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时间:2001年6月7日下午3点半 口述地点:北京市保利大厦一层茶屋 口述者:门先生,男,23岁,天津市人。 采写/江南鹤 做“鸭”的男人,古称“面首”,也叫男妓,民间对他们这一行当较为一致的称呼是“吃软饭”。除了男人大多身材健硕,英俊漂亮,有的甚至是大学水平,具有一定的修养,除了床上“功夫技巧”不错之外,还会另一些东西,如打牌、打保龄、滑冰,讲讲黄色笑话等等。他们当中,有的人只“傍”一个女富婆,有的穿梭于几个富婆之间。很早以前,我就想采访这些人,但每次去北京,苦于没有朋友帮忙,人家就是做“鸭”的,也不会无聊到跟我说自己的隐私。后来在一位天津老乡的热心帮助下,终于找来我们天津的一位小老乡。
采访“采”出一个女富婆 听老赵说你是干自由撰稿人的?北京这边也挺多的,做这一行挺累的吧?给,抽我的,尝尝我这美国烟,比你那云烟强。今儿咱几个老乡聚在一块,我高兴,你随便问。
为吗不在咱天津找富婆?不是我说天津不好,天津就是不好。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天津吗?城市乡村化、马路市场化、当官儿的没文化,还有一个化我给忘了。那地方的富婆不够档次,农民!我当初为吗来北京?一个字,穷!我们家住南开区,父母都是工人,这两年相继下岗,我大学毕业那年,我姐姐结婚,我身上连100块钱都没有,最后给她买了一个不错的吹风机,到现在我都觉得对不起她。
不是我吹自个儿,我小伙“牌儿”够亮的吧?我来北京是一个同学帮的忙,他在一家刚创刊的报社广告部做。那天没事,我就对我那个记者同学说,我和你一块采访去吧,闲着也没事做。他说走吧。等我俩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我和那个女老总一打照面,我俩眼睛都是一亮,心也动了一下。她把我当成了记者,对我很客气,还给了我们一人一张名片。我同学在那采访,我就在那个女老总的办公室里看她的照片。她真漂亮,大高个挺丰满,没说话之前总是一笑,她的眼睫毛特别长,我就爱看她的眼睛。采访结束时,我们又各给了她一张名片。就在我和她握手告辞时,她用细长的白手使劲捏了我一下。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觉。我没谈过女朋友,也想女人。那女老总捏我手的感觉让我很兴奋。这样快天亮的时候我才睡着。上午,我正睡得香的时候,有人打传呼给我,我一回电话,竟是那个女老总。她说你怎么还睡觉啊?我说反正是休息日,睡觉挺好。她在电话里邀请我去小汤山玩,我说行!等我下楼时,她已把车开到我的楼下。她那辆车是“宝马”,我一坐上车,她就指著一瓶牛奶和一个汉堡说,趁热快吃吧。我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吃。到了小汤山,我们就开玩笑儿。
打完了保龄球,我们就来到西餐厅吃西餐。她开始用英文跟我说话,大意是她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另外还有试一试我英文水平的意思。我不加思考地同意了,也是讲英语。原因?那还用问,我最需要人民币。在回城里路上,我对她说找个体育商店停一下,我要买一对哑铃。她把车停在路边,笑得趴在我的怀里。我顺手就抱住了她,就跟抱着个大面包一样。
那天晚上,我住在了她家。那是北京有名的别墅区,夜里听不到我听习惯了的汽笛声。由于是平生第一次跟女人做爱,我很快就早泄了。我以为自己不行,但她用身体安慰了我一整夜,跟哄孩子似的。第二天晚上,我们搂着说话很久,我的家伙突然坚挺起来,把她摁在下面,她大叫一声“好大”。那天晚上我干了整整五次,后来好像晕过去了。转天早上,她兴奋得不停地亲我,带着我去洗桑拿。还给我买了一身5000块钱的西装,还有手机。最后,她又送给我一个黑色的名牌钱包,里面有1万多块钱,我背着她存起来8000块钱。
在富婆堆里,我成了“抢手货” 和她这样的女人天天做爱,我这个从没谈恋爱的男人,怎么不会产生感情呢?要我说,她在床上最温柔、最漂亮、最性感、最真实。我这个人还是比较理智的,总在提醒自己,自己是在赚钱,不要有同情心。可她在床上总像一头小猫一样搂着我说话,讲她的经历和不幸,有时说着说着就哭了。看着她那可怜样儿,我能不心动吗?后来,我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吃饭就生气,我要是回来晚一点她就坐卧不宁。
她有不少像她一样的富婆朋友,总聚在一起吃饭跳舞打牌什么的,有时我也参加。这些富婆私下里总比谁找的“鸭仔”漂亮、有水平,我总是被大家夸奖。甚至有的富婆对她说:“婉儿妹妹,你可看好了你的小白脸,可别哪天让别人给‘挖’走了。”她每听到这句话,总自信地一笑,说:“随便抢,咱们看谁有魅力。”我知道,她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而那些富婆谁也不会给出这个价钱的。
恋爱?我当然想过恋爱了,可有哪个女孩会喜欢我干这个,吃软饭?我现在不那么爱幻想了,人也麻木了。如今的女孩不是我看不起她们,100个99个爱钱,还不是自己挣,总想不劳而获。尤其是咱们天津女人。与其找个那样的女孩儿做老婆,还不如跟这个富婆,再说她也挺尊重我的。总给我煲汤,拿勺喂我喝。现在感情太脆弱了,我指在金钱面前。
后来,我还是背叛了她。有一段时间她生意忙,整天在珠海呆着。她的一个很有钱的朋友一天找到我,说是三缺一打麻将。这个女人住的别墅离我这里很近。我去了。果真还有两个女人在麻将桌旁边坐着,看上去挺有钱。那天我赢了好几回,最后她们非让我喝酒,其实是大家一起喝。不知道怎么,我没喝多久就兴奋起来。那两个女人走了,就剩下我们俩。她把我拽到浴室里一块洗澡,接着又做爱。完事后她问我:“你老板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我说这个不能告诉你。她说这样吧,我一个月给你5000块钱,你要每个月跟我玩一个星期,放心,不在北京。去香港,OK?我一听就答应下来。哼,我现在是有一点钱,但我骨子里也是个很传统的人,我活得不自信。可我怕穷,只有钱才能改变我的生活。一年里,这些忙于做生意的富婆们不是出国就是游山玩水,刚开始我还跟她们出去,后来找个借口留在北京。这样我就能多赚些“活钱”。北京也和广州差不多了,有几个地方专门是我们这类人的聚集地,不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还是华裔的富婆,都知道这几个地方。这也是个小圈子吧,一有什么消息,相互之间传递得很快。
抽空我就去那里坐坐,有的富婆主动跟我谈,我一般都从600块钱起价。这只是陪一夜,除了上床如果还要别的服务,我还得要她们加钱。我在这几个地方人缘儿挺好的,在大伙里也算上流的一层,所以我一年的“生意”满好的。有的富婆,我指的华裔的那种有钱女人,每次从国外回来都找我,哼,这也叫“固定客户”吧?还有的非要认我当干儿子,还有的想把我弄出国去。我为什么不出去?跟她们的交情算哪到哪儿啊?真的去国外,人家一翻脸,我找谁去,我可不傻。我在富婆堆里混这几年,算把她们的脾气摸透了。真的靠自己本事混出来是太少了,因为这年头仍然是男性社会,女人要想做点事的确很难,也就是说得付出身体代价才行。这样容易使女人堕落,事实上好多女人也真的堕落了。悲哀吧?但没办法,社会就是这样。她们大多数人是很有钱,但好像总受到某种压抑一样,心理总是不痛快,活得不轻松。可是有时我和她们出国就不一样。她们笑得跟个小女孩一样,从心里真正的放松。这种心态很有意思。在我与她们的交往中,她们大多在忍耐、在克制、在发泄、在报复,很阴暗的心态。
说实话,第二个富婆是个性变态,她在床上不是享受性生活,而是压在我身上使劲掐我、咬我,等她折腾够了,我才和她做爱。后来我又跟她谈,她又给我每月加了3000块钱。为吗这两个谁都离不开我?太简单了,在床上的“活”棒呀!只要吃好了,一晚上干个3次绝对没问题。这也叫吃“青春饭”吧?
我现在身体还行,再等年龄大点就自己做个生意什么的,不干这个。有的比我年岁大的人,都得吸毒或者吃春药才能顶得住这些富婆,这不等于把自己给“废”了吗?我可不这么干!我用她们给我的钱,在咱们天津的华苑住宅小区,给我爸妈买了一套大房子,他们也问过我这些钱从哪里来的,我就说是和几个哥们上广州折腾衣裳的钱。要是跟他们说实话,非把他们气死不可。不怕你们哥俩笑话,我是有一点钱,可我也是老百姓家的孩子。你们知道她们这些钱都怎么来的吗?一年光偷税就省不少钱,她们也不是良民。不信,等她们一找到比我还帅的小伙子,准把我给甩喽。尽管她们还没这么做。有时我看我们之间,就跟挣钱的动物、性交的动物一样,哪还有一点人性?
在我内心里头,我有两个大心愿。一个是将来出国学习深造,我想读书啊!再就是我想找个好姑娘结婚。今年我总有一种冲动,想做父亲。不知道这两个愿望还能不能实现。你说什么?像我这种想法的人不多,是这样的。也许我身上还有点人性吧,毕竟我还年轻。
呦,我的手机响了,我看看,是她来的,她可能从珠海回北京了。我得走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我买单我买单,嗨就别客气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