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一个制造“阿灿”的天堂 柳 霞 “阿灿”是香港人对大陆人的谑称。七十年代末,香港艺人廖伟雄在电视剧《网中人》中扮演了一名叫阿灿的角色,将当时从大陆来港人士的际遇活灵活现地演绎出来,特别是大陆人身上的土气和在香港的落魄遭遇,成了一种典型代表并深入人心。从此,香港人就把所有从大陆来的人都叫做“阿灿”,语气中带有明显的歧视意味,大陆人也在这种称呼中抬不起头来。
所以,那时如果有人叫你“阿灿”,千万不要得意,不要以为别人在夸你—人家在骂你呢,又土又穷的乡巴佬!
不过,世事无绝对。斗转星移,时过境迁,转眼香港就回归祖国了。香港跟内地的差异,越来越小;香港人的优越感,也越来越少。内地人的地位日益升高,可以说是跟香港人平起平坐了。到了非典之后,内地人摇身一变,竟成了香港的救星!随着内地居民购买力的高涨,广州、上海、北京、温州等城市相继开放了到香港的自助游。香港旅游业的主要收入都来自内地,大陆人成了帮香港“救市”的“上帝”,就连的士司机都学着蹩脚的普通话毕恭毕敬地侍候着,生怕得罪了贵宾“财神爷”。昔日的“阿灿”变成今天的“大爷”,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这个曾经制造了“阿灿”的原产地,如今打开了欢迎的大门,成了“阿灿”的购物天堂。
香港人是天生的工作狂
香港生活的节奏之快在世界是有名的,恐怕除了日本,就没有别的地方敢跟它相比了。不知是因为楼价高还是因为糊口难,香港人一辈子似乎都在营营役役,忙忙碌碌,就为了那几十平方米的栖身之地和每天三顿安乐茶饭。不管是身住豪宅别墅的亿万富翁,还是蜗居堂楼居屋的升斗小民,每一个香港人从一生下来就开始奔波奋斗,直至一息尚存,都不敢偷懒或有一丝懈怠。他们的勤劳善战似乎是祖传的,从一代到一代,永不停歇,脉脉相传。如果你随便在大街上逮住一个香港人,你都可以毫不费力地从他们的步伐和脸上找到诸如行色匆匆和争分夺秒等相关的词语。
所以,如果你想到香港打工,就得做足吃苦的心理准备——没准一年之后,你就“挨残”了!更千万不能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在香港打工可以东逛逛西走走玩遍大半个香港,那是没门的事!当然,香港有《劳工法》,碰上公众假期,香港老板也会依法放上你一两天假,但前提一定是要你带一大摞子文件回去搞定。在他们看来,既然你领了我的工钱,就得给我干足工作。这并不是他们有意刻薄要榨取你的剩余价值,而是他们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在香港打工的时候,很幸运碰上了一个好老板。虽然上班时,我不能像在大陆那样先泡好一杯茶,再慢慢翻开当天的报纸,但也允许在一定的时间段内到茶水间喝喝水或咖啡,甚至偷偷地躲进厕所吃一两块饼干。如果遇上老板心情好或刚刚做完一单生意,可能还会有一顿简单的英式下午茶作为奖励,既能提神又可以奢侈地享受一下。
此外,我身为公司的文员,平时也就负责管管船务,理理账本,接接电话,跑跑外勤,做做翻译,画画图纸,验验货品而已。发传真、订仓位、开信证、去银行、搞报关、建档案等等肯定是免不了的了,这也算是分内事。虽然偶尔赶货时还要动手装装机,但毕竟不用我担担抬抬干体力活。这在我已经是很知足的待遇了,因为人家老板还要更辛苦,不仅样样亲力亲为,遇上大生意还要把一家老小全部动员,甚至还冒着犯法的危险把菲佣也叫来一块帮忙(按香港法律规定,菲佣只能从事家务劳动,不能到公司或工厂担任其他工作)。尽管我忙得没一刻空闲,但一年下来,收获还是很大的,至少学会了小跑走路和快速打字以及一心多用。有了这些在香港都能立于不败之地的看家本领,以后去哪里打工都不怕了。这真是要感谢刻苦耐劳的香港人啊!
香港人是天生的慈善家
香港人天生乐善好施,这是否和大部分的香港人都相信佛教或基督教有关系,就不得而知了。但他们相信福由攸归、善有善报则是由来已久的传统。他们经常挂在口头上的一句话就是,要“积阴德”。所以不管富人穷人,都喜欢行善,热心公益。如果在香港搞一个签名售书的活动,不一定会有人感兴趣;但如果搞一个慈善捐款活动,就一定气氛踊跃,反响热烈。
香港的慈善活动形式多种多样,名目繁多。大的有媒体主办的慈善晚会,民间乐施会等;小的有社区捐款活动和教会捐献活动等等。最常见的一种,是学校组织学生举行的募捐活动。如果你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一族,就一定会经常在早上上班时,正埋头匆匆横穿天桥的当儿,冷不丁地被一个或两个身穿校服的学生拦住,很害羞但又很礼貌地请你捐款。通常,你没有时间去搞清楚他们募捐的名堂,但只要你往他们手中捧著的纸盒子里投进两块钱,他们就会拿出一张像五元硬币大小的圆形印章,朝你的胸口或手臂上一贴,然后笑着跟你说声“谢谢!”,转头又去拦截其他的施主了。这种最小型的慈善活动,香港人俗称为“买旗仔”(旗仔就是指那个圆形贴纸)。有时候,一个上班的途中,有可能要买三四只“旗仔”。买了“旗仔”的人都不急着把“旗仔”撕掉,而是一直贴在身上招摇过市,最后回到办公室让其他同事看到为止。因为,大家都以此为荣。
我在香港打工期间,也曾因为近朱者赤,变得乐于行善。虽然当时收入不高,属于濒临政府救济的边缘,每月交完长途电话费之后便所剩无几,经常要以方便面打发三餐,但买“旗仔”也是我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最高的纪录,是在半个小时之内买了五只“旗仔”。
因为香港人的这个特性,有人曾做过调查,发现香港的乞丐特别富有,收入之高位居世界前茅。在香港工作的外劳很多,菲律宾的一般做佣人,内地人则一般做文员,但这都不是最好的选择——跟在香港行讨的乞丐相比,佣人和文员的收入都低得多。听说现在有人专门介绍外劳到香港行乞的,介绍人和行乞者最后都发了财。
不过,这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是否真实有待考证。但香港的乞丐确实比其他地方的过得滋润,这倒是不争的事实。
香港人是天生的八卦迷
有时,香港人像是由特殊材料构成的,某些地方跟大陆人的差异很大,大得足以让人吃惊。
香港人普遍都很活跃,兴趣也很广泛,玩什么的人都有。足球、网球、台球、登山、冲浪、出海、露营,看电影、听音乐、看歌剧、搞派对等等,不一而足,数不胜数。但他们有一共同的爱好——这个爱好可以说具有全民性——那就是喜欢看八卦新闻。当然,这个新闻多半是指娱乐八卦新闻。
香港的八卦新闻是一个供销两旺的市场,市民既有强烈的购买欲和旺盛的消费力,市场也源源不断地提供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的产品,形成了一种相辅相成的良性循环。虽然人类都普遍具有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特点,但我还从未见过一个地方像香港那样,人们集体怀有不可抑制的好奇心和窥私欲。无论是坐地铁,还是搭巴士;无论是吃饭,还是泡吧,你都随时随地可以听到这个永恒的话题。什么东家长,西家短的;谁谁谁跟谁谁谁分了手,谁谁谁跟谁谁谁又同了居;谁谁谁中了马,谁谁谁破了产……一个个明星名人的私生活全都成了公众的谈资,大家说起来都如数家珍。那时,我打工的公司是做电子产品的,有一个大贸易公司的男人定期要过来验货。每次他一来,我们就马上给他送上咖啡,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就跟我们聊娱乐八卦。他知道很多娱乐圈的内幕消息,一件一件讲出来,绘声绘色,真假难分,比听故事还有趣。“啊?真的吗?不会吧!”在我们表情夸张的附和声中,他的验货也顺利完成了,从来没有发生过退货的现象。
香港人改不掉的洋泾滨
香港是一个移民城市,堪称亚洲第一。 各地的移民,自然就带来各种的不同的语言。香港人所使用的语言之多,也是令人惊讶的。仔细数数,光是中文就有广州话(俗称白话)、上海话、潮州话、闽南话、普通话、台湾国语等等;外语也有英语、法语、德语、俄语、意大利语等等,千差万别,各显神通。但大家都知道,香港原是靠近广东的一个小渔村,后来又被英国殖民统治过百年之久,因此,白话和英语成为这个移民城市最通行的两种语言,便是理所当然的事了。但我个人认为,其实香港还有另一种语言是最为通行的,那就是白话和英语混合而成的“夹生话”。“夹生话”是我自己给它起的名字,如果用大家都知道的词来说,就是“洋泾滨”。 香港人说的洋泾滨英语真是让我闻所未闻,开足了眼界。曾经有一次,我听过这样一段经典的对话:——喂,这个weekend(周末)你们有什么plan(计划)啊?不如今晚去落club(酒吧)啦,好不好?——好啊!那今晚你先来我公司meet(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join(加入)阿Joe她们吧!Ok?我要先send(发送)了那份contract(合同)给boss(老板)才走得了丫!
记得第一次听到这种无奇不有的“夹生话”时,我产生了严重的晕菜反应,无法忍受。后来,听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甚至,连自己也不自觉地不时在说话时夹几个英语单词,变得不中不洋,被朋友直骂“伪小资”。其实,这也难怪香港人。他们每天的工作,都要接触英语,无论是合同、信用证,还是政府公文,都是中英文各一份。说话时两种语言混合起来用,只是为了方便而已,与装“小资”并没有任何关系。有时,我觉得,说话时夹带一些英语单词,反而表达得更准确,更简洁。
如果你打算去香港打工的话,就一定要学好英文,随时准备接受香港人那新式洋泾滨对你的狂轰乱炸。否则,你就只能落荒而逃了。
关于香港的评价 城市宽容指数:(以5颗星为最):★★★★——虽然被人叫“阿灿”,但只要你有真本事,还是可以得到应有的尊重。香港人最欣赏能干事的人。 打工舒适程度:(一级为最):三级。香港的生活环境不错,交通及购物尤其便利发达,可惜居住条件不够好,地少人多,房子太小。 打工地理印象:蓝色。蓝色是大海的颜色,象征着包容、丰富和自由。最适合三面向海的国际大都市兼自由港——香港。 城市形象:混血儿。香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血儿,它的血液里流淌著来自亚洲、欧洲、美洲、非洲的血统。虽然不纯种,却因为杂交而优生,外表漂亮,内里健康,充满勃勃生机。任何人见到她,都能从她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基因,因而产生了无法抵抗的亲和力。
漫画:曾志强 栏目管理人:孙春云 网上投稿信箱:scy321@163.net 欢迎关注城市打工地理下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