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故事 长得帅,美女追

2026-08-23 19:13:45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1 我在深圳宝安一家台资工厂做电工。

  这个厂的人事部部长丁东老练泼辣、聪明能干,把一百多人的工厂的人事、厂纪等管理得井井有条,深受台方经理的器重。

  对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女孩,我们是又敬又畏。有个给她抓过把柄的同事在背后下了定论:“这样凶神恶煞的婆娘哪个男人敢娶?!做一辈子老姑婆吧。”

  我觉得丁东也并非那么可憎,除了平时她会主动和我搭讪外,还因为两件事。有一次,厕所堵塞,据说那个可恶的台湾“资本家”——于副经理看到我和另一个电工正闲下来,想让丁东叫我们去疏通,是丁东几句话就说服了他在外面找专业人士来解决了。还有一次,上班空闲中我正入神地看着《中国当代朦胧诗选析》,给巡视纪律的丁东逮个正著,她二话不说就把书拿走。这个厂纪律严明,我以为当月的工资按惯例要打折扣了。悉数拿到工资那天,呵呵,我再看丁东那张酷似凤凰卫视台吴小莉的俏脸,竟发现她还有着菩萨的慈眉善目。

  丁东对我的特别令同胞们愤愤不平。他们像发现一个怪物似的端详了我很久,异口同声地问:“那个女魔头是不是看上你小子了?”

  嘿嘿。我笑。他们并不知道我已被丘比特判了“死缓”。

  我一米七八的个头,外加一张充满阳刚之气的英俊脸孔,在家乡小城创下过不低的回头率。不好意思提的是,我这样可傲的人才还得劳烦老母亲四处托人给我介绍对像,而且谈过的几个女孩都是一开始感觉良好,谈到半截却和我“拜拜”,转身“弃暗投明”。

  我金钱女色双亏。介绍人只得和我讪讪解释:她觉得你外表和性格都挺有安全感,只嫌你没个正式单位,和你过日子怕有危机感。

  被爱神击打得千疮百孔,我豪气渐失甚至颓废。母亲却依然充满希望不断为我折腾。30岁的男人了,别人的儿子都已“开花结果”,可她老人家还不知媳妇生于谁家,难怪她如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母亲丛生白发,我如犯下弥天大罪。去年,我“负罪逃窜”到深圳。我悲壮地想,世间的纯情女子已绝迹,等我在深圳混出个人样,再杀回小城“重出江湖”罢。

  小城里的平凡姑娘尚现实如此,丁东可是物欲横流的大都市里有所作为的美丽姑娘啊,她会爱上我?!我指指天,回答再次追问的哥们:“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2

  晚上,我们在加班检修设备。丁东值夜班下到车间。她和蔼地说:“你们辛苦了。”

  趁着她好心情,我嬉笑着小心翼翼地问她能否把书还我。她叫我下班后到她宿舍拿。

  看着她的背影,工友们揶揄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下班后,我雄赳赳气昂昂,来到丁东的宿舍。

  她的单人宿舍整洁、雅致、温馨。我问:“这么浓女人味的房间是你这个包青天的吗?”

  “工作和生活我分得很清。我对你们严厉也是按制度办事啊,还不至于女人味尽失吧?”丁东捧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著两个荷包蛋,还撒著嫩绿的葱花。“请吃吧。”

  “谢谢领导的关怀,在下就不客气了。”我捋起袖子就把面条消灭掉,擦擦嘴巴,伸手:“书呢?”

  丁东扑哧地笑:“怎能这么便宜你?听说你会写诗?念一首来听听?”

  正好可以“投石问路”。我特意写出那首在家乡小城晚报发表过的《爱情故事》:

  当你的微笑映亮我的眸子

  爱情便不由自主地翻开扉页

  青春开始阅读新的章节

  主题酝酿成酒

  举杯中我们浅唱低吟

  所有的笔墨以浓情蜜意渲染

  心境悲悲喜喜都是诗

  无可奈何地读到了闭幕台词

  潇洒转身时已潸然泪下

  却故作成熟地向别人感叹

  再甜也甜不过我

  再苦我也尝过

  丁东饶有兴趣看完,试探我:“你的感情经历一定很丰富吧。”

  “我是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我故作往事不堪回首,满面沧桑。

  “这样悲观,即使爱神走近你也会擦身而过啊。”丁东轻柔地说:“脱下外面这件沾了油污的衣服给我洗干净吧。”

  我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怎敢劳驾丁部长!”

  “没有旁人时,你就叫我丁东吧。我这里有炉具,欢迎以后常来打打牙祭。”

  丁东看着我柔柔地笑,我立马头晕脚软了。哈,我已经肯定这靓妞确是对我心生情愫了。我内心翻江倒海,却面如一池潭水波澜不惊:“吃了你的面条我会努力多发表诗作,有它们做饭票我才敢来蹭吃啊。”

  次日,工友纷纷围拢过来,神秘地挤眉弄眼:“咋样,昨晚有戏吗?”

  我乐了:“想看戏啊?晚上我请。现在老老实实干活去,小心又给丁东找罚。”

   3

  这几天我真是变得弱智了,连走路都在苦苦思考,深圳藏龙卧虎,我只是一头闯进这块沃土苦耕的牛,丁东凭什么就喜欢上自己,我该如何是好?这不,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碰上她了。

  “你怎么躲着我啊?拿回书了还没谢我呢。”

  “没躲啊。怎么谢请领导吩咐吧。”其实我是有意躲避着她。

  “我出个题。你答对了,免谢;答错我再提要求。”

  “请出题。”本人虽然比你少读了大学学府的四年书,但比你多吃了四年米,怎能不战而败给你这个女流之辈?

  “最不听话的人是谁?”丁东把眼光投向下班后涌出厂门的人群。

  丁东否定了我说的几个屡次“违纪”的同事名字。“是聋子。”

  好奸狡的招数,轻而易举地废了我的武功,认输吧。

  丁东狡黠地笑:“便宜你,今晚请我看场电影算了,也就20来块钱。”

  我的姑奶奶,我可宁愿躲在屋里给您老捶背啊。可我不能反悔,怎能让丁东笑话我堂堂七尺男子为20元人民币不守信用?

  和丁东从电影院出来,我如做贼鼠头鼠脑。真是怕鬼就偏遇见鬼。我们和厂里的两个同事打了个照面。

  丁东落落大方地和他们打招呼,我在旁暗暗叫苦:“你就把戏演开了,这不是想逼我趁早进入角色吗?好一个诡计多端的高人,我一不留神,步步中招。”

   4

  丁东追我成了厂里的特大新闻,我一下子人气急升,对我表示关怀的人也多了。

  “你小子是憨人有憨福。”

  “娶女强人?不怕给她端洗脚水?”

  “她肯下嫁你,里头是什么文章?”

  有个哥们干脆对我耳语:某月某日目睹一个意气风发的老板模样男人开着白色“宝马”来宿舍接丁东,丁东可是满面春风和他亲密无间。

  也许有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他们的话却是击中了我的要害。尤其是“宝马”先生让我耿耿于怀。唉,别看我这个人外表大大咧咧,可心里也纠缠着传统的中国男人情结。

  丁东,你为什么不是和我平起平坐的打工妹呢?不然我今年春节就可以领你回家“赎罪”了。我母亲可是多次向我重申了“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儿媳妇”。

  我现在只有离开,否则这锅沸腾的水会搅得你浑浊不堪。

  有个靠几辆报废车在深圳小打小闹做着土方工程的朋友曾邀我加盟,现在是投奔他的时候了。

  我辞职。丁东意外和失望:“没必要走吧!我不属虎,不会吃人。”

  我抱歉:“说不定还要回头找你。”我想只有离开,才会清楚自己的何去何从。

  “好吧。多多联系,有什么问题随时开口,请把我当朋友。”

  这朵喜欢素面朝天的“清水芙蓉”的性格也是如此自然不加矫饰,比“谁是最可爱的人”里的战士还可爱呢,我差点不忍离去。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带来的霉运,和朋友合伙做了3个月,就有一辆车在往工地载运沙子途中出了交通事故。我那时急于筹集一笔资金收拾残局,第一个就想到了丁东,在深圳只有她能帮我。

  和她说起此事,她即“打的”把2万元送了过来。

  “爱情令人盲目”——是哪个前辈说的?比真理还真。我问:“你不怕肉包子打狗?”

  丁东笑。“我会‘相术’。万一这2万没了,就当我做错了一个股票吧。”丁东是深圳的老股民,她宿舍的证券资料堆积如山。

  “够朋友。”我竖起了拇指,还想向这个雪中送炭的恩人磕头。

  “你知道我不仅想做你朋友那么简单。”丁东有点委屈。

  我藏不住话了。“嘿嘿,我怕被白色‘宝马’男人追杀,死在异乡无人收尸。”

  丁东一下子明白了。她叫起来:“混蛋,你把我想像成什么人了?我连家里的钱都不想白白受用——用自己劳动挣来的钱才会觉得舒坦啊。他是我老爸,上次来深圳谈生意接我出去吃饭。”

  原来还是生于富商之家啊,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退避三舍,对金枝玉叶俺怕侍候不周啊。

  “收拾好事故的‘手尾’我就回家了,到家后就还你钱。”我说。“丁东,很感谢你的一片深情。可我只是一个打工仔,你应该找一个比我出色得多的。”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丁东已蓄泪跺脚:“看你仪表堂堂,也是懦夫。”

  “懦夫”,多形象,丁东没说错我。这个词一直如两个锤子狠狠地敲打着我。直到我登上火车离开深圳的那一刻,这两个字已在我心里憋得满满的,难受得我直想对深圳吼一声:“丁东,其实我爱你。你就忘掉我这条虫吧。”

   5

  回到生活了多年的小城,我的心仿佛悬在半空不能着陆,找不着北。文思却是泉涌,于是我不停地给丁东写诗,写给自己看吧。不知道丁东是否还会想念我的“饭票”。

  相亲的事又提到了母亲的议程。

  去大都市修炼了一圈回来“再战江湖”,我反而被“削价处理”了。这次别人介绍的是一个近郊的农村姑娘。我不好拂母亲的意,硬著头皮和这个女孩行走了几次。她随时随地旁若无人地挖挖鼻孔令我差点作呕,要不就是她出其不意的一口痰“呸”地掷地有声吓了我一大跳。这样的“真女人”我怕怕,我可宁愿一辈子孤身行走江湖。

  给丁东端一辈子洗脚水也好得多啊。唉呀,怎么又想到她了,我晃晃脑袋,给自己说好了睡觉时才能想她的嘛。没法子了,她父母起了这么个有催眠作用的名字,我每晚只有像聆听泉水“叮咚”般枕着她的名字才能耳悦静心睡去。

  丁东时不时有电话给我。这个老部长远程掌握著逃兵的行踪和思想动态呢。

  我终于忍无可忍打电话给她,一本正经地说:“我要结婚了。”

  “恭——喜——你!”丁东咬牙切齿。

  丁东的失态泄露了她的秘密。我开心大笑。

  她瞬间阴转晴。“嘻,我就不相信你会娶她。说吧,要不要我上门毛遂自荐?”仿佛曙光在望,胜券在握。

  “说吧,你相中我什么?”

  “风趣、为人做事踏实、有志气……”丁东如数家珍,“还有帅气,我也好色。”

  看样子我是遇上伯乐了。没准儿这个精明女子投资对了,我会是她的一个黑马股呢。

  “同志,你好好想想,这些东西可没有票子房子车子实在,投靠我只有粗茶淡饭,甚至喝西北风。”

  “都想过了。大不了你以诗做饭票,我供米饭。”

  我血涌上头,勇气横生:“我手里写有了一沓‘饭票’,还没过期?”

  “回来吧,洛宾!我一直在等你。”此时的丁东柔情似水、深情款款。“说吧,你爱我。”

  积淀在我心里很久的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旁边有个观众——我那笑不拢嘴的母亲,“成人不宜”,我只好乐颠颠地答:“呵呵,‘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