念头,是二胡拯救了他。他还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华彦君。这位杰出的音乐家一生贫困潦倒,而且还双目失明,但在这样的不幸中华彦君仍能振作起来,创作出绝世的音乐作品。何亦水一次又一次给自己鼓励:“有一天,我也要走出这个山村,走向广阔的社会舞台,成为知名的二胡演奏家。”
何亦水在诉说他的身世与志向时,许雅婷听得泪水涟涟。2个月实习期结束,她发现自己已不可遏止地爱上了他,尽管他没有好的职业,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他倔强的个性和拉二胡的才华却深深地打动了她。
真爱无畏,痴情男女为纯情真爱而私奔 回到学校的许雅婷,像热恋中人一样不断地给向亦水写信,鼓励他要振作起来。
一个月后,许雅婷还用实习期间补贴的300元钱给何亦水买了一把新的二胡,寄了过来。
拿着那把凝聚著无尽爱意的二胡,何亦水来到河堤边任感动的眼泪哗哗直流。他第一次体味到被人爱和关心的幸福。那一天晚上,他坐在河堤边反反复复地拉《梁祝》,直到天明才回家。
爱的力量是强大的,何亦水决定振作起来。耕作之余,他除了拉二胡外,还开始自学文化课程。在一年里,他自学了初中和高中的全部课程。恰在此时,村学校要招两名代课老师。何亦水报名参加考试,以优秀的成绩成了青河小学的音乐老师。尽管每个月只有250元工资,但这转变使他摆脱了繁重的农耕生活,成为他人生的一个新的起点。
1988年9月,大学毕业分配到甘肃兰州市一间中学执教一年多的许雅婷给何亦水打电话,让他抽空到兰州听一个音乐会,音乐会上将有多位著名二胡演奏家的表演。
到了兰州后,何亦水才知道许雅婷还安排了一项重要活动,那就是上她家让她父母见见他。这时,何亦水才惊讶地知道许雅婷出生于一个高知家庭,她父亲是一所大学的副校长,母亲是一所教育学院的副教授。近期,已有一些朋友在他父母面前为她介绍男朋友,其中有一位还是高干子弟。已暗定终身的许雅婷多次推掉见面的机会,令父母渐生不快。她决定把何亦水带回家向父母表白她的真意。
许雅婷的父亲弄清何亦水的身份和境况后勃然大怒,他质问何亦水:“现实生活是爱情婚姻的基础,你的状况如此糟糕,你凭什么能使我女儿生活过得幸福?”盛怒之下,他还将何亦水带来的水果扫落在地,并对许雅婷约法三章:如果一意孤行,那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个性倔强的何亦水感到受到了无比的屈辱,他二话不说夺门而去。
许雅婷见状赶紧起身去追他。
她的父亲大声吼道:“去了,就不要再回这个家!”
走到门外的许雅婷犹豫了片刻,还是朝何亦水走的那个方向追去。身后又是一声脆响,那是他父亲将一个玻璃杯奋力扔在地上发出的破碎声音。
许雅婷追到何亦水住的那间招待所时,气怒交加的何亦水已买了一张回程车票,连夜登上了回平凉的班车。
在回家的路上,何亦水反思了一夜,逐渐冷静下来的他终于理解了许父发怒的原由。于是,他给许雅婷写了一封长信:“你父亲是对的,虽然他态度粗暴,但他用心良苦,我的确配不上你,咱们只能做朋友!”
许雅婷却态度坚决地表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再苦的日子我们也能过得有滋有味,何况你有才华有志气,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1989年3月,许雅婷带着行李只身来到平凉,她告诉何亦水,父亲不断给她施加压力,她决定放弃一切与何亦水“私奔”。
何亦水当即辞去工作,与许雅婷一起来到了深圳南头区,投奔她的一位同学。
几经努力,许雅婷进了当地的一所小学任教,月薪1200元,何亦水则到一间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每个月有900多元的工资收入。解决生计问题有了稳定的收入后,他们在单位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平房住了进去,开始了人生最美好的一段生活。
对于两情相悦的恋人来说,能够厮守在一起是多么美好的事。何亦水和许雅婷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们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每天下班回到家中,做上几味可口的饭菜,欢快地吃完。饭毕,何亦水总会拿出二胡拉上几首好听的曲子。有月光的晚上,何亦水还带着许雅婷来到深圳大学或南头公司里拉二胡。月色柔媚,二胡悠婉,一对情人借助音乐在尽情地编织着未来美好的生活前景。
深圳是一个高消费的城市,是一个岗位竞争异常激烈的城市,他们常常感受到就业的压力,但有相爱的人相伴在一起,他们暂时放下了心头的压力,把每一个日子尽量过得称心如意。可惜的是,这种和美的日子仅持续了1年零5个月。
都市浮华,真爱不堪风吹雨打早逝去 1990年8月的一天,许雅婷的两位大学同学从苏州来到深圳,在南头工作的那位同学让许雅婷跟他们聚一聚。许雅婷让何亦水跟他们一起来到了吃饭的那间酒店。
许雅婷的那两位大学同学混得非常好,一个当上了一家大型企业的副总经理,一位在当地的科技局任局长。长期养尊处优使他们派头十足,优越感很好。从农村出来而又在工厂打工的何亦水同他们一比自是相形见绌。当许雅婷向他们介绍何亦水是她男朋友时,那两位同学更是流露出轻视和惋惜的表情。这让个性倔强自卑而又自负的何亦水非常生气。
而心地善良且非常单纯的许雅婷却没有顾及这些。同学久别重缝,她和他们愉快地谈论昔日校园生活以及工作后的情景,插不上话的何亦水被冷落一旁,这更加深了他的不快。与此同时,他还产生了想法,许雅婷是否见那两位同学混得很好,而对他们产生了好感?
饭后回到出租屋,内心受到侮辱的何亦水埋怨许雅婷不该带他去和她的同学吃饭。
许雅婷认为何亦水这样说不够风度,就多说了他几句。正在气头上的何亦水无法自控就和许雅婷吵了起来,两人之间第一次发生磨擦。过后,两人冷静下来后又和好了。
这一不快的插曲却使何亦水产生了去挣钱的想法。他觉得他与许雅婷的爱情会轻易受到外来力量的威胁,那是因为他的处境太差。不过,在强手如云的深圳想挣钱的人太多了,能真正挣到钱的人却不多。经过一番考虑后,他决定夜晚到一些娱乐场所去拉二胡。一个晚上可以拿到50元或100元的报酬。他要用挣钱来挽回尊严,洗涮遭受过的羞辱。
几个月下来,何亦水挣了5000多元,他把3000元存入银行,将剩下的2000元拿去珠宝店为许雅婷买回一条白玉项链。
然而,贵重的礼物并没有博得心爱之人的欢心。许雅婷把项链放在一边,她说她不需要这些。她只希望何亦水不要这样整夜整夜地跑出去挣钱,而是要留在家中多读书、多拉二胡、多陪陪她。但是已经感受到金钱带来满足感和成就感的何亦水只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便又一意孤行地继续去娱乐场所拉二胡。
1991年3月的一天晚上,何亦水在市区的一家酒吧拉二胡时,一位年过30,风姿绰约的女人把他叫到身边,女人叫齐玉玨,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她让何亦水不要再到酒城来演奏,而是到她家中做她女儿的辅导老师,每个月给他3000元的工资。
尽管这样的报酬比他在娱乐场所零碎的收入要高不少,但何亦水表示,要试教过后,看她女儿是否具备拉二胡的素质再作决定。他的厚道令齐玉玨暗暗称赞。
次日晚上,齐玉玨亲自开着宝马车把何亦水接到她的住所。那是一套三层的别墅,装修得富丽堂皇,而这么大一间房子里却只是住着齐玉玨母女和一个保姆。经过试教,发现她女儿素质不错,何亦水把这份兼职工作应承了下来。此后,他每天晚上准时来到齐家做辅导老师。
经过交往,何亦水知道了齐玉玨的身世。25岁时,她嫁给了一位45岁的港商。港商在深圳搞房地产。第3个年头,她生下了女儿,女儿6个月大时,港商却因车祸意外去世。于是,她接手了他的生意,现在已拥有固定资产数千万元。
家底雄厚的齐玉玨出手大方,第一个月发工资时给何亦水3500元,第二个月给了他5000元,说是他教得很好。何亦水感到日子越来越有奔头时,他和许雅婷的距离也越来越大了。
何亦水每天夜里出去都要很晚才能回来。回到家中,倍感寂寞的许雅婷好想跟他说说话,但感到很累的何亦水躺在床上话没说两句就沉沉睡去。昔日充满激情,无比向往的性爱也变得了无激情,偶尔行鱼水之欢也草草了事。心爱的人变得越来越陌生,许雅婷经常失眠。
1992年5月的一天傍晚,许雅婷突然发起了高烧,何亦水把她送进医院,许雅婷让他陪她,何亦水却说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失约,安排医生给她打了点滴后,他一个人坐出租车准时赶到了齐玉玨的家里。
许雅婷感到无比的悲哀:他心中只剩下钱了!
这次病后,何亦水和许雅婷开始了不断地争吵。许雅婷让他辞掉辅导工作,她说她不在乎钱多钱少,她只在乎他爱不爱她。何亦水坚决不同意,许雅婷抱怨他太不顾家、太不尊重她的感受,何亦水则指责她不理解他,他说自己这样没日没夜地干,还不是想使将来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不断地争吵,每次争吵过后,他们都很后悔,但过后他们又是争吵。他们彼此都感到心里血淋淋的。
1992年8月的一天晚上,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刚刚吵过一架的何亦水来到了齐玉玨家里。齐玉玨的女儿不在,说是被外婆接去住了一个晚上。何亦水说:“那我回去了。”
“急什么?”齐玉玨嗔道:“咱们还没好好聊过天。”说完,她取出一瓶洋酒与点心和何亦水对饮起来。
心情不好,何亦水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一瓶洋酒很快见底,两人有了几分醉意。何亦水借着酒劲说了与许雅婷吵架的事。齐玉玨走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说:“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跟你有缘!”一边说一边吻何亦水的唇。这突如其来的艳遇使何亦水晕了。片刻之后,他也伸手抱住了齐玉玨,两人相依走进了卧室。
齐玉玨像性饥渴似的先把何亦水的衣服除去,再脱自己的衣服,她像导演一样指挥着整个场面。当何亦水进入她体内进行有力的冲击时,她发出的呻吟如母狼一样……
何亦水回到家中时已是凌晨2时。冲完凉上床,他心虚地躺了下去,他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许雅婷的腰上。许雅婷一把将他的手拿开。
何亦水说:“你怎么还没睡?”
许雅婷没有回答,而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次日早上,何亦水醒过来时,发现许雅婷已去。桌上她留有一张纸条:我以女人特有的感觉发现了你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你若敢承认你没有背叛我们最纯美的感情,那就来找我!
真爱无价,人性在纯情的感召中回归 许雅婷的突然离去令何亦水难过了一段日子。齐玉玨劝他:“或许,这也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方式!”已别无良策的何亦水只有听从命运的安排,他辞去了工厂的那份工作,成为齐玉玨的秘书,也成了齐玉玨的情人。
与齐玉玨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何亦水看到齐玉玨爱慕虚荣的一面,她拿钱让何亦水买来名牌的衣服皮鞋,把他包装得风度翩翩,然后带他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在一些女老总面前,她总会得意地把何亦水介绍给她们。在她们羡慕的目光中,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这令何亦水感到难堪和不快。更让何亦水难于招架的是,齐玉玨的性需求非常强烈,几乎在无休止地要他。激情渐退的何亦水开始感到力不从心,有好几次在齐玉玨临近关键的时刻败退下来,齐玉玨很不尽兴地骂他:“真扫兴,你这么年轻的一个男人怎会这么没用?”
为了调节生活、增加何亦水的性趣,齐玉玨找来一些顶级毛片,要何亦水和她一起看、一起模仿。何亦水不敢不从,在“游戏”中,何亦水觉得自己跟一个男妓没什么两样。
1994年底,和齐玉玨厮混了一年多的何亦水感到厌倦,产生了离开她的念头。恰在这时,他无意中发现齐玉玨和多名男人保持两性关系,于是,他提出了分手。
齐玉玨对何亦水还有几分留恋,但见他去意已决,就不再勉强。她开了一张100万元的现金支票给他,让他拿去自己发展。
何亦水拿着这用屈辱换来的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和一间小型的二胡培训学校,发展得不错,一年后,他挣了300多万元。他拿着这钱再投资搞了一个超市,苦心经营两年后,他跻身于千万富翁的行列。终于,他在深圳拥有了自己的别墅和轿车,然而,他却从来没有快乐过。昔日最真爱的恋人弃他而去,他发展的启动资金费用出卖自尊、出卖爱情得来的。每每一想到这些,他就郁郁寡欢,备感悲怆。
在痛苦和寂寞中,何亦水开始结交情人。他先是用钱铺路把旗下广告公司的一名女业务员占为己有,接着又占有了两名商场的女售货员。玩腻后,拿着一笔补偿金把她们打发掉,再找新的。
也许是怀念许雅婷的缘故,最终,他找了一位女大学生作情人。一次,他带那个小鸟依人般的女大学生去收货款,总金额是30万元。没想到,那个女大学生竟用计将他灌醉后卷款逃之夭夭。他没有报警,但他也不再找情人。他开始到娱乐场所找三陪女,把看中的带回寓所,玩完再拿钱把她们打发走。
愈是堕落,愈感空虚,甚至是绝望。2000年,已经34岁的何亦水厌倦了这种游戏人生的生活,他想找个人结婚,但没有人能让他产生结婚的激情。他想了许久,终于明白,许雅婷才是他最值得爱的女人。许雅婷为爱为他付出了一切,自己却负了她一生,他感到无比的悔恨。于是,他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飞回甘肃,来到她家里,但她父母相继去世,家中已没有亲人,许雅婷亦不知身在何处。
何亦水没有放弃,他四处找人寻找许雅婷,直到2001年底,终于在山东青岛把她找到。一别数年,物是人非。经了解才知道,深圳别后的第二年,万念俱灰的许雅婷匆匆嫁给了一位中学老师,生了一个女儿,但她总是感到缺乏激情。孩子出生后,她把一门心思放在女儿身上,丈夫抱怨她,日子一久,两人离婚了,女儿归她抚养。她现在在青岛的一间合资厂打工,日子过得甚是艰难。
望着俏丽脸上平添几许皱纹的昔日恋人,何亦水百感交集,他紧紧地握著许雅婷的手,动情地说:“咱们结婚吧!”
许雅婷却心如止水说:“一切都已经结束,让爱重来,爱哪堪重负?”任是何亦水百般相劝,许雅婷也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绝望的何亦水万般无奈,他从身上拿出支票,给许雅婷开了一张60万元的现金支票:“这钱就当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你拿去安排好今后的生活。”
“爱能用钱作补偿吗?”闻听此言,许雅婷甚是生气,她把那张支票一把撕碎。
何亦水惊呆地看着她。
许雅婷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对我来说,爱是纯粹的,过去,你一无所有,我能不顾一切地来到你身边,我爱的是一个拉二胡的纯情男子,而决不会爱一个庸俗的,把金钱和爱情颠倒位置的男人!”
何亦水听罢内心既感动又惭愧。在这个清纯的女人面前,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人格卑鄙的一面。许雅婷那美好高尚的人格又一次得到净化和升华,并将长留于他的心间。他一把抱住许雅婷痛哭失声。
随即,何亦水返回了深圳。他变得更加消沉和落寞,生意上的一事没有心情料理,境况渐渐变得不妙。许雅婷听到消息,给他写了一封长信,劝他振作起来:爱过痛过恨过,人生之路亦将变得无畏,劝君多多珍惜。
何亦水那烦躁的心终于得到了抚慰,他走出了消沉,重新投入到生意经营中去。与此同时,他还对许雅婷产生一美好的幻想,若她不肯嫁给他,他将一直单身至终老。没有许雅婷的日子里,他将与二胡相伴相随。《梁祝》声声凄婉,南方的天,雨夜正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