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职场 妹妹翘起兰花指

2026-09-09 19:27:12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安玉良的任命下来以后,他觉得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招聘员工。

  安玉良在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上班。这一家地产公司的老板是一个香港人,用人呢,有点认死理,没有大学本科文凭的根本不用,没有读过研究生的根本就没有当总经理的机会。安玉良就吃了没有那红本本的亏。在公司做了几年,人都认可他的水平,可一直做部门经理,没有升职的机会。后来他的几个部下都越过他到分公司做了总经理,他仍然是一个部门经理。他想换一家公司去做,可一想到重新选择意味着从零开始,一时之间就又失去了勇气。因此,他在公司的地位一直不高,有的下属也看他不起。后来是黄青青帮了他的忙,让他如意拿到了那一纸“通行证”,他才改变了命运。

  黄青青是他在一个酒宴上捡来的。那是一年前的事儿了。一天中午,他吃过饭,正犯困,想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小睡一会儿,没想,门呼的一下被人推开了。一个长著一脸横肉的家伙直闯了进来。安玉良一惊,他刚斜下的身子又直了起来。

  你,你是——

  安经理,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我参加过你们公司的新闻发布会。那个家伙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你是哪家媒体的?安玉良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闯他的办公室了。

  我是《今日金报》特别报道部的王郸章,有个事找你。事不大,你看着办。他也不等安玉良让座,便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很匪气地把一沓纸递给了安玉良。

  安玉良看着他不可一世的样子,窝了一肚子的火,可人家是记者,又是来找碴的,不好惹。他忍气吞声地把那沓纸接了过来,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是一惊。那是一篇曝光公司的稿子。

  安经理,报社有规定,凡是曝光稿子要与被曝光单位见面。你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及时对我说。稿子虽说是我写的,可一旦交上去以后我也就做不了主了。那人说完,不容安玉良有所反应就又开门去了。

  稿子写得有根有据。明摆着,人家是要整治公司。安玉良看完稿子再也没有睡意,他马上打通了香港老板的手机。老板很快召见了他。老板看完稿子开始有些着急,可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后来,他平静下,挤出一丝笑容说,安,你去财务上借点钱,我相信你能摆平这件事情。

  安玉良借了钱,便按照稿子后面的联系方式联系上了王郸章。二人约到有名的西花园饭店见面。

  晚上,安玉良提前十分钟到了订好的包间。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还不见王郸章的影子,安玉良以为事情有变,忙打王郸章的手机。手机被掐断了。安玉良正惘然,包房的门大开。

  安经理,你著的什么急吗?这不是来了吗?王郸章一脸得意地进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她就是黄青青。

  吃饭时,黄青青的手指吸引了安玉良的眼球。她的手指瘦而长,留着长长的指甲,指甲上涂着血一样的色彩。在安玉良与王郸章谈话时,她始终没有说话,面色一直很忧郁。

  黄小姐怎么不大高兴啊?安玉良不明白她与王郸章的关系,但他是个场面上的人,认定了是王郸章为摆谱专门带来做样子的,两个人可能是那种比较暧昧的关系,为了讨王郸章的欢心,他有一种想为她做点什么的心思。

  这是我表妹黄青青,大学毕业后工作不如意,跟着我跑跑新闻,可她也不太适合干这个。哎,对了,安经理,你们公司我看挺红火,要不要人?要是我表妹去了你们公司,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什么事都好商量不是?王郸章粗门大嗓,命令一样,那意思这个人安玉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不过安玉良一听,心里不怀好意地一动,说,王记者,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的表妹不就跟我的表妹一样吗?这个事,我替你办了。老板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不跟他干了。

  王郸章被安玉良的话打动了,他倒了满满两杯子酒说,安老弟,我王郸章眼眶子大,在这个城市里看起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兄弟了,以后你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

  安玉良知喝了这杯酒必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站起身来,端起杯子,碰得当啷一声,一饮而尽。

  安玉良喝完那杯酒不久便不醒人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酒店的房间里。黄青青如一朵出水的芙蓉一样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我,我这是在哪里?安玉良惊慌失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经理,你喝多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表哥他也喝多了,但他比你清醒一些,他怕你出事,让我看着你。黄青青微微笑着,那是种让人心动的微笑。

  你表哥,他还有什么吩咐?

  我表哥说,等你醒来,替我办一下入职手续。还有,他还让我把这件东西交给你。他说了,他不要自家弟兄的东西。你放心,我可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黄青青把一个大纸袋放到了床上。

  那个纸袋里装有昨晚他送给王郸章的五万块钱,没想到又回来了。他一下子明白了王郸章的意图,看来,他与眼前这个黄青青的确是亲戚。如果他能安置这个黄青青到公司上班,那件棘手的事情不但会烟消云散,眼前这个纸袋里的东西就是属于他了。

  青青,我一定尽力就是。你等我的好消息吧。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安玉良的话里有话。待黄青青离去以后,他下定决心与老板玩一把。

  待身上没有了酒气,安玉良打开窗看看,一轮红日已经在半天了。他的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部门同事打的,一个是老板的小秘书打的。他给老板的小秘书回电,小秘书说,安经理,老板让你找他一趟。

  安玉良不由笑了,心想,想谁是谁。他正要见老板呢。

  走入老板的大办公室,老板正在写毛笔字。老板学问不大,但自称儒商,有给人送字的爱好。

  老板,你找我?待老板放下狼毫,安玉良轻声问。

  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不过那个记者有个额外的请求,他想让他的表妹来公司上班。安玉良说。

  噢,还有这事?

  那个记者不容易对付,文笔了得,脾气古怪,酒量也很大,昨天晚上我喝了个一塌糊涂。安玉良不动声色地给老板施压。

  这个人我了解过了,在报社也少有人惹。算了,不就是一个人吗?就安排到你的部门。你那里要是人多,想办法撵走一个就行了。

  安玉良临出门,老板把写好的字送了他。安玉良拿了字一出老板的门,长出了一口气。就这样,黄青青成了他的特属部下。不久,他利用与黄青青一块儿出差的机会,与她发生了关系,也算是报复了王郸章对他的冒犯。他在心理上求得了平衡。

  有人说,那种事,男人转眼就会忘掉,而女人却会长久记得。安玉良怎么也没有想到,黄青青与他与有那种关系以后会不计代价地帮他。有一次,黄青青给他要了几张照片,说是报纸要用。职业经理人上报纸是经常的事情,安玉良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有一次他与黄青青约会时,黄青青却给了他一本一家重点大学的研究生毕业证。

  他一看又惊又喜,问,是真的还是假的?

  黄青青发着嗲说,假的。你没有上过怎么会是真的?不过呢,到学校的网站上可以查到这张文凭的编码。网上可以查到的东西,在人家的眼里就是真的。为了这张纸,我可是把一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还欠了我老师一个人情。

  安玉良说,青青,我若发达,说什么也不敢忘了你。

  黄青青高高伸出手说,冤家,你若把我忘了,我就一下一下地划你的脸。

  安玉良看着黄青青那长长的指甲闪著亮,心里一寒。

  没多久,安玉良得知公司在同城买了一块地,知道机会来了。他便怀揣著黄青青给他弄来的文凭去找老板。老板知道他的来意说,安,我不是不知道你能干,但是你的条件不够啊。公司出于宣传的需要,凡是分公司总经理都要求本科以上学历。你提出要去新公司任总经理,这不是难为我吗?

  安玉良笑着说,老板,说实话,我自费读研已经毕业,你也比较忙,我一直没有给你汇报这件事。

  老板说,真的?那你把那本本拿来我看。

  安玉良便把那红本本拿给他看了。老板看了看,便打了个电话把人力资源部经理叫了来。他把文凭递给人力资源部经理说,安经理已经拿到了硕士文凭,你给登记一下。

  安玉良明白老板是要验证那文凭的真伪,但自己心里有底,一点儿也不着急。一会儿,老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老板听完电话对安玉良说,你先回去吧,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

  一个星期以后,安玉良便被任命为新公司的总经理。安玉良上任只带了黄青青做新公司的管理部经理。那些以前看他不起的人有的十分后悔。谁让自己狗眼看人低呢?要不然,跟着他干,看在同事一场的份儿上,他也会给个官干干,要知道在外企只要升职那薪水可是翻倍地涨啊。

  安玉良到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就让黄青青拿招聘方案。黄青青问他有什么要求?安玉良说,技术人员一要看文凭,二要看能力。销售员要多招女孩子,长得要漂亮还要有特长。

  黄青青笑了,说,特长指什么?

  安玉良想了想说,打个比方说吧,比如一般的女孩子不爱喝酒,那能喝酒就是特长。我的意思就是要招一些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到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黄青青理解了安玉良的意思,在招聘时就特别用心。果然也真就招到一些特别人才。有一个女孩子喝酒,不知道什么叫醉,有几个女孩子跳舞特别棒,也很洋化。

  新公司的事儿虽多,但有一帮能干的人撑著,安玉良的烦心事也就少了许多。一转眼的当儿,大半年就过去了。春节快来了。总公司要举行团拜会,通知各分公司出节目。安玉良在总公司多年,知道老板是一个好大喜功的家伙,便很在意这件事,特意召集人员开了几次动脑会,但是大家提的节目一个一个被他给否决了,所有的人都犯了难。

  黄青青在关键时刻说,公司有几个女孩子不是跳舞特棒吗,我们何不自编一个舞蹈?

  安玉良说,不管是什么节目,关键是要有特色,要让大家记住。

  黄青青说,我都想好了,给舞蹈起名叫《妹妹翘起兰花指》,让几个女孩子戴上超长的假指甲,到时候一亮相,就算大家记不住跳的什么内容,还能记不住那长指甲?

  安玉良一听激动地一拍桌案说,就上这个节目,青青你领舞,到时候震他们一下。

  安玉良一拍板,大家就分头去准备了。经过一个多月的排练,节目炉火纯青。

  团拜会是在农历腊月二十八举行的。外面下着雪,总公司的礼堂内热气腾腾,坐满了公司请来的各行业的头面人物。老板坐在正中位置,安玉良坐在距离老板不远的一个地方。

  该黄青青她们出场了,那舞蹈虽然已经练了不知有多少遍了,但安玉良的心仍然扑通扑通地跳,害怕砸锅。

  黄青青她们出场了。

  安玉良听到了掌声,起初只是零零星星地响,后来便如波涛拍岸了。安玉良的一颗心平静下来。这时候,他看到老板的小秘书向他招手。原来是老板唤他。他迅速来到了老板身边一个空位子上坐下。

  安,那个领舞的女孩叫什么名字?老板问。

  叫黄青青,老板。安玉良说。

  噢,我知道了。是那个记者的亲戚,我很欣赏她。你让她会后去我的办公室一趟,我找她有事谈。老板说。

  老板,有什么事,我让她去办就是了。安玉良说。

  有的事,不需要你知道。你去吧。老板有点不耐烦了。

  安玉良只得遵命。

  团拜会结束,人散了。安玉良呆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等黄青青。大片大片的雪落到了他的脖子里,冷口兹口兹的。他的心里乱麻一样,不祥的感觉席卷了他的整个心灵。

  登、登登登登——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从冰冷的长廊那边传过来,安玉良急忙迎了上去。

  玉良,走,我们走。黄青青急促地喊。

  安玉良拥着她上了车,地虽然很滑,安玉良仍然把车速调到了八十码以上。车很快出了总公司的大院。到一僻静处,安玉良把车停了下来,回过头问惊魂未定的黄青青说,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们走吧。黄青青说。

  真没发生什么事?安玉良疑惑地望着黄青青。

  真没什么事。走吧。黄青青简直有点嗔怪的意思了。

  安玉良不语了。他心里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安玉良一直把黄青青送到了家门口.黄青青下车时,安玉良看到她开车门的手,中间三个手指上那保养得鲜亮的的指甲断裂了。

  安玉良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年,年后上班第一天,他收到了总公司的一份任免通知,免去了黄青青新公司管理部经理的职务。安玉良的担心变成了现实。他决定去找老板说理。但到总公司以后,却被小秘书挡了驾。小秘书告诉他,老板心情不好,什么人也不见。

  老板是不是病了,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安玉良问小秘书。

  小秘书低声说,安总,实话告诉你吧。老板年前踏雪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面部破了相,所以才不见人,你还是回去吧。

  安玉良一听,什么都明白了。他开车出了公司,一时间茫然不知所向,下意识地就来到了黄青青的家。

  玉良,你怎么来了?黄青青惊讶地问。

  青青,我来看看你。青青,你是一个好女人,我已经决定了,当然我得先征求你的同意,我要与你结婚。安玉良说。

  结婚?黄青青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有点儿陌生。

  对,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城市,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开始我们的新生活。安玉良平静地说。

  安,我的安,谢谢,谢谢你——黄青青泪流满面。

  在新的一年开始,这个城市的地产界传出一件奇闻:一家大型地产公司的一个分公司总经理卷了老板一笔钱跑掉了。那个老板没有报案。有人说,是老板有许多秘密掌握在那个人的手上,老板只能认吃哑巴亏。

  一年以后,在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一个外地来的投资者建设了这个小城市首个花园社区。因为是新生事物,价钱又不贵,小城市的人们踊跃购买小区的房产。

  小区的投资者是个女人,许多业主都认识她,但大家都觉得她有点怪,一年四季,留着长长的指甲,还涂着血一样的色彩。

   编辑:李东文ldw@dadao.net 题图: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