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罢不能 包作军 阳光也散发着一种陌生的气味——

　　火车喘息著吞吐人群，泥石流般的人群从车门里喷涌而出后，在火车站前宽阔的广场上骤然散开。艾芳仿佛其中的一粒砂石，随着水流的裹挟，被带到这个叫深圳的城市来了。

　　站在这个南国都市的街道上纵目一望，艾芳顿时失去了方向。这个城市是令人心慌的大，甚至连熟悉的阳光也散发着一种陌生的气味，令她疑心这不是阳光，而是别的什么人工制造的物什。

　　艾芳的美，在家乡那个镇子是出了名的。正像一枚硬币的两面，艾芳的美也为自己惹下了麻烦——镇长家的花花公子终日纠缠着她。艾芳不胜其烦，在姐妹们的指点下，艾芳离开家人，只身一人来到了深圳这个南国大都市。

　　艾芳正在街头不知所措地张望，一个打扮入时的中年女人来到了艾芳的眼前，问道：“小姐，要找工作吗？”

　　艾芳说：“是啊。”

　　“我那里正缺人手，要不要去？”

　　这对于正彷徨无助的艾芳来说，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艾芳感激得连连点头。

　　中年女人经营著一家发廊，门面虽小，生意却很火。艾芳跟着一个年龄比她大两岁的女孩学了十来天的手艺后，就开始独自工作了。

　　艾芳的工作是给客人按摩，有做全身的，也有只做头部按摩的。这活儿并不轻松，有时候一天做下来，累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这样辛辛苦苦地做一个月，工资却只有区区五百元。于是经人介绍艾芳去一家卡拉OK歌舞厅跳舞，每天只是陪客人唱唱歌跳跳舞，报酬可观，工作也十分轻松。但是艾芳是个不满足现状的人，半年后又转到一家收入丰厚的夜总会上班。歌舞厅、夜总会的香风艳雨渐渐把朴素本分的艾芳沐浴成一个肉艳骨媚的风尘女子。不久，年轻漂亮的艾芳被一个风流倜傥的阔老板相中了，成为一个成天修修指甲涂涂嘴唇的金丝鸟。

　　阔老板曾经许诺艾芳，与老婆离婚，将艾芳扶正。但当艾芳催问时，阔老板却总是支支吾吾的。艾芳是个烈性子，盛怒之下，将阔老板给自己买的金丝笼——一幢二层别墅小楼以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把火烧了。

　　一贫如洗的艾芳又站在了深圳街头，她要重新开始寻找自己的生活。但艾芳连续到几家公司应聘，人家不是嫌她文化水平低就是嫌她缺少基本的操作技术。

　　这天，艾芳正在街头无奈踌躇之际，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走过来，问道：“要找工作吗？”

　　艾芳说：“是啊。”

　　“大嫂，我那里正缺人手，要不要去？”

　　“大嫂？”

　　艾芳心头一颤，自己不过二十四岁啊。

　　“你是经营什么的？”

　　“发廊啊。”

　　“发廊？！”

　　艾芳的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此时此刻艾芳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