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合小说:男女骚扰 一竿子打到底

2026-08-26 19:22:01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黎莉想了很久,还是赴约了。

  黎莉憎恨史杰,憎恨他的无耻,嫌恶他的一举一动。她在心里骂他是变态狂,骂他是一文不值的太监,可也只是骂在心里。她不能得罪他。史杰不仅是老板的司机兼助手,还是老板怎么看都顺眼的人。史杰帮老板解决大大小小的麻烦,替他省事省心省力。他有的是小聪明,有的是不上台面的卑劣伎俩。

  黎莉可是费了许多周折才进了这家公司的。

  她是从北方小城来的,刚离了婚,想把过去都抛掉,甚至连同自己的影子。可到新公司第一天,史杰就开始了对她的骚扰。他的目光粘稠,公然地追着她,撵着她,拦着她。他的手也毫不隐瞒侵略的企图,不时地敲打她办公桌上的文件、报表,积极地为自己的卑劣目的打前锋,找机会。黎莉长得漂亮,对这种事并没有大惊小怪,她以为只要淡然处之,史杰会知难而退。但没想到她的退让竟让史杰变本加厉,无形中扩大了他龌龊想像的空间。他开始给黎莉打电话,白天,深夜,清晨。他说话前那一声女气十足的“喂”让黎莉骤然起一身米粒。黏糊糊的声音,像一条条蛆虫在耳边爬。

  黎莉尽量躲著史杰。她租住的地方没装电话,对外联络全用手机。有几次,她一进门就把手机关了,可莫名其妙的是,第二天,她居然被老板骂。她是秘书,老板说需要24小时找到她。黎莉知道这全是史杰在捣鬼。

  史杰的捣鬼远不至此。他居然还说动老板,让她和他在一间办公室。

  黎莉整天戴着耳机办公,除非接听电话。而在黎莉摘下耳机的刹那,史杰马上见缝插针,嬉皮笑脸:“你一个人不寂寞吗?要不要晚上我去陪你?”黎莉不当真,表现得像听最平常的玩笑,满脸的敷衍,心里既厌恶又无奈。

  史杰还跟踪她。黎莉去商场购物,他鬼影般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黎莉,我想了你整整一个晚上。夜真长啊!”

  黎莉皱起眉,差点儿脱口而出的粗话及时制止在舌尖。真是晦气!触了霉头!若是成熟、稳重的男人倒也罢了,哪怕一般男人也行,黎莉会当作生活中额外的调味品。可史杰不行,放在哪儿他都是令人作呕的异类、次品。四十好几了,穿紧身裤,尖皮鞋,亮闪闪的时尚上装,比鸭子还鸭子。再加上他长得瘦小,背影看上去像还没发开的毛孩子,正面却满脸的褶子——有人调笑说全是西门庆褶子。不仅如此,他的嗓音几乎没有男性特征,听一耳朵够黎莉倒足一天胃口。

  黎莉不理会史杰,史杰就变着法子折磨黎莉。冬天大开着窗子,冷风直往黎莉脖子里灌。黎莉关了窗,不过5分钟,又被史杰打开了。黎莉有午睡的习惯,就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打个盹,史杰却把音乐开得震天响。每周的例行工作报告,史杰对黎莉单独处理的事务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别人请事假,主管含糊著,月底还是划上全勤,可黎莉请一天假,史杰一定扣她工资。

  黎莉曾气哭过。她对朋友说史杰是两性人。他有妻子,也有孩子。妻子没见过,孩子却是智障。史杰这种人在品质上已经得了绝症,这辈子没痊愈的希望,上天给他那样的孩子是对他的警戒、惩罚,可他不知悔改,他要走到头儿,坏到底。

  黎莉也想过辞职。她不愿招惹是非,不愿趟浑水,躲不过,只好走。可转念一想,一味退让,到哪天才算完?辛辛苦苦再找份工,再遇到这种人呢?这种地方,钱滋生了男人的恶习,如同阴暗的墙角,水分滋生了有毒的蘑菇。她不是没有意志的人,不是生活给什么就要什么的女人。她有力量抵制,也有力量改变局面。她不一定非得折衷、含糊,史杰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蒙混过关。

  她得动脑子。

  黎莉想了很久,拿定主意。她要一竿子打到底,让他死了这份心。

  当史杰再次邀请她去咖啡厅,她答应了。

  史杰的眼含着黎莉从未见过的光,就像一只倒挂树上的猴子,一心要够到香蕉,却不知下垂的涎水拖出老远。他甚至向黎莉靠近了两步,耳语般说:我还没见过你这么靓的女人。和你在一起,每一秒钟都美妙。

  黎莉浑身一激灵,如同触到了活蛇。她心里也在说: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卑鄙的男人,和你在一起,每一秒都生不如死。

  史杰穿得像个舞蹈演员,头上喷了口者喱水,描了性别模糊的眉,甚至去商场买件名牌穿上,早早来到咖啡厅。他把自己打扮成歌星,他认为像黎莉这样的年轻女人,骨子里还是追星的。他完全忽略了自己是个冒牌货,更不知道在黎莉眼里,他根本就是男人中的冒牌货。

  史杰坐在那儿等,计划着每一个细节,不时地按按口袋。他像一个老练的猎人。但在黎莉之前,他的经验是从夜总会获得的。他知道这次的不同,竟有点儿忐忑。他看着自己的手,触摸过许多女人的手,现在看起来有被同化的倾向。手心里有发黏的冷汗,纹路纵横,似乎是他人格的象征,上面记载着他的阴险卑劣以及暗地里的攻击成性。

  他等了足足半小时。黎莉来了。

  史杰咽口唾沫,嘴巴里像有条虫子止不住地往外爬,还有股火一蹿一蹿地,烧他的眼和舌头。

  黎莉坐下了。两人要了咖啡。

  咖啡厅灯光昏暗,史杰看到黎莉穿着暗红上衣,头发高高地盘起来,妆化得恰到好处,简直像个新娘。

  今晚就做他的新娘?黎莉的漂亮,仿佛是他呼唤出来的。他被烫著似的一哆嗦,觉得自己的手不可控制得要做出愚蠢的动作。在戴了戒指的手完成动作之前,他赶紧攥住了服务生递过来的咖啡。

  “史师傅,您来得挺早。”

  黎莉的声音让史杰不能自抑,曲折琐碎的调情计划全部夭折。他真想一把拉起黎莉,去最近的地方开房,直奔主题。

  “是啊。我的心早来了半年了。一直在这儿等着你呢。”史杰的肉麻有些生涩,他在调情上完全不是老手,一直以来,他用的方式都很直接。

  黎莉不动声色地愤怒了,这愤怒迅速传递到指尖,几乎抑制不住地要扬起来,狠狠地抽他一个大嘴巴。

  手机响起来。

  “真对不起。”黎莉说着,站起身到门外接听。

  大约过了十分钟,黎莉才进来。史杰搅著咖啡,一点一点舔著嘴唇,全部的心思都变成了狗对肉骨头的急不可待。

  “小黎,你也是结过婚的人了,干吗那么绷着自己?”史杰说。

  “我想活得认真点儿。要不也不会离婚了。”黎莉答得漫不经心。

  “你太死心眼儿。现在哪儿还有你这样的?”史杰微微责备着,有教导的意图。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

  “快活一天是一天,这才是人生的收获。”

  “你妻子也这么想吗?”黎莉话锋一转。

  “她管不了我。我早想离婚了,她不离。”

  黎莉盯着史杰,他居然不脸红,哪怕一点儿零碎的自尊也能引起愧怍的,哪怕是为他女儿,可他没有。他的眼里只有欲望,那种什么都不掺杂的欲望让他脸上呈现出兽的歹毒。

  “你经常这样寻找女人吗?”

  “不。哪儿有那么多像你这样的女人啊。你太漂亮了,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年轻了20岁。”史杰说着,从桌上的花瓶里抽出一朵半开的兰花,一点点揪在掌心里,又送进嘴巴,细细咀嚼。

  “我很平常。”

  “和我在一起,你就不平常了。”

  黎莉微微沉下脸,端起咖啡。

  “我在郊外有套房子,我们可以去那儿喝茶。”史杰又说。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那我们去宾馆,五星的,怎么样?”

  “岂不要几千块?”

  “我不在乎。公司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有公司的股份?”

  “嘁,”史杰不屑地发出一声,“什么股份不股份?就咱们老板,那生产队长的料儿,能干什么?要不是我帮他打理,他做得了几百万的生意?”

  “老板挺能干的。”

  “他能干的不是做生意。”史杰一脸坏笑,硬要对方懂得的坏。

  黎莉侧一下头,讥讽地说:“你倒是很有能力。”

  “不是我吹牛,这公司没有我,老板还做什么老板?回家种地去!他这草包,村儿里出来的泥腿子,乡巴佬儿,我分他一半家当一点儿都不冤。”

  “老板对你挺好。”

  “他离不了我。告诉你,对付老婆都得我教他。”

  “太离谱了。”

  “离谱?他那蠢材才离谱呢,头回去谈生意,木瓜似的坐那儿,没人拿他当菜,幸亏我在旁边提醒他。”史杰满脸跑着得意和不屑。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个公司,真正的老板是我。想多拿薪水?想买车买房子?找我就都妥了。”

  黎莉脸上滑过一个冷笑。她还没那么蠢,他递过谎言来她就接着。她完全明白他不过是寄生在老板身边的一条狗,老板喜欢可以养着他,不喜欢可以踩扁他。

  “说真的,黎莉,自见到你的那一天,我这心就提起来了。”

  “我没这感觉。”

  黎莉垂下头。史杰的娘娘腔让她受不了,零零碎碎地作践着她的耳朵。

  “碰到一起,感觉就来了。”史杰的嘴凑近了些,呼出些腥臭。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女人。”

  “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不需要男人的?”

  黎莉晃晃头。

  “黎莉,你可要想清楚,除非你离开公司,否则你跑不掉。我的话就是老板的话。你服侍好了我,比服侍好了他更重要。”史杰的手又蠢蠢欲动,一点点靠近了黎莉的手。

  黎莉在史杰得逞之前撤了。她轻轻搅了两下咖啡,连着喝了几口。

  “这是威胁吗?”

  “不,我是为你好。我们算是各取所需吧。”

  黎莉的脸色变了。但她克制着自己,没有动怒。她得耐心,得让所有的声音都纳进另一个轨道。她又端起咖啡,一气儿喝完了。

  史杰见黎莉不语,以为她动心了。他的眼肆无忌惮地停在黎莉的胸口,变成无数只触手,狂热地抚摸。

  “我喜欢你。黎莉,这是真的。我会把你当心肝儿。”

  史杰说着,起身坐到黎莉身边去。

  黎莉侧一下身,缓缓地说:“可我讨厌你。”

  史杰僵了片刻,不相信似的。黎莉阴冷的目光看他一眼,站起身。可就在起身的一刹那,她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她又跌坐下去,如同被抽了筋骨。她用力睁睁眼,抬抬头,眼前一片模糊,一片昏黄,接着,她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

  黎莉失去了知觉。

  史杰的眼暴突出来。黎莉身体的曲线如同钩子往外勾他的魂儿。他双手悬空,不知该怎么处置黎莉,就像对着横在盘里十分美味的鱼,却不知该从哪儿下口。但他一点儿都不着急。这迷药,时间长着呢。

  他又凑近黎莉的脸,他想现在就毁了她,毁她太容易了。毁了她,她就是他的了。

  史杰觉得屁股被什么硌著。他抬身,沙发上黎莉的手机闪著灯,正在通话状态。

  他愣住了。号码,是老板的!

  是偶然还是故意?老板在哪儿?他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到了多少?

  史杰慌了,赶紧关掉手机。他得马上离开。

  可看看昏倒的黎莉,史杰又不甘心。就这么走掉?鲜羊肉碰都没碰就丢这儿?史杰弯下腰,一把抱起黎莉。他的身体一忽悠,积攒多日的殷勤都赖到了她身上。他心慌意乱,脸被惊慌和快活毁得稀烂。

  他撒不了手,半拖半抱着黎莉往门外走。

  门厅格外的长。

  史杰累出一身汗,嘴巴还不停地跟服务生解释她喝晕了。软得豆腐一样的女人,让他有点儿招架不住。

  一步一挪,终于到了门口。史杰擦擦额头的汗。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地停在他面前,似乎是专为他准备的,向着他而来。

  史杰手一松,有点儿呆。

  车窗摇下来,老板晃出一张愤怒的脸。灯光下,那脸像长满硬刺的仙人掌。

  史杰一哆嗦,差点儿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