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说实话刘丽这媳妇还是挺招人喜欢的。明目皓齿的她是村中很多中年或老年甚至是少年男人梦遗的对象。人们看着她丰腴的身材,都很同情她,哟,这个美人胚子怎么就怀不上孩子呢?
刘丽也明白,自己怀不上孩子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曾劝过丈夫高武去医院看看,但高武怕丢面子。村里人继续议论著。大伙似乎要以议论这种方式协助刘丽怀上孩子一样。高武受不了了,拎着几件衣服到广东打工去了。
高武走了不到一个月,高文回来了,风风光光地回来了。用高老汉的话说,我这小儿子有出息,你看腰上挂了好几个黑团团呢。
高老汉说的黑团团,经过高文的翻译,大家才知道那是手机。高文是高老汉的小儿子,初中毕业便去了广东,听说是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发廊,狠狠地挣了不少银子。
高文一回来,全村人就转移目标了,团结在以高文为话题中心的周围,像听广播一样,每天都围着高文听广东的新鲜事。
高文确实挣了不少钱,还给刘丽买了条金项链呢,戴在白皙的脖子上迷死人了。这事是被村里一个小孩无意说出来的。小孩说当时他牵牛经过茶林,不小心就看到高文和刘丽像两只小白兔一样拥在一起。刘丽白白的身子躺在茅草丛里特别显眼。高文说话了,丽丽,这项链三千多块。
这事以不亚于风速的势头传遍了全村甚至沿河两岸。这让人想到春天一到沿河开放的野花一样。后来这事经过某些有文采的村民加工,编成歌谣被小孩子唱红了小河南北:
高老汉,操扁担
小儿子偷大嫂你在门外站
大嫂尖叫你把窗户关
大儿子回来你怎么办
不给你穿衣,不给你吃饭
饿死你还不给你扛白幡
高老汉确实愤怒了,他实在不能忍家里发生这种丢脸的事。他在某一个下午,真的操著扁担把高文和刘丽赶出了家门。
2 刘丽到广州以后并没有在高文的发廊呆下去。什么发廊呵,剪刀都没一把。她无法认同这些发廊女孩为了钱就可以跟任何男人上床。这些男人中,有太多长得像牛头马面的人了。还有老头子呢,走路都不利索了,还学年轻人!刘丽有时就在心里说,小心有命爬上去没命下来。
刘丽进了一家制衣厂。负责招工的是个老头子,员工都叫他七伯。七伯看了看刘丽填写的年龄就问,你有26岁了啊?刘丽说是的,26了。七伯眯着眼睛扬著脸说,不像呀,顶多25岁啊。刘丽没说话,心里骂道,神经病。
七伯以前也叫过一、二、三、四、五、六伯的,因为现在正粘著第七个女孩子,所以理所当然叫七伯。说是七个女孩子,其实地球人都知道,七个都是女孩子她妈或者姑妈姨妈。
人老心不老在七伯身上很受用。表面看来他像半个老头子,其实也就五十出头,听说是老板一个二奶的亲戚,老板见他稳重,嘴又会说,便让他挂了个管理的名义负责写写工卡,发发饭票。
很多女孩子或者女孩子她妈都是初来乍到,身上的钱除了交给铁路部门大部分外,所剩的也只能买买牙刷牙膏毛巾水桶了,个别有钱的同志还可以买床单被子,多半的,还是和老乡们挤挤或者借借旧衣被以期待发工资再购置。
制衣厂包住不包吃。这个问题对于很多农村妇女来说不异于没钱过年的关卡问题。有老乡的还有些希望,孤身来打工的就发愁了。制衣厂多年来已形成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向七伯借。先借借饭票,然后在工资中抵扣。既然是借,又没有成文的规定,当然得看关系。七伯这时候便像救世主一样大大咧咧地昂首挺胸。
如果是男工,大伯显得很爽快,不出十分钟,所有的男工都可以捏著饭票回宿舍去了。女工,如果太年轻或目测都可以判断她未婚,大伯就会显得很麻利。
让大伯顺利变成一伯的是江西妇女。江西妇女已经有三十八岁了。
大伯(第二天才叫一伯)不慌不忙地倒了杯凉开水。妹子,喝吧。江西妇女极不自然地搓了搓手,谢了啊,大哥。
不谢啊,妹子。
由于年月已久,我们难以推测大伯那晚的过程及细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伯精力充沛。因为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有上厕所的员工看到大伯牵着江西妇女的手向厂外走去。员工发现七伯这几天时不时地往刘丽身上瞄时,大家纳闷了,莫非这老家伙还想当八伯?
刘丽明显不吃七伯这一套。她不缺钱买饭票,高文有的是钱。
故意关心和主动借饭票都不奏效,大伙在一个个晚上听到七伯的叹息声。有个别员工(妇女)开始同情七伯了,唉,七伯这么大年纪还受这种折磨。
刘丽做的是车工。她第一次进车间看到几百台电车齐刷刷的排列著时,还以为自己走进了海尔集团,要不就是TCL,不然,这阵势一般的小工厂能有吗?
刘丽便怀着极其惊喜极其自豪的心情成为几百台电车中的一位主人,或者说是一位操作者。面对这冰冷的机器,刘丽无法把它与家里的缝纫机联系起来,好家伙,脚轻轻一踏,压脚下的布条像被人猛的拽了一把,按都按不住。
进厂的第二天,她便想家了。怎么说自己也是个伤风败俗之人呢,没尽到妇道。想到和高文在茅草丛中的事,她全身像被鸡毛掸子撩拨一样,继而火热火热,索性,她提起水桶向冲凉房走去。
水白花花地流淌著,漫过她的脸庞,覆盖了她的胸脯,然后均匀地沿着她的腹部向大腿流去。她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甚至,她曾私下作个比喻,熟透的水蜜桃。遗憾的是嫁了个不吃水果的主,高武也不是不贪她的身子,问题是他无法进入。或者说进入得不彻底,有点半途而废的意思。
高武没功劳也有苦劳。高武把自己的头砸得通通响,久了,刘丽也不心痛也不安慰他了。有时还有怨气,正在兴头上呢,好比欣赏一首好歌,神情刚全部投入,突然没电了,真他妈的不过瘾。
刘丽在这种停电的状态下过了三年。三年的日子,村后的小河枯了又流,流尽了又枯;河边的枣树也是熟透了又烂,烂了又熟,真让人揪心地惋惜。对于性爱,刘丽不是看得很重,但也要解决温饱才行。后来与高文的事也不是偶然的。
刘丽早就等这一天了。她不愿多想了,只想真真正正做一回女人。那下午她算准高文要从山上那小路过,她就蹲在路边的地里假装扯猪草。一个小时后高文出现了。她娇滴滴地叫高文帮她提猪草回家,高文一靠近她,神奇的力量发生了,刘丽身不由己地向高文瘫去。高文也没吃惊,抱着她就往茶树下走去。
刘丽在夕阳里飞扬。她觉得自己飘上了天空,坐在一朵白云上使劲地高歌。
从白云上下来以后,她并没有接受高文送的项链。她不需要项链。后来村里传开此事时,她都不曾后悔过,只是,她觉自己没有脸面与高老汉对视。
这个公公是个勤快的老头,只是脾气有点倔。她明白高老汉为什么憎恨丁全,绝不是怀疑丁全药死了他家一头母猪那么简单,根本的原因,听说丁全的老婆阿青在广东一家酒店做鸡。 3 阿青有着气死现在港台女明星的面孔。
用高老汉的话来说,是丁全害了阿青。阿青没嫁给丁全之前,也曾有过媒婆撮合她与高文的事,但当时高老汉并不同意。高文在广东混得像水中鱼儿似的,欢着哩,有钱哩,怎么都得找个好的姑娘,好歹说至少是城市里的才行。
阿青嫁给丁全时,高老汉觉得别扭。自己儿子不要的还乐滋滋的,一个劲捧著日啃夜啃,没志气。丁全真是没志气,开店收二手货的哩。
丁全一肚子火气就往阿青身上发。有时半夜传来阿青的尖叫声,时高时低,很有韵律。村里人就说丁全那小样还真行啊,怕是老虎投胎呢,还有些年老的妇女就暗地里骂阿青不要脸,谁没干过那事,有必要这样尖叫吗?忍忍不就行了,真是什么世道?
后来大家才发现是一场误会。阿青的尖叫绝不是来源于身体的快感,而是来源于伤痛,狗日的丁全打得她身上青紫相间。大伙就骂丁全,没良心的丁全,好吃好玩还好欺人呢。骂得最凶的,又是高老汉。据说高老汉最来劲的一次,尾随了丁全足足三里路,从丁全的祖宗十八代到丁全的来源如究竟是谁干出来的到丁全以后的命运细致地骂了一遍。后来因为看到有头牛在吃庄稼才放弃跟踪,赶牛去了。
丁全不还口。大伙都知道他是个没胆没气的窝囊废,除了打老婆。
一天白日里,丁全例行公事一样地扇了阿青两个耳巴子,啪的一声让旁观者都皱眉捂脸。奇怪的是阿青并没和往日一样哭,只死坐在地上,任泪水没完没了地流着。就这样坐着近一个下午,她都没挪身,甚至一只小鸡在她手边拉了泡鸡屎,她还是茫然地坐着。
依高老汉的判断,要出事了。晚上,高老汉吩咐村里的妇女把阿青家的绳子、刀剪以及农药全都藏了起来。而高老汉,则哪也不去,就从窗户格子里瞄著丁全的家门。
近晚上十点,高老汉终于看到阿青推开家门往村后走去。高老汉连忙小心地侧着身子跟去。夜晚的农村已是宁静一片,无几的灯火浑浊地发着黄光,大多数的人已入梦乡了。阿青走得很慢,不时地回回头,她向河边走去。高老汉躲在一棵枣树后面,只见阿青在河沿边来回走动,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河水在少许的星光下反射著缕缕青色的光,冷冷的,好像在静静地等待什么。
阿青还在河沿边来回思索,真像是在寻找白天洗衣时落下的肥皂刷子什么似的。但高老汉知道,她在寻死,她也在等人。
高老汉等了十来分钟,阿青还在寻找,又不时地回头,像在盼望什么。高老汉突然从树后走了出来,阿青,这么晚了你还在洗衣服么?阿青惊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突然哇的一声哭开了,我不想活了,我死了算了。说完纵入河中。河水不急也不深,高老汉轻易就把她拽了上来。阿青继续大声嚎叫,老爷子,您就别拉我,让我死了算了,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过了几天,大伙就看到阿青背着个包包往村外走去,说是去广东。
阿青直截了当的就做了一只鸡。她千方百计地掏空男人的钱包甚至身子。当快感逐渐变成麻木的时候,她不再怨恨丁全。以前虽然挨打,但周围的人总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而现在,阿青知道自己很难找到一个知心朋友,其实也是的,古今中外又有谁见到一个妓女站在街上手持喇叭呼吁人们支持理解她呢?
这时她遇到了刘丽,这个原来有可能被尊称为大嫂的人。
刘丽能认出阿青完全是阿青叫出了她的名字。依衣着打扮言行语气,刘丽怎么都无法将眼前这位风骚撩人的女人同阿青画上等号。
阿青用手圈住了他们其中一位腰上别着个手机的男工,娇滴滴地说,老板,需要人陪陪吗?男工不自然地挣扎出阿青的包围。阿青不悦地白了男工一眼,不知趣呢你。说完她吃惊地盯着刘丽,好像刘丽头上爬著大蟑螂似的。
阿青吃惊地吞吞吐吐地说,你、你、你不会是刘丽吧?刘丽啊了一声,阿青,是你啊!
当时阿青就拉着刘丽去她的住所。阿青草草地把床上的套子及卫生纸扫进垃圾篓里,你怎么来广东了呢?
两个女人听了彼此的心里话便相拥而泣。阿青抚摸著刘丽枯黄的头发,工厂很累吧,你看你穿成这衰样,真是土得掉渣呀。刘丽发现阿青有八条项链三个戒指四副耳环,衣服更是填满了三个衣柜。
刘丽怀着极不平静或极不平衡的心情回到了宿舍里。一只只花脚蚊子像轰炸机嗡嗡似的冲过来,在她身体周围盘旋穿梭。
刘丽接二连三地请假往阿青那奔。最终她恋上了酒精,恋上了一头烧得灼脸的烟屁屁。她开始不再拒绝阿青为她买的几近花去她两个月工资的露胳膊再露腿的衣饰。
一个空腹喝了三瓶啤酒的晚上,她乖顺地被阿青扶到了一个酒店的房间,而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正在挖鼻孔的不知谁家老公的男人。 4 刘丽在一个下午接到高文的电话。高武被抓了。高文在电话里低沉地说话,这不由让人想起抗战年代地下党的情景。近两年里,刘丽都不曾与高武通过电话。在她心里,高武像个陌生人似的,尽管他曾经企图在刘丽的世界里进进出出。
高武来广东并没有进厂也没有搞建筑,他去深圳加入了一个新兴的行业。
当刘丽听到高文说的开房时,她还以为是形容她们这群小鸡的行径,殊不知所谓的开房就是趁房主人不在家,他们用万能钥匙打开别人的房门偷盗。
起初,高武只是负责把风放哨,这样的工作分成当然没有工作在一线的同伙们丰厚,他不满足。在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夜晚,他窜入了一个高档的生活小区。门口的保安不知死到哪里去,高武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不敢坐电梯上楼。他知道现在小区里有许多电子眼。他绕到了一座房子的后面,轻易地爬上了二楼的露天阳台。好家伙,一条笔直的水管从二楼阳台一角落伸向高处。高武像一只壁虎,双手抠著水管,小脚一蹬,缓缓地到了五楼窗前。
他从腰中取出把螺丝刀,只一下就撬开了窗户插销。房里漆黑一片,高武摸索著向前移动,脚下发出一声声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踩到了瓦砾上一样。高武小心掏出火机,微弱的灯光让他心头一凉,这间房子没有住人,满地都是一些装修的材料。高武痛骂了几句,准备从原路下去。这时他突发奇想,不如从电梯下去吧,水管太滑了,要是真摔倒也不值得。
高武理直气壮地打开房门,刚走到电梯边,一个保安从通道另一头出现了。保安看了他一眼,还微笑地打了个招呼,你好,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高武一惊,嘴皮子竟打起哆嗦,是啊,出去呢。保安忽然死死地盯住他的腰部,显然他在想晚上出去腰上别着螺丝刀干吗呢?高武急了,慌忙向楼梯间跑去,保安猛的掏出对讲机,发现小偷,发现小偷!
刘丽赶到深圳交了三千元罚款领出了高武。高武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融入到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了。刘丽知道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更多更好的物业等着他去打理呢。
刘丽把电话打到村里小卖部,几分钟后小卖部的人说高老汉不在家,可能是到山上晒鸡毛去了。
晒鸡毛去了?刘丽开始还以为听错了,小卖部的人像说着神话故事一样告诉刘丽,自从刘丽和高文去了广东后,不久高老汉也知道了高武在深圳开房的事。高老汉话语也不似平日那般多了,甚至对丁全也不凶狠了,有人好几次见到高老汉给丁全敬烟呢。
后来高老汉养了近百只母鸡,自称为鸡头。他每天拿根棍子,上面捆着个塑料袋,像牧羊人一样赶着母鸡上山下山。后来母鸡们大了肥了,高老汉便一只只捉住活生生拔毛。母鸡们哭得很凶,可高老汉都不理会,像编了号似的,一天一只拔毛,用一只蛇皮袋装着。这不,出太阳了,晒毛去了。
刘丽疑惑地和阿青说了,阿青愣了愣,笑了。这老爷子,怕是神经病了呢。 5 过了几个月,阿青突然有一天说自己累了,想回去了。刘丽陪着阿青买了车票和糖果。阿青在几个月前就得了性病,她知道自己做鸡的生涯即将到尽头。医生告诉她得长期治疗。
刘丽孤零零地站在月台上,火车的鸣笛声拉开了她与阿青的距离。她心里空荡荡地回到住处,钻到被子里闷睡了一个下午。就这样浑浑地过了几个月。
晚上她照例在大街上瞎逛。如果在往日她会老练地盯着每一个来来往往的男人,可今天她没心情,她就想这样平凡地逛逛。
忽然她发现一个男人在不远处冲她笑。她本能地回笑了一下,只是少了往日的妖媚。男人走了过来,过夜吗?多少钱?
刘丽不由得看了看男人,妈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一千,你有吗?男人笑了笑,好,有性格,就一千,上车吧。
刘丽吃惊地再次看了看男人,这可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价钱。看那男人也像个二百五,想女人想疯了,就那么几分钟,一千元值得吗?刘丽当然不敢说出口,想着想着就坐上了男人的摩托车。
男人载着她左拐右拐,终于在一条不知名的巷子停了下来。刘丽跟在男人的身后,不停地抱怨,什么破地方,楼梯间这么黑!男人没说话,继续爬上一层。刘丽又抱怨,这么偏僻,你明早可要送我回去啊。
男人打开房门,刘丽把鞋一扔,熟练地跳到了床上。这时,另一个房间走出了三个男人……
四个男人搜遍了她的全身……他们清理著刘丽的一部手机、四千元钱、一个戒指、一条项链后,又一个个排著队扑向刘丽,折磨得刘丽把封口的胶布吹得呼呼直响。
刘丽挣脱了捆绑后,像死里逃生一样夹杂着火辣与疼痛回到了住处,她把自己彻底地洗了四五遍,发誓不再呆下去。第三天她就回到了家乡。
村头一幢非常豪华的房子前,阿青正和几位乡干部在一起玩牌,许多村民在嗑瓜子。丁全躬著腰撅著屁股给大家倒水。阿青见了刘丽很热情。进屋来坐坐呀刘丽。刘丽笑了笑说,不了不了,我得回去喂猪食哩,你们玩你们玩。于是乡干部又和阿青欢笑着玩牌。
村里人仍然像往日一样生活着,只是闲暇时都说阿青如何如何有钱,投资七万块装修了乡里的办公楼呢。刘丽笑着附和,是啊,阿青真是不忘本呐,富了也不忘投资建设家乡呢。
高老汉提着一袋晒好的鸡毛往家走,不知谁家的录音机放着高亢的音乐,有人扯著嗓门粗重嘶哑地喊道:老高哭吧哭吧不是罪。高老汉愣了一下,突然脚下一滑,手里的蛇皮袋顺势甩得老高,袋口一松,鸡毛随着风在夕阳里漫天飞舞,好不壮观。
编辑:李东文lwd@dadao.net 题插图:魏 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