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路上 夏日里有很多酸味的浪漫

2026-09-10 19:18:03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2004年夏天的广东热得出奇,这天一不小心,让温度计见着了太阳的脸,结果“砰”的一声,爆了!

  厂区内狡猾的麻雀都热得晕头晕脑地撞进了中央空调。所以,在公司新拉长选举会上,当我被众兄弟姐妹推举成为唯一的候选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竟然热晕了头脑,站起来故作谦虚地说:“其实我的功劳有一半是牟村的帮助呢,我觉得他更有能力当好拉长。”

  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要怪就怪当时的天气太热了,不然大家怎能听不出我是在客气。牟村是我的同乡,我当时只想表现一下我浓郁的同乡情结。苟富贵,莫相忘嘛。可没想到我的话音刚落,一向聪明、睿智的老板竟然也热昏了头,他起身就干脆地说:“好吧,既然这样,那么大家欢迎牟村成为我们的新拉长!”

  辟辟啪啪的掌声响起时,我还沉浸在南柯梦里。

  一分钟前还在我嘴里的“肥肉”,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拱手让给了别人。我的那份悔啊!

  傍晚,我和二妞吃着雪糕,在滨江路边逛边抱怨牟村不够朋友,为人一点也不仗义。本想会博得二妞的同情,不想二妞听完开口就指责我做人不厚道,还糗我说:“今年美国的总统大选,小布什要争取连任,你是不是也要发扬风格谦让一下子啊?”我急了:“二妞你把话说清楚,是我不厚道还是他不厚道?看不起我了想分手你直说!”

  二妞不理我,一个人气哼哼地先回了厂里,丢下我自己对着珠江生闷气。

  二妞和牟村都是我同乡。03年的时候,在我的极力鼓动下,我们相约一起来广东打工。我一直觉得他们应该感激我,是我的英明决断才使我们得以走出了大山,来到了广东这座现代化的城市,见了世面,开阔了眼界。记得刚来广东的第一天晚上,二妞激动得睡不着觉,她拉着我跑去大街上数一盏盏明亮的路灯,就在那天晚上她把她的初吻给了我,还发誓说这辈子跟定我了。但一年后的今天,已经荣升为厂里的质检员的二妞,随着地位的变迁,思想也变了,每次约会说话都用教育人的口气,仿佛谁是初来乍到的傻瓜!

  回到宿舍时,牟村正在光着脊梁做俯卧撑,我没理他,爬上自己的床铺脸冲墙就睡下了。

  当上了拉长的牟村走路说话都变得煞有介事起来,看他常以工作为借口去同二妞说话,我就更加来气,心里暗骂:两个家伙没一个好鸟,算我今生交友不善。

  公司生产的是电子线路板,我们这条生产线是负责配件焊接,稍不留意就容易出废品。因为自己的情绪欠佳,所以我最近的废品率节节攀升,领薪水时工资和奖金被扣得一塌糊涂。牟村来找我谈话,我理都不理他,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说:“你说,你能有今天是不是全靠我的奉献?!”问得他的脸一赤一白的。

  二妞更可恨,她开始每天拿着检测仪站在我身后监督我。我说:“你离我远点,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她却得意洋洋地说:“你想得美,我这是在工作。如果你再出废品我就报告老板,让老板开除你!”

  我差点给她气疯了。如果这时不是老板来检查工作,我准非跳起来和她大干一场不可。看着老板视察一圈满意地离开后,我恶狠狠地说:“还我钱!”

  二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我。我说:“你看什么看,还想赖账咋的?把我给你买的礼物全还我。”

  这时我看到二妞的眼圈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切,沾了便宜往回还还知道心疼。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把她往好里想。

  二妞终于被我从身边赶走了。说真的,那一刻我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挺失落的。晚上回到宿舍时发现二妞丢在我床上的一包东西,打开一看,还真是我过去买给二妞的各种礼物。小猫小狗纱巾脚链耳勺什么的,还真是品种繁多花样俱全。一件一件地摆弄着它们时,我也很伤感,它们每一件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件都包含着一段情感在里面啊。我想:难道从此我和二妞真的就这样恩断义绝了吗?

  牟村这时在对面床上假寐著。

  我在心里骂他:“臭小子,我们走着瞧!”

  我认为牟村第一步占了我的官位,这第二步一定是要再抢占我的二妞啦。果不其然,这家伙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念叨起二妞的种种好。说二妞勤劳善良聪明漂亮,而且好学上进。他说自己一定要向二妞好好学习,不然真是差之毫厘,“落后”千里呢。我在一旁憋不住讥讽道:“这话听起来好像跟历史上的某位叛国者的语录异曲同工啊,大凡喊紧跟的,最后没有几个不堕落为可耻的叛徒的。弟兄们要小心啊。”

  牟村理亏,他是不敢与我正面发生冲突的。所以,经常是任凭我如何挖苦讽刺,他要么装聋作哑,要么扮傻充愣。我是不管他那套,怎么赶劲怎么来,常搞得他在大庭广众下面红耳赤地下不来台。

  二妞现在已经没有借口再找我麻烦啦,原因是我又发明了一个小巧的焊点支架,在电路板下面一卡,正对焊点,一枪下去,绝对不会再出废品。看她下来巡视,我就故意大声地同身边的女工说笑,看也不看她一眼。尤其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哪桌的女工多哪桌的女工漂亮我往哪桌去,我就不信她看着能不生气!

  周末休息的时候,我摇著自己的脏背心站在楼下冲女工宿舍大声喊:“亲爱的姐姐妹妹们,哪个下来帮哥哥洗洗背心呀,我晚上可要请她吃鱼丸看午夜场唱KTV呀。”

  这天整个女工宿舍被我搞得一片沸然。

  我没有想到先来找我投降认输的是牟村,他约我出去吃饭,说边吃边谈。我说我这个人酒德不好,喝多了指不定干出什么后悔事来。有话你就趁我现在还清醒时说。他说关于谁做拉长的事他和老板谈过,老板知道你聪明人缘又好,但他说当拉长还是我适合,这是他早就决定的事,决不是你要谦让我就能当上的事。我嘴上说谁稀罕!但心里听了这话却是蛮失落的。牟村从不说谎,所以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牟村说:“我找你是想谈你和二妞的事。”我说:“我们的事不用你管,想泡她你随便。”说完我转身就走,任凭他在后面怎么喊也不再回头。

  说实在的,知道了自己没当上拉长的真相后,我骄傲的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觉著自己的心里某处仿佛塌下去了一大块,浑身上下没了一点精神,回到宿舍一头就扎到了床上不想再动一下了。楼下,不知道是哪个哥们在那里翻来覆去地高声喊唱:“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二妞用脚踹开我的宿舍门时我正光着身子,准备冲冲凉解解心烦。门突然一开,我们俩都吓了一跳。

  “要死呀你!”又躲出门外的二妞又害羞又气愤地骂我。

  穿好了衣服,我无精打采地走出来看着二妞说:“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来要耳勺。”二妞说,“耳勺是你5角钱买来送我的,可送我耳勺那天我花一块钱请你喝了一瓶汽水,所以,算起来你还欠着我5角。耳勺应该属于我!”

  我没精神和她争,所以就说“好吧”,然后转身回屋给她取回耳勺。不想她拿了耳勺转身走两步后又返身回来了。

  “纱巾也该是我的,送我纱巾那天你吃了我两碗鱼丸呐!”二妞又恶狠狠地说。

  我说我都给你行了吧,然后我又回屋把她给我的那包东西抱出来统统又还给了她,看着她打了胜仗一样抱着那些东西骄傲地离开了。

  “别以为自己打翻了醋缸一样冲鼻子的酸味人家闻不到,我看你怎么收场!”已经走到楼下的二妞冲我喊道。

  这晚,牟村领着一帮弟兄们很晚才回来,我猜想他是和二妞串通好了。我自己感到没脸,所以就不吭一声地倒在床上假寐。

  自觉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了,所以第二天我没有请假就去了劳务市场,想再找一份其它的工作。中午还在话吧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想回去。接电话的老妈问我,你赚够钱了么就想回来?难道你想回来像你舅舅一样打一辈子光棍不成?我鼻子一酸就有眼泪落了下来。我说,妈,你不知道,广州今年热得呆不住人呢。妈问我,广州城空了吗?城要是还没空呐你就先别当逃兵。

  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一进大门,就有工友跑来告诉我说老板找了我一上午了。我想这回彻底完了,想不辞职都不行了。没办法,硬著头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一见面就开始骂我:“臭小子,闹了这么久的情绪还没有闹够啊?招呼也不打一下就擅自离厂,你是不是不准备干了?”反正也是这样了,我于是就说:“是,老板。我正准备写辞职报告呢。”老板看着我憋不住地笑着说:“真是个孩子。”然后他拉开抽屉,将一捆人民币抛给我。我心一凉,问:“老板,这是给我的遣散费?”老板又骂我:“臭小子,是奖金!是给你发明焊点支架的奖金。5000元不嫌少吧?我今天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你被调到技术部工作。”我狐疑地问:“技术部都是大学生呢,老板您不是开我玩笑吧?”老板说:“凭你的几次小发明,你完全赶得上一名工人技师,快去报到吧。记着以后要把自己的聪明才智都用到正地方。”

  还能说什么,我简直快给乐晕了。跑出办公楼时我看到二妞正站在那里,我不顾一切地冲到她面前抱起她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说:“知道吗?我被调到技术部啦!”

  二妞用手使劲拧着我胳膊的肌肉说:“不是打电话哭着要回家吗?”

  原来是我妈妈不放心我,又打电话给二妞问我的情况。真丢脸啊。二妞又骂我说,你做人一点也不厚道,不记得对着珠江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啦?想丢下我一个人当逃兵啊?

  我说哪里哪里,都是天气太热我晕了头了。

  二妞说,还有一个人该感谢他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劝我不要抛弃你你知不知道?!

  我说知道知道,晚上我们请牟村一起去大排挡吃鱼丸。

   编辑:水木涓涓LJ@DADA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