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语:Wherever you go, good luck will be always with you. 无论你去往何方,好运都将一路相随。 ——(英)但尼生
感受美国的日子(之十二) ——横跨南部十三州实录 ○刘 宁
第十一站 大沼泽地:那不勒斯 起床的时候,窗外已经日上竿头。
走到别墅小院子去张望,这才想起今天是2003年的元旦了。
经过昨晚除夕通宵一夜的疯狂,此刻的西礁岛显然还没有完全醒来。人们也许还都在依依酣睡着,以至我到账篷区去转了一个圈,居然没有见到几个人影。
这与昨天的热闹景象反差太大了!
此时,忽地就有一种落寞之情油然袭上心头,新年伊始没有感觉任何节日的欣喜,反而觉得有一种业已曲终人散的无奈空气在弥漫。
忍不住怅怅叹息,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难以留住,稍纵即逝,一闪而过。
人生,永远追求的和隐忍的,不过也就是种种的感觉罢了。
枕伴着美梦入睡的人们,不要醒来吧!
我回到别墅,招呼同伴匆匆地收拾行装。
自知容易多愁善感,当美好的东西留不住的时候,就想逃避,及早忘却。
实不忍心看着美梦像七彩的肥皂泡一样,在眼前飘着飘着一一毁灭。
尽管也明知道昨日的太阳落下以后,今天还会照样升起;今天在这里看到月亮,明天到了别的地方依然可以看到月亮。
但是,宇宙是一样的,宇宙的关系却是瞬息万变着的。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仅是一种时间的咏叹,还是一种空间的咏叹。
西礁岛,这里是别人的城市,昨日我们曾经拥有。
我们没有吃早餐,就有点急不可待似的上了车,匆匆离开这个给自己带来终身感动与记忆的小岛。
也许是一种凭吊,车子不由自主地绕岛转足一大圈。
到了那个桶形红黄相间的“美国最南端”标志物前,我们随大流地也排队跟别人那样一一作“到此一游”的立此存照。
不过那天所有照相的人,好像都有点脸灰灰的,只是机械地一个接一个往标志物前站去,就像跟遗体告别仪式的队伍差不多,轮到自己就上前鞠一个躬了事。
出了岛,路上车流还不多。
我们的车子跑得飞快。
中午,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站在“七哩桥”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别人钓鱼,自己好像也得到了收心养性的功用。
复由迈阿密的路口退出,我们开始从佛罗里达半岛的中南部往西部海岸方向移动。
我就是有这样的死性,从来不喜欢走回头路。西部海岸面向的是世界最大的暖流源地——墨西哥湾,那里冬季游泳的海滩特别好,这个时候最多观光客在那里休闲和运动的了。
另外,佛州的整个西南部都是由一个天然大沼泽所涵盖的,在那里开辟的爱佛格勒(Everglades)国家公园是目前美国的第三大国家公园,也是科学家们研究亚热带植物生态学的最理想场所之一。
我们闯进大沼泽的时候,完全是毫无心理准备的。
因为出门前我只是多关注人文的景点,对自然景点则没有做足事前功课。
并且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比较依赖每个地方的游客服务中心,而这几天所有的游客服务中心都关门放假,我们找不到询问的渠道。
由此,那天我们是闹得比较狼狈的,几乎出事。
当时我按着地图只想抄近路,看到前面有一条41号公路虽窄,但从乡间直线而上的,能省很多路程,且估计节日那里也不会有多少车辆来往,不可能有交通堵塞的,便把车头打侧抽离高速公路,一头闯进了乡间之道去。
进入41号公路不久,就发现这里原来别有洞天。
那里小河纵横,芦苇密布,流水潺潺,基本不见人烟,好像除了脚下一条柏油路以外,眼前的一切便突然地都变戏法似的回到了原始的年代。
偶尔河边会见到竖着一个牌子,红底白油画上一只可爱的小蜥蜴动物卡通,下写No Swimming(禁止游泳)字样。
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这种牌子越来越多了,还见到一些河流平直处时有零星的简陋小船埠废置在那里,傍边又有许多前人留下的车辙,有的车辙的痕迹还是相当新鲜的。
就把车子停下来,走了过去。
一方面实在是有点难禁好奇,另方面也是想小歇片刻,伸展疏通一下身体血脉,顺便趁人不备在天荒地野处偷偷解决一下小便。
好了,下了车。我独自往前走,不想引起车上同伴过分不安,尽管下腹垂胀,也只能装着若无其事地溜跶溜跶朝前方多走几步,做人要有自觉性。
赶巧那里有个芦苇丛,走过去。又见到河边竖立一个小木桩,木桩上挂着一个安民告示之类的牌子,牌子上歪歪斜斜写着一些英文字,因为是手写体的,很不好认。
心想,事情要搞得利落点,不要等会儿让同伴过来看到脚底上一大摊水痕迹,味道不好,有失斯文。应该把液体也放到河里去,这里原始之地,一切都是天生地灭的,也不算难为河里的鱼虾吧。
一边准备动作,一边就拿眼睛辨认那安民告示说些什么。
哦,不许游泳,是因为河里有alligator。
这alligator的单词是什么呢?好在来到美国以后永远随身带着电子字典的,就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字典输入单词,然后一按“翻译”键。
——啊?
——短吻鳄?!
那安民告示上说的是……这里有大量的短吻鳄。
呆了呆,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了。
几乎往后摔一斤斗,转身撒腿就跑,跑得老爷爷一般。
鳄鱼的英文单词不是Crocodile吗?怎么还有分长吻短吻那么麻烦的。
妈呀,险过剃头,裤子都给它搞湿……
接下来,虚惊一场不止,祸不单行,更大的恐慌还在后头。
汽车走了五十英里左右,不幸发现,汽车里的汽油箱快要空了,而前面的道路依然茫茫莽莽,路上却是越来越荒凉,根本看不到有任何人迹,更不要说有什么加油站的踪影。
这莫不是一场噩梦吧?
我们大家只能互相安慰,努力暂时撇开那种结局未知的厄运威胁。
极目远眺,那里的自然风景倒是美丽之极。
十里百里的湿地水光倒影,到处都是灰色调的灌木,似枯非枯,热带雨林的典型风光尽收眼底。并且很有趣的是,各种各样从来没见过的大鸟就停落在四周的枝头草丛中,或单或群,偶发嘤声。
当昏黄的暮日斜斜地从西边夕照而来的时候,沼泽地里满是好看的树干影子,长长的拖在水面,有高有低,自然成景,千姿百态而不见杂乱。每有鸟儿起落,天上地面就更是如同连成的一幅立体图画,动中有静,上下有致,野趣盎然。
我问同伴,这里会不会就是史泰龙拍摄《第一滴血》的地方?无人知道答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史泰龙当年非得舍近求远跑到越南去拍外景的话,那他就真是大傻瓜。因为我们当时所处在的环境实在看不出跟他镜头里所显示的有什么区别。
有人惊喜发现,前面又有木牌子了。
看清楚,写着“印第安人村庄”(Indian Village)。
路边的河道益见其清了,可以想像那些印第安土著们划着独木舟出来渔猎的情景。
的确,土著们在这里是无须用汽油的,但这可把我们害苦了。
我低头看一下汽车的油箱指示灯,已经亮了半小时了。
此刻对我们来说已经形成最大的考验。毕竟天时已晚了,我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通讯号指数为零,一个多小时以来没有遇到过一辆过往的车子。
这所谓的“印第安人村庄”,其实就是指无人区,因为现在根本不会再有印第安人在这里过旧时的土著生活。
大家可是真慌了起来了。
我不断地设想,万一油尽抛锚,今晚怎么办?
住帐篷是绝不可能的,那样第二天可能有人已经被鳄鱼咬掉了半边屁股。
坚守在车子里,等待第二天经往的车子解救?也不行。
因为这里的恶蚊虽然没有鳄鱼凶猛,却是出了名恶毒的,并且相信它们对Chinese food(中国餐)也是垂涎已久的。我们汽油烧尽以后就没有空调抽空气,非打开窗户不可的,那样只能成为恶蚊的盘中点心。
莫非,这回我们死定了?
有了这次经历以后,我想,我会一辈子相信只要为人不做十恶不赦的坏事,一定是“天无绝人之路”的。
就在我们差不多完全绝望,油箱里的油只用剩最后几滴的时候,车子狂颠了几下,转过一个急弯。
上帝,面前竟然在沼泽荒野上毫无理由冒出了一个加油站,而且还有快餐卖。
哇,那时候的激动,难以言喻。
真想冲过去,抱住那几位印第安模样的牛仔裤汉子狠狠地亲上几口。可惜他们的样子都很冷漠,根本不理解我们即将弹尽粮绝、死里逃生的感受。
加油以后,我才舒舒服服地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到车上那段路也就二十来米远,但当我重新回到车上时,手上脸上早已被蚊子咬了十几个肿包。
再问车上各人,无不挂彩。
大家一边用力抓痒,一边还要一个劲儿地说:好运,好运!
深深庆幸好在最后一刻终于遇到了加油站,否则今晚就不是现在这样只给蚊子“尝尝鲜”那么简单了,必是被吸血鬼集体凌迟而葬身群蚊之腹不可。
带着余悸,我们又开车半个多小时,住进了那不勒斯市(Naples City)。
这个城市也是取名于意大利同名的著名城市,这样的“剽窃行为”,我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进到城里,我们在当地最大的Publix超市连锁店里大量采购食物,晚上痛痛快快吃了一顿好的,还喝了好几瓶啤酒。压惊也!
这时候才来看清楚,当地一个华人网站这样介绍:也许因为那不勒斯已经成为一个繁荣的地方,那不勒斯的市区——或老那不勒斯——已经被很好地保留;这里从来没有遭遇佛罗里达其他市区所经历过的退化时期。在那条有许多一个世纪以前的建筑历史区里,许多条街提供景色优美的漫步区。在第三南大街,大厦里容纳了许多有艺术品和礼品的画廊和商店。
别致的饭店和专卖流行衣服的小商店位于第五南大街。锡城是一个容纳许多商店和咖啡店的地方。沿着海湾海岸林荫大道,棕榈树和沙滩是经过修整的大厦和雅致的市政厅的背景。
华人网站的中文能写成这样,算是不错的了,可见这块地方有不少华人。
次日一打听,果然,这里是近年以来台湾人相当喜欢移民的一个地方。
就想,这些新移民创业者不知是否会考虑在41号公路上多修一个加油站呢?那可是功德无量之事。
第二天,差不多是我们在佛罗里达州境内的最后一天了。
这天由于睡到很迟才起床,后来又发现傻瓜照相机坏了,要拿去修理,折腾和浪费了老半天时间。
结果解决问题以后,只能全力赶路,连原先很想参观的那不勒斯旧城都只能忍痛放弃掉。
我一口气从中午开车飞驰至深夜近午时,全程赶了五百多英里,可谓名副其实的走马观花。
顺着半岛的西部海岸线北上,沿途最大的特点是跨海大桥特别多。
这些大桥跟东海岸佛罗里达列岛上那种基本与公路持水平面的直桥不同,它们多半是从海湾的当中高高飞跃而过,全部是用云梯式桥墩支撑的拱桥或者倒伞式吊桥,动辄跨度达数里之长,画成半空中很弧形很好看的一条条银色抛物线。
我们驱车在桥上行时,犹如腾云驾雾,别有兴味。
这段路上,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半途竟然碰见了一次美国的紧急事故(emergency)。
当时,我的车子刚刚从著名的汤姆巴海湾(Tampa Bay)那条很长很长的法兰克林大桥(Frankland Bridge)穿出不久,走了一段州际75高速公路后,正想贴回到19号沿海公路前进。
突然,路上响起了非常刺耳的警笛声。
我急忙把车就地停下,只见一辆小警车从后边超前飞过。
我继续走,未走出三十米,又听到身后响起警笛。再停下,后边飞出三辆警车,有大有小的。
这回我把车移近一点路边,不敢动弹了。
因为此刻好像整个天空中都回荡着警笛声,然后我看到四面八方大概有四五十辆的警车、救火车、救护车都向着离我不远的方向奔去。
心下纳闷,这新年流流的,搞什么名堂呀?
轰隆隆,轰隆隆。
一抬头,更不得了,几架军用直升飞机杀天价响地也从空中扑将过来了。
马上提高起警惕性来了。咦,该不是拉登恐怖组织真的又杀了个回马枪吧?
关于恐怖袭击活动,前阵子美国政府确实防范得相当紧张的,毕竟美国政府在国际上得罪人多,四处树敌,凡事只能自己多加小心了。
现在逢年过节,好像都要不时亮一下橙色警告,也就是表示恐怖分子“比较可能”要来袭击了。
一时间各大飞机场、水坝、大桥都要加紧派兵把守,搞得好像很逼真,但偏偏老百姓也并不太当一回事,也就纽约人“911事件”成了惊弓之鸟后恐慌一点罢了。
但是,难道这次让我在此地给赶上了?
我走下车来踮脚而望,看不出是什么名堂,反正援兵还在不断增加,道路仍在管制中。
于是私下先打了一下小算盘。如果恐怖分子这回仍用飞机来冲撞袭击,这边是不会有多大危险的,因为没有高楼大厦。如果是用汽车自杀式爆炸,这里刚才好像也没有听到什么震耳之响,说明也不会有多大问题。要说真正害怕,就担心恐怖分子使用生化武器。
想想,我一个中国大好青年兼访问学者,要是来到这里不明不白染上什么后遗症就太不划算了。
有此念头,不由得就赶紧躲回车上,关紧门窗。
等了好大一会儿,道路还是堵著,让人不耐烦了。
这时,看到后面相继上来了一辆蓝色福特小车和一辆红色雪佛兰小车,我忍不住也跟着过去。
这两辆车一路直行,并不理会旁边的一些停在路旁的车,我想我跟着他们大概也没问题。如此居然去到了距肇事地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那里停了一大堆特种车,还有两架直升飞机。这时前面的两辆车停住,分别走出一个拿相机的洋妞和一个高大的汉子。
一个警察走过来把我喊停,但态度是很和蔼的,看不出有恐怖活动发生的痕迹。
再看,那刚下车汉子居然直朝事发地走去,原先已到场的警察见到他好像还都很尊重和客气的,而那个洋妞则嘻嘻哈哈地跑到了一辆消防车下,把那些穿着消防服的家伙通通招呼到一起照相。
我猛然惊悟:糟了,刚才原来我们一路跟着的是一个高级警官和一个消防局记者的车子。
怪不得那个洋妞刚下车时,还回过头来直朝我们眨眼偷笑,原来她晓得我们这些“老外”冒充特殊人物跟着他们。
当即脊梁吓出汗来,好在新年警察心情好,不作计较。
这使我又想起几天前自己遭遇的另一件跟警察产生误会的尴尬事——
那天我们从肯尼迪航天中心出来,正老老实实地走着,突然看到两辆警车从斜道插出,在路口挡住我们这边方向的车。然后半分钟左右,就见那边斜道开过来一大溜车,有二三十辆,车型各异。
我还开玩笑,莫非布什总统来探望他弟弟来了,搞得要鸣锣开道这么隆重。
不过说说良心话,这种事情我们在中国也看得多了。并且有一二次我也找本地警察局的朋友为自己组织的什么会议搞过那么一下。无非警车开路,让与会代表八面威风过把瘾而已。
车队开过去了,又有另一辆警车殿后。队伍却走得很慢,靠在右道慢走。
我们这边的车子开始继续前行了,有的车还超过那支队伍走了。
我是“老外”,怎能造次,不敢超车,只能慢吞吞地边观察边在旁边跟着。
真难受,真别扭!
因为我不敢真的大胆扭头去观察的,谁知道人家那里头坐的是什么大人物。别到时被什么中央情报局或者联邦调查局的暗探保镖闹误会了,硬说我们犯了什么中国间谍案的嫌疑可就糟了。
正是越怕越见鬼,前面的路口,又冒出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女警察,她直接挡在了我们的车道上。我前面的两辆车,于是插进了车队。我当然见样学样,赶紧也插进队伍。
车队继续前进,本来无事。
等到我来到路口,车子开到女警察的鼻子底下的时候,交通灯突然转红了。
我一个急刹车,后面的车队马上也都急刹。
我暗自以为醒目,却见女警察怒气冲冲地过来质问:你停在这里干什么?
我赔著笑脸指一指交通灯,说:红灯。
女警察莫名其妙地看看我,又回头看看路灯,问:你们是不是去送葬的呀?
我英语不好,听不懂,也就不懂得紧张。
驾驶座旁的同伴是听懂的,马上摇头道歉:No!
女警察来气了,一指路边:你们先开到路边等著。
我们吓到快要晕了。在中国,警察给你找事的时候就是这样叫你到路边先等著的。
用手去擦头上的汗时,同伴悄悄把女警察的话翻译给我听了。
送葬?她是咒骂我们快去死?
我闻之顿时汗不敢出。
车队缓缓开过去了。
女警察瞪我们一眼,也跨上摩托车跟着车队开走了。
哎,那我们怎么办呀?把我们晾在一边,这意味着罚站么?
我全给搞糊涂了!
一会儿,那女警察从倒后镜里看到我们诚惶诚恐,仍在那里焦急地探头探脑不敢越雷池半步,反倒动了恻隐之心转过身来边打手势边大喊:你们还呆在那里干什么?
我这下才明白是“无罪释放”了,但心里却真不是滋味。
我的驾驶证是真才实学考回来的,可这回确实弄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被人如此粗暴辱骂。
到了目的地后,我们把发生的事情向当地的朋友一说,人家听了哈哈大笑。
原来那个车队是出殡的家属,美国警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遇到这样的悲痛事情,必向前主动为之开路护送的,由此队伍遇到红灯也一样畅通无阻。
女警察生气是认为我们不是送葬家属却插在车队里,而进了车队以后还装模作样礼让红灯。她让我们先到路边让一让也是毫无恶意的,只是觉得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应该让死者先行。
老天,这就是不同文化所带来的误会和笑话。
回过头来,却说这边的肇事现场已经清理完毕。
直升机又轰隆隆地摇起螺旋叶,飞走了。
我这时有点胆量了,走出车来干脆站到直升机前面照相,那个洋妞记者见了又复掉过头来朝我们回眸一笑。
同伴趁机与她套近乎,问: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洋妞一侧脑袋道:一辆破车子发动机着火了,因为离前面的树林子不远,容易引起山火,所以大家都从家里跑过来扑救。看来,今天大家好好的休假计划都打乱了。
我伸长脖子看:那辆车烧起来了吗?
洋妞耸耸肩:没烧起来,只是车头冒了一下烟。
说完,她说了声拜拜,就上车开走了。
很快,全线通车。
当我经过那辆搞得人们兴师动众的破车时,真是觉得有点滑稽。
我跟同伴感慨说:中国人和美国人就是不一样。中国人喜欢把美国人看得很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搞得复杂化,美国人就喜欢把中国人看得很简单的事与事之间的关系搞得复杂化。你看,这么一件汽车发动机冒烟的小事就要调动来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可这里离那个小树林还有几百米远呢。要是让这些美国人来管中国的事,我看两个星期这些特种部门都全部要关闭了。
同伴笑着问:那么要是让咱们中国人来美国管事呢?
我说:也一样。要是让我们中国人来到美国搞阶级斗争,一百年都发动不起“文化大革命”来。
晚上,我们终于折上了东西方向10号高速公路了。
想到顺着这条路就可以一直通回到洛杉矶的家门口,一车的人顿时都鼓起掌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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