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后,我们进了打工大学 大学,多少莘莘学子的光荣与梦想之所系,大学校园是迷人的阳光地带,风景这边独好。因此,对于绝大多数寒窗10年苦读的学子而言,考上大学,才是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然而走过黑色七月,许多毕业生注定要从高考这条独木桥上铩羽而归——由于国家对大学录取人数的限制,在一部分学子享受“金榜题名”的快乐时,更多的人则因无法逾越高考这道坎而黯然神伤……
10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却是名落孙山。对于年轻的他们而言,该如何面对这人生中难以承受之痛?他们可能会因此而对前途产生困惑:大千世界,路在何方?
然而,在这个开放的多元化的年代里,只要肯走,脚下就会有路。带着几分希冀、几分黯然与几分无奈,他们当中的相当一部分人会赶赴人生的另一考场:去打工!
打工成了不少高考落榜生的选择。从“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困境中走出,步入“柳暗花明又一村”——许许多多高考落榜的打工者打拼成功的事实证明,打工其实也是一所大学,打工同样能成就自己!
□策划:本刊编辑部
上帝把一扇门关闭,却会为我们敞开另一道窗口。榜上无名,脚下有路。高考落榜的打工者因此可以自豪地说——
我们不是博士硕士,就不会一天一个梦想,梦想也不会太高。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吃得苦中苦,全力付出,就会有所收获。 个人档案:吴晓军,男,1973年2月出生,湖南湘乡人,1992年高考落榜后外出打工。目前在家乡办有计算机学校,在厚街开办了文具店和饭店。现为东莞厚街花都灯饰厂人事总务课组长。
出生在湘乡市乡下的吴晓军初中毕业考中专时只差两分,无奈只得上了高中。高考时,他不幸落了榜。为免他将来后悔,父母打算让他复读,但家里委实太穷了:全家人的主食常常是向别人借来的发霉的红薯米,吃上大米除非家里来了客人,招待客人最好的菜是一个煎鸡蛋……这些促使他放弃了复读。1992年10月,吴晓军带着无尽的伤感南下了。他后来说,那是他没有退路的选择。
向村里一位长年跑广东的中年人交了60元的介绍费,吴晓军与妹妹、两位高考落榜的同学以及40多位女青年一道来到了南方淘金。孰料兴高采烈的他们初出家门,竟然就遭遇了黑厂——那是在博罗县H镇的一间私营灯饰加工厂,老板是镇交管站的站长。这间厂压根就没有办加工许可证,更不用说注册登记了。一进厂,他们所有证件即被厂里收去“保管”,厂里还规定:如果没干上半年不允许辞工,更不会退还任何证件。工厂的待遇也极差:饮用水的碱性很重,每顿就餐的饭里有沙,油星总是避而不见……吴晓军在厂里穿灯线,尽管卖力地干,一个月下来一算,一天的工钱还不到4元!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沉痛感霎时涌遍全身。不!自己好歹是个有文化的高中生——一个念头在心中衍生:逃出这家黑厂,投奔在厚街打工的老乡。
一个灰蒙蒙的清晨,吴晓军和5位老乡经过谋划,瞅准老板外出之机,从其办公桌内偷出几个人的证件,行李也没要就仓皇地越墙逃出了这间黑厂。不料刚出门不久,老板回到了厂里,闻讯后立即开车来追。他们一行6人先是坐摩托,接着转乘中巴,最后在河边搭上一只小船,才逃脱了老板的魔掌。
1992年11月,吴晓军进厚街晋扬灯饰厂做了一名普通员工。想不到,厂里除生产主管系大学本科生外,就吴晓军学历最高了,因此他有幸被调去做了领料员,但工资仍然偏低。只不过刚逃出黑厂的他不敢贸然跳槽。适逢附近一家很有名气的普照五金厂对外招工,吴晓军利用周日去碰运气。到厂门中一瞧:该厂只招10名员工,前来应聘的却有三四百人!夹在长长的求职队伍中,他忽然灵机一动,将自己的高中毕业证高高举过了头顶。巧了,他这别出心裁的举动正好被出来察看的老板发现,破例让他第一个应试,结果幸运地进了该厂。接着,吴晓军的踏实肯干和任劳任怨又给他带来了新的机遇:进厂之初,适逢厂里赶一批货,连续加了两个通宵,能吃苦耐劳的他没有一丝抱怨。5天后,生产线上的主管看中了他做事踏实这一点,让他去公司食堂当帮工,他二话没说地去了。想不到,他的人生从此得到改变。
吴晓军在厨房既做扛大米煤气的重活,还要干一些洗菜淘米的细活,但他总是尽力去做到最好。同时通过细心观察,他逐步了解到了食堂的一些运作程序,也结识了不少送菜的批发商和做粮油的生意人。他突发奇想:凭高中生的文化和现有的经验,自己也可以做生意呀!
机会来了,1993年11月,附近一间叫花都的灯饰厂刚刚开办,据说该厂规模不小。老乡引荐吴晓军去应聘时,有两份工作供他选择:一是人事总管,二是食堂管理员。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最后选择了食堂管理。其实他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
1994年7月,一个消息传到吴晓军耳里:他原来工作过的普照五金厂的食堂拟就原材料购买对外承包。吴晓军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己对这一行是熟门熟路,何不放手一搏?其时他没有经济基础,要负责采购这间1000多名员工伙食所需的原材料,他太缺乏一些必备的条件了。但他却认定了这条路:他有经验、人缘,更重要的是有信心。
接下来,吴晓军以最低廉的价格淘汰了其他对手,与普照五金厂签订了1个月的购销合同:由承包方承担食堂所需的原材料的购买,公司对所有购来的原材料进行实报实销,必须保证原料的新鲜和实在等。谁都明白,帮食堂采购材料赚的是差价,可吴晓军向厂方订的价格太低,上哪儿弄那么便宜的的物品?吴晓军心中有数——要想找到价廉物美的食品和蔬菜,惟一的办法是与第一批发商和菜农、渔场主及屠宰户等接触。为了有条退路,他没有辞工。没有运输工具的他向老乡借来三轮车,利用业余时间踩着三轮车风里来雨里去地奔跑。由于他为人守诚信,批发商和菜农愿意赊物给他,热心朋友也乐意帮他……第一个月下来,他只赚了10元钱!但第二个月,他即有了4000元的盈利。接着他一发不可收拾,好几家公司来找他承包食堂的采购,他一一应允,然后找信得过的老乡、朋友作帮手,自己“遥控”。到1999年底,有了不菲积蓄的他先后在厚街镇上和三屯开了一间文具店和一间饭店。1999年12月,由他出资50万元,以社会力量办学的形式在家乡开办的湘科计算机学校正式成立。
一个落榜高中生,干出今天的成绩,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还有:吴晓军目前的身份仍是一名打工者——进花都厂至今,他从没有离开过,他现在还是人事总务课的一名组长。
不要被一时的困难所吓倒,走过去就是另一片天——找到施展才华的地方,就得到别人的承认,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个人档案:肖立梅,女,1972年出生,湖南怀化人。1994年5月南下深圳。现在深圳市某镇文体站负责群众文化工作,主编《打工村》墙报。
高考落榜时,肖立梅的精神状态可以用“一蹶不振”来形容。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半年,直到父母为她托关系在县粮食系统找到了一份工作。记忆犹新的是到县粮食局报到那天,那位中年局长手里夹着一支烟,悠然地吐出一连串的烟圈后,用一种“开恩”的口吻说,现在的大学生一抓就是一把,你只是个高中生,如今的工作难找呀。这样吧,你去XX乡!肖立梅一听愣了:那可是个人烟稀少偏僻落后的山沟沟啊!那一刻,一向淑女的肖立梅没了女孩子的文静,她狠狠地摔门而去:高中生怎么啦,又不是“嫁不出去”的丑女孩!
不顾父母的劝阻,肖立梅执拗地与同乡女孩一道南下深圳闯荡。在长途汽车上被骗子骗了两次,到达关外的布吉时,两人身上加起来还有200多元钱。最后,她们在老街找了一间每天10元钱的便宜旅店住了下来。小店的卫生条件十分糟糕,每间住了8—10个女子,来往的人很杂,陌生的恐惧感让她们彻夜难眠。白天四处找工未果,住到第10天时,眼看就弹尽粮绝,肖立梅和那位女孩才恐慌起来,有些后悔当初的意气用事。无奈,肖立梅哭着用最后10元钱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可巧当晚派出所来查暂住证,她不得不与店里的几十人躲在漆黑的屋檐下战战兢兢过了一夜。
第二天,亲戚前来接她们,肖立梅忍不住扑在亲戚的怀中放声大哭。在亲戚的帮助下,她这才进了一间模具厂,做了一名流水线上的工人。这间厂生意出奇的好,每天加班到晚上12点,斯文秀气的肖立梅最初有些吃不消,可一想到当初父母为她找工作求爷爷告奶奶以及那局长的神情,她又给自己打气。没想到半个月后,主管见她字写得靓,到人事部打听到她是高中生后,先是提她做品质检验员,1个月后又提为拉长。每天像模像样地在车间巡视,有时候还摆出架子吓唬吓唬人,肖立梅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可当有一天她把这份喜悦告诉亲戚时,亲戚却一脸不屑:还高中生呢,才当拉长就高兴这样,如果进了写字楼不知会怎样……
肖立梅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不服气亲戚的那句话。机会终于来了,一天,附近一家纸品厂招文员,带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她去了。除了高中毕业证、身份证,拿得出手的便是发表在一家省级刊物上一篇文章的复印件。因为那篇文章,她被录取了——面试的台湾老板告诉她,他也喜欢文学。那间纸品厂的月工资是450元,比以前那间厂多出了一倍,所以当老板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时,肖立梅一个劲地点头,心里说:“傻瓜才不愿意哩!”
从此,肖立梅开始有了业余写作的时间。公司的宿舍没有一张桌子,她就在床上写,在衣柜上写,由于心中无法排遣的流浪情结和自己的一无所有,她写出了第一篇漂泊故事《我是一个穷女孩》,很快在当时的《外来工》杂志上刊发了,从此让她重拾读高中时的写作爱好。创作热情被激发起来后,她接二连三地在《深圳特区报》、《今日女报》等报刊发表了100多篇文学作品。为了活跃员工的文体活动,在她的提议下,公司还成立了《含羞草》文学社。
1999年7月,鉴于肖立梅的创作成绩和组织能力,她跨进了深圳市某镇文体站的大门,在该站负责群众文化工作之余,她还与同事一道办一份名叫《打工村》的墙报,团结了镇内80多名作者,壮大了打工文学作者队伍。
没有忘记当初闯深圳时的辛酸遭遇,生活中的肖立梅乐意去帮助落难的打工者。2002年夏季的一天,她为一名失业的打工作者找到了一份工作,定下次日去上班,可凌晨一点,她却接到那位作者打来的电话,告知因为没有暂住证被派出所带走,并马上要送到惠州收容站的消息。肖立梅一听急了,打车坐了一半路程时,才发觉自己穿的是睡衣……直到次日早上8点多,奔波了一夜的肖立梅才将那人解救出来。赶去上班时,同事们见她脸肿眼肿眼圈发黑,还以为她与别人打了架。得知原委后,大家送了一个与她文静的外表格格不入的绰号“肖大侠”……
2002年年底,作为单位的骨干之一,肖立梅被评为镇文体中心先进工作者。
谁不能主宰自己,谁就是命运的乞丐。智慧解救了自己,也战胜了自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从而找准自己的位置。 个人档案:董成双,1968年出生,河南省扶沟县人,1990年春节南下东莞,2002年返乡。现在老家从事种植和养殖业,月收入六七千元。
董成双是1990年南下的。高考落榜于他而言有过好一阵痛苦,但很快被沉重的乡村劳作所替代。当时许多同龄人都把广东当作“人间天堂”,好多同乡去广东后也确实挣了一笔在他看来是天文数字的钱——这其中很多是小学或初中毕业的同村人。董成双爱听广播,发现广东是他们这些高中毕业生理想的去处。于是他和几位小兄弟选择了南下。洗净泥腿,风尘仆仆地从许昌搭上春运时临时增开去广州的175次列车。一上车,他才感觉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定员118员的车厢差不多超载一倍,全是河南到广东的打工人。
到了广州火车站,那儿的人山人海更让董成双大吃一惊:原来全国各地的人都来广东淘金啊!当时市汽车公司的车从广州到东莞只要10元钱,但由于车辆不足,那些私营的客车将价格抬到了25元,无奈只得坐私营客车。董成双一行的目的地是厚街赤零小区,到了那里,竟然遇上了年前比他们早一个月来的老乡。大家惊喜过后却陷入了悲哀:“完了,我们全挤在这儿,上哪儿找工作呀!”
无奈,在家乡算是个才子的董成双去一家纸品厂做业务。每天背起包去推销产品,一个大男人,干这样的活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偏偏还要遭受白眼。一天,他去一户本地人家推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春女孩等他刚走就在背后嘲讽道:“男孩子卖卫生纸,变态呀!”一种被侮辱的感觉涌上心头,泪水差点就流出来了。因业绩不佳,又不甘心随老乡们一道返回故里,他一人辗转来到了惠阳陈江镇,随着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他开始恐慌。这天他来到了有名的长城电子工业村,看着下班后如潮的人流,他仿佛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弃了……自己一个堂堂高中毕业生难道要沦落到去抢和乞讨的地步吗?不!一个大胆的念头产生了。他走向大门保安,要保安帮他找他的妹妹张小兰。他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名字,是他在家乡读中学时,全校竟然出现过6名同名同姓的张小兰。长城电子厂有1万多名员工,保安在广播里一通知,一下子就有两名叫张小兰的女孩来到了他面前。其中一位说找错了转身就走了,一位则一脸狐疑地望着他——面对这位漂亮的“妹妹”,撒谎的董成双有些不知所措,脸涨成猪肝色。在偏静处,董成双几乎是哽咽著介绍了他目前的困境,求那女孩帮他一把,把他介绍进厂。在好心的“妹妹”张小兰的引荐下,董成双终于改变了处境:厂里招装配工,他凭着良好的记忆力通过了一些高中的试题,成了一名员工。那一招在后来看来实属无奈之举,但却救了他。他回忆起来时说,看来自己还有点头脑,不然那10年的书真是白念了。
进了厂,不会饿肚子了,他自然十分感激“妹妹”张小兰。由于厂里人多,人才大把,大学生当普工的也不少,要想出人头地很难很难。董成双又开始寻找机会。一个星期天,他利用假日去陈江镇闲逛,看到了一家玩具厂招保安的消息,他当即拿出高中毕业证去应聘,因为厂里人要得急,连退伍证也省去了。人事经理让他填一张表格,问了他几个问题,又让他走了几下正步,然后盯了他足有两分钟,让他心里直发怵。正当他认为没戏时,经理发话了:“明天来上班吧。”董成双喜不自禁:当保安比他在“长城”工作时工资多出200元,更重要的是有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也就是这些空余,他想到了读一些科技方面的书——他的心中还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农民。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没有诸如博士硕士之类的学历,打工不是长久之计,留在南方的机会极少,好好学点技术,回乡创业才切合现实。后来,他先后在陈江两家厂做过保安,他因此先后读完了40多册科学、养殖方面的书,如《鸽子的饲养技术》等等,还做了几大本厚厚的读书笔记。
斗转星移,2002年春天,董成双带着打工多年的积蓄和不断积累的种养知识返回了河南老家,开始了实践的过程。他建起了温室大棚,购进了许多品种的鸽子、葡萄苗。经过一段时间的失败——成功——失败——成功,他终于成了当地的种养殖业的大户,月收入有六七千元。他的事迹被河南省人民广播电台等报道过,从而成为当地农民与打工者致富的楷模。
没有过高的文凭,没有过硬的技术,我没有任何借口为自己辩解,惟一的理由就是将事情做好。 个人档案:刘春芳,四川省泸县人,1977年5月出生,1998年南下。现为惠州小金口镇某制衣厂人事部主管。
刘春芳出来打工是迫于无奈。因为读高中,家中几乎倾其所有。读高中时,刘春芳是班长,是最有希望的学生之一,可高考的结果却令全家人失望,而她哥哥则是愤怒了:为了供妹妹读高中,他相恋3年的女友嫌他家一贫如洗与他分了手。他认定是妹妹“坏”了他的事,所以刘春芳的离家就带着几分痛恨与失望——哥哥与新交的女友几乎是带着将她扫地出门的想法赶她出来的。刘春芳因此暗暗下定决心,不混出个名堂,决不回家!挥别生养她21载的家乡,她来到了广东。
她打工的第一站是惠州斜下的花艺绣花厂。进厂时,招工的人事小姐没有正眼瞧她的高中毕业证,将招工表扔给她填写后,就吩咐组长将她带到车间——厂里要的只是能干绣花活的普工,毕业证根本没有实质意义。自然,刘春芳做的是最底层的工种——绣花工。尽管这是相当普通的工种,但也并不是那么易学,从来没干过这种活的刘春芳有些笨手笨脚,师傅就对她一阵呵斥。受了委屈,她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而是虔诚地向师傅求教。她回忆起这段难挨的时光时说,自己的文凭高不成低不就,而且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自己又没有技术,没有任何借口为自己辩解,惟一的办法就是将事情做好。尽管如此,师傅对这个普普通通的川妹子仍没什么好感,老是为难她,一会让她打杂,一会儿让她扫地什么的,一天下来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她不相信,小学都没毕业的师傅能成为师傅,读过高中的她会学不好。师傅不教,她就偷学;暗地里,她又央求要好的姐妹教她……不知绣花针多少次扎在手上,也为此流过多少泪。偶然的一天,师傅发现这位不声不响的女孩竟然练就了一手漂亮的绣花技术。当刘春芳甜甜地叫她师傅时,惭愧与惊愕让她说不出话来……
就这样,刘春芳在这行干得驾轻就熟。她先后跳了3次槽,一直都在从事绣花和制衣的行业。无论在哪间厂干哪种职业,她从来不挑剔,几年的磨练,她熟悉了所有的程序。2002年5月她来到了小金口镇这家制衣厂,她以自己对工作的熟练和打工途中积累的管理经验深得人事部经理的赏识,让她担任人事部主管。凭着刘春芳曾在高中当过班长的经验,加上下面组长们的帮助,她渐渐进入工作状态。事实证明,刘春芳足以担当起这一重任。
刘春芳最终对哥哥表示了理解,如果没有父母的支持,没有哥哥的牺牲,她就不可能读上高中。与哥哥成家生子的嫂嫂,已于半年前进了刘春芳工作的这间厂,并成了厂里的骨干,月薪在1200元左右。
人有时候需要少一些享乐,多一些理想和信念。在成功面前,我们不是缺少能力,而是缺少拼搏的动力和勇气。 个人档案:钟军,1969年出生,梅州蕉岭人。1994年来到惠州打工,1998年开办“外来工书店”,2002年年底返回老家承包经营饭店。
高考时,成绩一直不错的钟军因为发挥不好导致考场失利。他最初很是后悔,后来他想通了:大学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就算是命运吧。为了早点摆脱高考落榜带给自己的阴影,更能帮家里减少些经济负担,他选择了来惠州古塘坳打工。
来到惠州,钟军进了一家电子厂,除了高中文凭和广东本地人外,钟军并无别的优势。但他很能吃苦耐劳,他做过普工,也当过组长之类的小干部。一到周末和节假日,他业余最爱去的地方便是惠州不多的几家书店。后来人们发现,钟军突然变得出奇地“吝啬”起来:夏日同事邀他去溜冰,他不去;冬日老乡邀他去吃火锅,他也拒绝。大家认为钟军这样省钱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将来娶老婆。钟军听闻后笑而不答,依然我行我素。
打工4年后,一个在钟军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终于付诸实施:古塘坳第一家书店“外来工书店”正式开业,古塘坳再也不是文化沙漠,几万名外来工再也不用坐车到惠州就可以读到新鲜出炉的各种期刊和报纸了——“外来工书店”的老板就是“吝财如命”的钟军!大家终于明白了钟军这么多年来的良苦用心。冲着“外来工”这3个字和他实实在在的服务,钟军的生意红火起来。当然这其中并不是没有挫折:一次他怀揣近一万元上广州进书,没想到在转车时被小偷盯上,身上的钱被全部扒去;经营半年多书店后,赚了点小钱的钟军多开了个小杂铺,但因他不懂行情和管理,结果将资本赔了不少进去……
因为开办这家“外来工书店”,一位同样来自梅州的打工妹与钟军相识相恋,最后走到了一起,开起了夫妻店。除了各类期刊外,钟军还了解市场动态,从广州深圳等地进回最新的各类图书,满足了各类读者的需求。每到夜晚来临,到“外来工书店”看书的人络绎不绝,小小的书店里常常是水泄不通——书店成了打工者业余最爱闲逛的去处。赚了一些钱后,钟军不再“吝啬”,他多次与《惠州文学》、《惠州晚报》等多家媒体联手在古塘坳举办各类文学联谊活动,让“外来工书店”真正成了“打工者之家”。
2002年年底,目睹古塘坳又新开了几家书店,在热心扶持这几家书店的同时,他想到了离开——将这里的市场留给后来者。去年年底,他带上打工攒的近20万元的积蓄,一家3口踏上了返乡路。他在老家承包了一家学校的饭店,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老板。谈及打工岁月,他不无感慨:许多打工朋友不是没有能力,而是缺乏勇气,如果当初他也是像有的人那样混混沌沌地过日子,最终会有什么收获呢?
人生的成功不在于拿到一副好牌,而在于如何将坏牌打好。 个人档案:杨开凤,女,贵州赤水人,1978年出生。2000年来广州打工,现在天河东圃开有美容院。
2000年杨开凤来广州闯荡,到达广州车站时,口袋里仅余下48元钱。
杨开凤外出是因为父母怪她没有出息,一气之下,脾气倔强、心性有些高的杨开凤决心出来闯闯——去哪里呢?到广州去,出息给父母看!
这位连省城贵阳都没去过的女孩肩背一个半新不旧的旅行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就一身简单地来到了广州。想不到,繁华的广州对她竟然毫不热情。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东山区的一家印名片的小店当打字员。尽管包食住月薪才260元,但不至于流落街头,杨开凤心里还是十分庆幸。但这好运很快消失了,因为小店所在的位置要拆迁,一下子杨开凤又失去了这份工作。这期间,杨开凤对美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现在连生存都成了问题,心中的爱好与梦想只能暂时搁浅了。
无奈之下,杨开凤只得每日啃面包喝矿泉水,根据《广州日报》的“求职广场”和“招聘前程”按图索骥地去寻问。半个月后,杨开凤终于在广州开发区的一家塑料厂找了一份推销的业务员工作。杨开凤口才不错,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后,逐渐能拉到单了。到2001年底,她有了3万多元的存款。1年多的业务生涯让她觉得身心疲累,她决定再做一次选择:学习美容。
她先去了深圳找可以信赖的师傅学艺,但她找到的师傅只教她手艺和操作,没有系统的理论。在一个高中同学的引荐和帮助下,她去了香港学习。
回到广州后,她决定将自己的理论用于实践。这时,东山区一个化妆品公司对外招工。杨开凤前去面试,到了才知道,应聘的人竟排起了长龙,比她靓的女孩子大把……她在众多的应聘者中以良好的心理素质和美容经验脱颖而出。4个月后,杨开凤的推销水平显露了出来,她因此当上了美容院销售部的主管。9个月后,杨开凤获得了高级美容师的资格,当老板的念头在她心中萌生了。她辞了职,在天河东圃的一个繁华地段接手了一间生意不景气的服装店,经过改装,她的“凤凰美容院”开张了。没开办之前,朋友们劝她,别把这些年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去冒这个风险。杨开凤不服气:没有风险哪来成功的机会?人生的成功不在于拿到一副好牌,而在于如何将坏牌打好——高考就输了一局,这一次一定要把这一局牌打好!
杨开凤终于成功了。如今的“凤凰美容院”生意兴隆,已发展到有12个床位,400多个长期客户。杨开凤开这个美容院还引起一些人的误会,闹了笑话:有一次,一位返乡的老乡见到杨开凤的父母,当杨的父母问他杨开凤开的究竟是什么公司时,那位老乡一副不好说的神情:“美容院嘛,反正不是干什么好事的……”原以为女儿出息了,经老乡这一说,两位老人不放心了,非得要亲自来广州看看不可。看后不觉啼笑皆非,然后什么都明白了:女儿的美容院根本不是人们想像的场所,因为来“凤凰美容院”的客人全是女客。
杨开凤决定今年年底就在天河买一套宽敞的房子,将父母接过来——她要让父母瞧瞧,他们倔强的女儿不考上大学照样有出息了!
毫无疑问,高考是一个坎,不可能人人都能如愿以偿跨进大学校门,这就要求我们有一个良好的心态——事实上,条条道路通罗马,我们又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国内有学者对近些年来有较大贡献的400多名科技人员作过调查,结果表明:未上过大学,靠自学成才者占54%。
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外出谋生,高考落榜生们要清醒地认识到:高考考场的一次摔倒并不可怕,人生路上的赶考太多了,一次失利又能证明什么呢?关键是要从地上爬起来,勇敢地“再试一次”——正视自己,直面人生,带着好男儿走四方的豪情跨入打工这所大学,让自强做你的老师,相信同样有走向成功的希望!
责任编辑:孙春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