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可能喜欢上那个女人了。
最先发现这种可能性存在的是刘曼。也许女人从成为女人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敏感的吧。刘曼是女人,所以刘曼理所当然也是敏感的;而且刘曼是一个正值发情期的女人,所以刘曼表现得特别敏感,甚至有些神经质—就更是可以理解的了。
“吴哥,恭喜恭喜,你真的有了意中人了。”那一次我因为有事出去了一天,回来时发现我亲手摆在货架上的那一双34码的女式时装鞋不见了,就随口问了刘曼,谁知刘曼竟这样前不挨村后不着店地回了一句。这还没完,紧接着,她又来了一句更奸的—“而且啊,还是个卖‘×’的!”
需要说明一下,刘曼是这家名叫春雨的时装鞋店的雇员,而我,也就是那个被她称作吴哥的人,是春雨时装鞋店的老板—我说我是老板,这很可能会让人联想到资金雄厚腰缠万贯之类的形容语,不过这纯属误会,我所有的周转资金加上全部货底也就是几万块钱。对老板这个称呼我有我自己的理解,我想现在的老板其实就相当于过去的同志,而现在的老板之所以可以取代过去的同志,又完全是因为现在做生意的人太多的缘故。在大街上行走的十有八九就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小老板或者张老板李老板什么的,大家为了省事,于是认识的不认识的见面需要说个话打个招呼时干脆统统称对方为老板。
跑题了,还是回过头来,说说我和刘曼之间的事吧。
刘曼是我的雇员,我是刘曼的老板,如果放在单位里那也应该相当于上下级之间的关系。本来,我在刘曼面前是想摆摆做老板的派头的,可是刘曼不买账。刘曼说,是大葱就别装蒜了,跟我玩假正经,没门。刘曼不仅不买账,还有些得寸进尺的势头,时不时地指挥我拖拖地板整整货架什么的,搞得我像个雇员,她倒成了老板。(都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在跟自己上过床的女人面前,也许一个男人什么都长不了。)
我知道刘曼心里的想法,她已经不止一次地流露出她想在春雨时装鞋店永远干下去的打算了。说白了,她非常想当春雨时装鞋店的老板娘。也就是说,她当真了,想嫁给我。
不过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可不想一结婚就戴上那么多花花绿绿的帽子。
到现在为止,我只和一个女人,也就是刘曼上过床(而且完全可以说是被她勾引的)。
可是刘曼究竟被多少男人搞过,我就不知道了。 2 我亲手摆在货架上的34码的样品,也就是那双外观和牌子一样精致小巧的叫“天之锦”的鞋子,的确被那个女人,也就是刘曼口中的婊子,我可能喜欢上的那个女人—买走了。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就暂且用婊子—不,这太难听,还是用她所穿鞋子的码数—34码来代替她吧。
这双25块钱进货的时装鞋,被刘曼以100元的价格卖给了34码。
这条以鞋店为主的商业街位于我所在的这座小城市的闹市区,平时人流量很大。从某种程度上说,街面上的人流量和店铺里的营业额以及利润率是成正比的,而越是商机无限的地方,就越是竞争激烈的地方,也越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云集的地方。整整一条商业街,四五十家鞋店,成千上万双鞋子,几乎没有一双是真皮的,大部分是浙江温州一些乡镇小厂产的货。说不上是真正的假冒伪劣,因为它们一般都有自己的品牌,而且绝对响亮,不冒名顶替名牌,但是,也绝不是什么好货。说到底,都是一些看起来华丽,听起来美丽,可穿到脚上过不了一星期不是掉底就是断帮子的一次性产品。
这些鞋子深得一些收入不高而又紧跟时尚的女孩或者女人的青睐,因为它们的外观绝对新潮,而价格又绝对低廉。
当然,在这条街上,也并不是所有的鞋子都卖不出好价钱,比如,春雨时装鞋店就是个例外。
春雨时装鞋店之所以能把进价不高的鞋子卖出高价,首先得益于我的眼光,也就是说,我可以把那些没有流行但马上就要流行的货拿进来。
但是,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我有一个出色的雇员。
其实刘曼真是一个挺不错的女孩,年轻漂亮泼辣大胆,甚至还很骚。也许我把这样一个刻毒的字眼用在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女孩身上有些过分,可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刘曼就是这样的,她对性的认识和她的年龄很不符合,有时骚得让人有些吃惊。
我当初之所以选中刘曼做我的雇员,并不仅仅因为看上了刘曼的骚。要知道,我开的可是鞋店,而不是其它的什么鸡店鸭店。我之所以选中刘曼,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还是一个十分精明的女孩。
一个人的精明很大程度上是体现在他的嘴上的,刘曼也不例外。刘曼的小嘴鲜红鲜红的,不仅适合用来接吻,更适合用来说话。
刘曼究竟怎样会说话,我想我举两个例子你就明白了。一次,刘曼在清理货物时从一只纸箱里发现一双被遗忘很久的过时而且有些变形的鞋子。我当时提起这双鞋子,呼的一声就扔到垃圾堆里去了。结果刘曼马上把它捡了回来,她把这双鞋子擦了擦,又用力地掰了掰,让它看上去似乎恢复了原形,然后摆到货架上。再后来,这双过时的鞋子被一个时髦而前卫的少妇以150元的价钱买走了。因为刘曼终于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她相信:这即将就是当年最最流行最最时尚的款式;还有一次,一个凶巴巴的中年妇女拎着一双只穿了三天就掉了鞋跟的鞋子前来兴师问罪要求退钱,我一见大势不好,连忙溜之大吉。因为害怕那女人撒泼,刘曼吃亏,我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店里。可是让我吃惊的是,我看到刚才还一脸怒火的妇女竟然满面春风地和刘曼促膝交谈,亲热得像是嫡亲的姐妹一般,而且最后,刘曼只是用万能胶水将那只掉下来的鞋跟粘了上去,她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你看,刘曼天生一张好嘴,她能把一双只值25块钱的鞋子以100块的价格卖给34码,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况且,34码买鞋并不需要她自己付钱。34码每一次来,都带着冤大头—一个替她付钱的男人,而且每一次来给她付钱的男人都各不相同。
也就是说,34码有好多男人。
这一次来替34码付钱的男人,刘曼说,是个老头,有50多岁了。 3 如果我的记忆不出差错的话,我所看到的第一个替34码付钱的也是一个老男人,而且要比刘曼说的那个50多岁的老男人还要老。
那是一年前的一天早晨,我清楚地记得当时天气不怎么好,街上的行人也不是很多,当然,我的店里也就非常冷清。虽然店里冷清,可是我和刘曼却一点儿也不冷清,因为刘曼正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也许用诱惑更合适)我呢。每当店里没人的时候,刘曼总是这么直勾勾地看我,眼也不眨一下,好像我们不是在公共场所(如果鞋店也算公共场所的话),而是在床上似的。我曾经怀疑这是她的职业习惯,因为刘曼的个人经历比较复杂,在饭店推销过酒,在汽贸公司推销过汽车,在保险公司推销过保险……总之,刘曼一直做的都是男人的思想工作,时间一长,就对男人的思想了如指掌了。
应该说,我对刘曼还是有戒备心理的,我只想和她保持纯洁的同志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因为我还不想找一个常常被人说三道四的背景复杂的乱抛媚眼的老婆。不过,当刘曼老辣的眼神飞过来时,我还是一阵由不得己的燥热。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男的很老,60岁左右,背有些驼,但是头发油亮,整齐得非同寻常,很显然用了定型发胶。女的20出头,非常安静,甚至可以说非常文弱。除了脸色有一些苍白之外,整个人看上去漂亮得有些邪乎,完全可以用美来形容。我一直以为美是评价一个女人最高级别的词语了(相当于饭店中的五星级或者黄金中的24k)。漂亮说的是女人的长相,而美,不仅要求长相好,还要气质好,比如我可以说刘曼漂亮,但绝不会说刘曼美,她还不配。当然,我只是一个卖鞋的小老板,没什么文化,而且除了刘曼,我对其他的女人基本上没有什么认识。说得不好,你别像刘曼那样笑话我。
刘曼是这样笑话我的:美个屁,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这纯粹是秃子看着光头顺眼,夜猫子爱上猫头鹰了。
也许刘曼说的是对的,但是没办法,从这一次开始,我就再也忘不掉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孩了。后来我甚至想过,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呢?
女孩在鞋架上挑了一会儿之后,选中了其中的一款。女孩问刘曼,有34码的吗?
刘曼说,有,我们这儿的鞋最全了,什么款式什么码数都有。
我知道,刘曼又要表现她超一流的推销术了,不过现在似乎叫骗术更准确。
因为货是我刚进来不久的,女孩选中的款式,根本就没有34码—本来是有的,可是因为穿34码鞋的女的实在太少,我担心进来不好卖,就没要。
果然,刘曼把35码的那双拿出来了。
女孩开始脱穿的那双鞋子。
这时,我看到了一双包在薄薄的袜子里的脚—我看过很多的脚(谁叫我做的是鞋子的生意呢),我敢说,那是我看过的最小巧最精致最美丽的脚,虽然后来刘曼笑我那是爱屋及乌。
不用说,大了。可是刘曼说,其实正合适,因为这种质地的鞋子越穿越紧(其实,所有的鞋子都是越穿越松的),过两天,就合脚了。而且,刘曼说,你现在脚上的袜子太薄了,如果穿稍厚一点的袜子的话,现在就已经很合脚了。
多少钱?女孩拉开手里的包。
你是新顾客,第一次来。刘曼说,为了让你下回还来,就拿本钱吧,100整。
你肯定看过一个叫《卖拐》的小品吧?刘曼就和那个卖拐的人不相上下,能把望远镜卖给盲人,把录音机卖给聋子。所以,刘曼虽然不能做一个优秀的妻子,但绝对可以做一个出色的合伙人,有时,我还真担心她会离我而去呢。
女孩没有还价,也没有拿钱,只是对着打开的包看,好像包里多了或者少了什么东西。
而和她一起来的老头,我眼里的女孩的爸爸,却不失时机地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说老实话,如果在往常,我是不会说什么的,因为做生意的好多都这样。刘曼的行为肯定是不对的,可是你要说她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好像也谈不上。
可是这一次,我忽然觉得刘曼很过分。我说,这双鞋你穿大了,我马上就要去进货,你过两天来吧,我把34码的给你带来。
女孩很诧异,认真地看看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不,应该说好像要认识我似的,因为她本来就不认识我嘛。然后说,好吧。 4 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刘曼生气了,看起来不像是闹着玩的。
骗那样一个女孩子,我说,我不忍心。
你以为她是什么纯情少女吗?刘曼满脸讥笑地说,她是个婊子!婊子的钱是来得很容易的!
我有些陌生地看着刘曼,要知道,她平时很少这个样子,我想,她是不是为那就要到手却又飞了的75块钱(生意人是讲究核算的,那双鞋的本钱是25块)给气疯了。
真的,吴哥,她真的是个婊子,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那个要替她付钱的老头并不是她的什么亲人,我明明看到她打开的包里有钱,可是她就是不拿出来,她在等著那个老头付钱。如果他们是亲人的话,就绝不会这样子的。
是的,我忽然想起来了,他们离开的时候,老头的手好像很友好地搭在女孩的肩膀上,那样的亲热的确有些异常。
而且,刘曼说,我在那女的打开的包里看到有不少安全套呢。
很早以前刘曼和我说这些我是根本不相信的,可是不久我就相信了。不仅是相信,而且一看到夹皮包的男人或者是挎坤包的女人,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把他们和避孕套卫生纸一类的生活用品联系在一起。
因为,已经有好多次了,进一步地说,是好多好多次了。我是眼睁睁地看着穿着体面长相漂亮的男顾客女顾客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付款时,一不小心就把包里的避孕套给掏了出来,或者掉在了地上,或者干脆夹在递给我的钱里,好像我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必须马上把它戴上去似的。
我在前面说过,刘曼曾经引诱过我好多次了。因为对她以前的事情我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再说了,我真的担心和她上了床之后她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我,所以每一次我都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所以刘曼一直没有得逞。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功亏一篑。如果要追究具体责任,其中的罪魁祸首非安全套莫属。
那是一天中午,一个打扮妖艳的女顾客付款时和许许多多粗心的顾客一样,把带在包里的避孕套给掏出来,并且掉在了地上。刘曼如往常一样把那小小的装在套子里的套子捡起来,好心地递还给了那女人。可是,妖艳的女人竟出人意料地红了一下脸,然后说,谢谢,不过不是我的。
刘曼随手就把那装在套子里的套子放在了抽屉里。
如果就这么放着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发生了,可是黄昏的时候,刘曼又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之后,她的眼睛忽然以四十五度的视角乜了我一下,绝对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看,进口的呢,质量一定非常好,干脆,我们今晚把它用了吧。
这句从一个漂亮而又风骚的女孩口里说出的话具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调整了刘曼的工资—数额将近是鞋店利润的一半。
当然,这一次之后,我进一步坚定了不娶刘曼的决心,因为,我想,以前关于刘曼的传言,肯定错不了。 5 可是,不知怎么搞的,我对34码的好感却与日俱增,而且到了近乎迷恋的程度。
对此,刘曼作出了这样的解释:人,有时候是会犯贱的,而且一旦犯起贱来,就贱得不得了,简直比烂菜帮子还贱。
除了有一些争风吃醋的意味之外,对刘曼的这个说法,我基本上同意,甚至,还认为有一些经典。我想,刘曼不仅仅是在说我,其实,她也是在说她自己。在无意之间,她总结了一下自己的过去,并且发表了一下对生活的感悟。
是的,我也发现我的确像刘曼说的那样,有些犯贱。
我在前面说过,34码第一次光临本店的时候,刘曼想用一双大一号的鞋子去对付她那双小一号的脚,被我及时制止了。两天之后我去进货时,找到了那一双曾经被我遗弃的34码的鞋子,并且把它带了回来。然后,34码如期而至,取走了它。
再后来,34码就成了本店的常客了,按生意人的说法,是回头客,或者,老主顾。
34码之所以能成为本店的回头客,我想,是因为我的真诚打动了她。不是说做人要讲点诚信吗?你看,我一讲点诚信,效果马上就出来了。
可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34码这个回头客也回头得太勤了,几乎隔三岔五地就要回头一次,而且每一次都不会空手而归。虽说每一次来她都会带着一个出手大方或假装大方的冤大头,也就是刘曼所说的嫖客,但是,她怎么会需要这么多的鞋子呢?况且,有许多买走的鞋子,我从来就没有看见她穿过。
34码之所以要买这么多的鞋子,除了不需要她自己付钱之外,我想,这肯定跟她热爱自己的脚热爱鞋子有关。的确,无论是她34码的脚还是那些34码的鞋子,都是小巧玲珑,精致可爱的。
再说,现在爱好收藏的人越来越多了,收藏的东西也非常广泛,钱币玉石票证手表徽章……简直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当然,如果说有人就爱收藏鞋子,我想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而且是令我和刘曼都感到快乐的事情。不过刘曼的快乐是那些基本上不讲价的冤大头带来的,而我的快乐,却来自34码。能经常见到自己心里喜欢的女孩,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呢?
这样,每一次我出去进货,都要满市场地寻找34码的鞋子,好像我专门去为34码进货,或者,专门去进34码的货一样。你也许不知道,一个成年的女人,穿34码鞋子的很少很少,所以,并不是所有的成人的鞋子都有34码的(有的厂家根本就不做34码的鞋子,童鞋除外)。这样,我必须为此付出一定的努力,而且,这些努力34码是不会知道的。
我进了这么多34码的鞋子,说到底还是为了讨好34码,为了让她挑选到自己最喜欢的款式,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的34码的鞋子34码都会买走的,而剩下的那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无人问津。对此,刘曼不久就看出门道来了。刘曼说,吴哥,要是有什么想法尽早跟人家说,说不定,她还真能改行跟你老老实实过日子呢,你没听说过那些古代的妓女还有从良的故事吗?
说实话,我还真的动过要和34码好好谈谈的想法呢,虽然不会像刘曼说的那样去向她求婚,但是,一想到这样一个我喜欢的女孩子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在一起,我就会一阵不可名状的难过。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刘曼对34码的职业的判断完全是有根有据的。
34码每一次来,都是对我的心理素质的一次严峻的考验:一方面,我为看见34码而高兴;而另一方面,我又为看到那些男人而痛苦。一看到那些走马灯似的不停变换的冤大头,特别是一想到这些形形色色的男人会和34码发生我和刘曼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我就恨不得冲上前去把他们揍扁。
我就这样快乐并痛苦着。说来也奇怪,我似乎从没有想到过这是34码心甘情愿的选择和堕落,对她竟然充满了理解和同情,就像她是被那一帮臭男人胁迫了一样。
我想解救—不,是劝导一下34码。作为一个喜欢她的男人,我甚至觉得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一次和34码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6 机会终于出现了。
这一次34码是自己来的。这一次34码不需要别人替她付钱,34码是来取她昨天可能在买鞋时丢下的东西的。
刘曼出去了。我想她丢下的东西刘曼一定知道,就叫她等一会儿。
其实,第一次单独和我喜欢了很长时间的女孩说话,我有些结结巴巴的:你这么年轻漂亮,应该可以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的。
34码可能已经发现了我的窘相,并且可能知道了我的心思,她好看而苍白的脸上平静地掠过一丝笑:你很像我的弟弟,长相,还有诚实。他两年前患了尿毒症,不过现在终于可以换肾了。
然后,我看到她把湿润的眼睛转到了摆满鞋子的货架上:我喜欢他们还给我干净的鞋子,我总觉得我的鞋子很脏。
后来,34码再也没有来过。
再后来,刘曼也离开了我,自己在街上开了一家鞋店,而且生意特别的好。
我想在最近找刘曼谈谈,把我的这个店也转让给她。我再也不想整天和鞋子呆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