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啊,你的名字是弱者! 入秋以后的那个傍晚木头正在拔草。木头拔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草。
木头站起了身。他踢了踢压得满满实实的草笼,然后又在暮色里漫无目的地扭了扭脖子。他看见刘安忍的婆娘田翠花闪进了他身后那座废弃的老窑。他看见村长刘定选也闪进了他身后那座废弃的老窑。
嘻嘻。木头笑了。木头说:这个女人。
木头又说:这个男人。
咦?木头又说:咦。他想起了他午间在刘聋子瓜田里偷的那个西瓜。他当时没顾上吃。他藏在了老窑里。
日妈妈的。木头骂了一句,又踢了踢草笼,脸上的笑就散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擦了擦快要流到嘴边的鼻涕,就悄悄地朝老窑走去。
老窑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勉强能够分辨出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的破砖烂瓦。木头的脚步迈得特别的慢,特别的轻,他一个劲地东张西望,他认真搜寻着自己藏西瓜的地方。
木头先看见了那堆烂麦草。他看见刘安忍的婆娘田翠花躺在那堆烂麦草上。他看见村长刘定选也躺在那堆烂麦草上。日妈妈的。木头心里骂了一句。他的西瓜就藏在那堆烂麦草下,他担心他们会压烂他的西瓜。他伏下身子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们,他想等他们离开之后再取走他的西瓜。
他看见村长刘定选剥了田翠花的小背心儿。他看见村长刘定选捉住了田翠花胸前那对肥硕的乳房;村长刘定选在那对乳房上又咬又啃,叼空儿嘴里还不住地哼哼著热蒸馍、热蒸馍,好香好软的热蒸馍。
蒸馍让狗吃了。木头想。咽了一口唾沫,全身就莫名地燥热起来。接着,他看见村长刘定选褪掉了田翠花的花裤叉,他在她的裆里摸捏著,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田翠花是山大沟深,一边就骑了上去,拼命地晃悠,拼命地呻吟。后来,他们两个人的呻吟就纠缠在了一起,一高一低,一粗一细,听得木头也想呻吟。但木头没有呻吟,他把一只手夹在裆里,浑身打摆子似的抖个不住。
日妈妈的。木头说:日妈妈的。
后来,木头觉得自己的裆里一热,就有粘糊糊的东西顺着大腿流了下来。木头吓了一跳。木头说:呀。
老窑里就静了下来,接着是地往身上套衣服的声音。
谁?木头听见村长刘定选的声音。
谁?木头听见刘安忍的婆娘田翠花的声音。
嘿嘿。木头有些不好意思。木头说:我。
你?村长刘定选提着裤子走了过来。他的眼睛几乎挨上了木头的脸,声音口罗口啰嗦嗦的,像被风吹得扭歪了的炊烟。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
嘿嘿。
你在这多久了?
嘿嘿。
嘿嘿你娘个腿。村长刘定选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扇了扇。他闻见了木头嘴里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蒜臭味儿。
你都看见了啥?
嘿嘿,我看见你吃田翠花的奶,摸田翠花的×。木头说,还把田翠花压在身底下。
你狗日胡说。村长刘定选说,我让你狗日的胡说。
我没胡说。木头说:我没有胡说。
你,你……村长刘定选指著木头,黑暗里他的声音慢慢软了下去。
田翠花已经提好了裤子。她的衬衣纽子尚未扣好,就有一些胸肉露了出来,白晃晃的,时隐时现。她往前凑了两步,她说:木头兄弟。
木头说:哦。
可不敢给人乱讲的。
我就要乱讲。
你不能讲,讲了不好。
我不管,我就讲喀,嘿嘿。
你……田翠花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碰了碰一旁的村长。三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嘿嘿。过了一会儿木头又笑了。他看着田翠花,目光在她的身上游来游去,木头说:要我不讲也行。
村长刘定选看了一眼田翠花,田翠花又看了看黑暗里的刘村长,两个人几乎同时说:你要什么,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摸田翠花的奶。木头说:我还要摸田翠花的×。
你说啥?村长刘定选指著木头说,你狗日的说啥?
我要摸田翠花的奶。木头说:我还要摸田翠花的×。
你,你……村长刘定选说:你日你妈。
木头说,我日田翠花。
村长刘定选气得浑身发抖。他愤怒地举起了拳头。他说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田翠花拉了拉刘村长,她说你和这个生生货能计较个啥?一边就故作轻松地笑着,朝木头走近了一步,说兄弟你又不傻,你把我叫嫂子呢,你可把我叫嫂子呢。
木头说我不管。
田翠花沉默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她说木头兄弟想要女人,木头兄弟长大了么。不过嫂子不行,嫂子老了;嫂子要让你弄,嫂子是老牛吃了你娃的嫩草,嫂子占便宜,你吃亏哩。
木头说吃亏就吃亏。
田翠花笑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说这样吧,你只要保证不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嫂子保证给你介绍一位年轻漂亮的媳妇,到时候你爱咋就咋,没人管。
木头不说话了。他的眼珠在黑暗里转了转,他说,你想骗我。
田翠花手掌在胸脯上拍了拍,说嫂子啥时候骗过人,你在村里打听打听,嫂子啥时候骗过人。刘生计的媳妇是不是嫂子说下的?刘宝全的媳妇是不是嫂子说下的?骗人,嫂子啥时候骗过谁?
是这样。木头就不说话了。他一只脚在地上蹭了蹭,又揉了揉鼻子,半晌才说,真的是这样。
田翠花说:骗你是狗。
木头就有些心动了,磨蹭了一会儿,他说成。
好。田翠花说这就好,不过你也要说话算话。木头说嗯。想了想又说,脸蛋要漂亮,身材要苗条。
没问题。田翠花说,这没问题。
嘿嘿。木头又笑了。木头有些不好意思。他绕过田翠花在那堆烂麦草下翻出了他的西瓜。嘿嘿。木头朝村长刘定选和刘安忍的婆娘田翠花看了看,笑模笑样地走出了老窑。
刘定选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对田翠花说,咋遇上了这个货。
田翠花说:幸亏遇上的是这个货。
你真的要给他说媳妇?
嘻嘻。田翠花笑了。田翠花说,你咋和木头一样的傻?
玉米快收的时候木头就开始三天两头的在田翠花家门口转悠了。起先的时候他只是满心希望地在家里等,草也不太去拔了,还换上了他妈给新买的一件白衬衣,扣子整整齐齐地扣到了脖根;头发也沾著水梳了个一边倒,有时没晌地拿着一块破镜片笑眯嘻嘻地一边照一边笑。他娘胡秋娥有些莫名其妙,她问木头说:木头你胡成精啥哩。
你甭管。木头说:我的事你甭管。
我不管。木头他娘说,我不管你让你那个短命的爹去管么?
嘿嘿。木头说:都甭管。
木头他娘就不再吭声。她抬起鸡爪子一样的手抹著糊满眼屎的眼窝。她说我咋要了你这么个二百五。
木头不说话。木头等著田翠花给他介绍的媳妇呢。
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木头就有些坐不住了。木头决定去找田翠花。
他一日几次地在田翠花家门前转悠。他时不时地在田翠花家门口探头探脑。有几次他想走进田翠花家去,但不是碰见那条拴在门口的大黑狗就是碰见田翠花的男人刘安忍。田翠花家的那条大黑狗对木头并不友好,不是汪汪狂吠,就是张牙舞爪,有几次还把两条蹄子搭上了他的肩膀,吓得他扭头就跑。田翠花的男人刘安忍倒是笑模笑样的,但木头害怕他的那只手。他是铁匠,手劲儿很大,却老爱摸木头的头。他大约觉得木头的头很有意思,摸着摸著就忘了木头的脑袋不是人头而是西瓜,不是梆梆地敲几下,就是狠劲儿地捏几下,疼得木头龇牙咧嘴,告饶不迭。一想到刘安忍的那双手木头就心有余悸。木头说:剁了狗日的手。
这一天木头又来到了田翠花的家门口。那条大黑狗卧在门道里闭目养神,田翠花的男人刘安忍蹲在门口吃馍就葱。木头看了看那条狗,又看了看刘安忍,木头就挤出了一声笑。木头说:嘿嘿。
木头又说嘿嘿。
那条大黑狗没瞅没睬。刘安忍咬了一口葱,嘴里喀嚓喀嚓地。
嘿嘿。木头说:你吃馍呢。
嘿嘿。木头又说:你就葱哩。
刘安忍眼睛朝木头翻了翻,喉咙里咕咚咽下一口馍,又拍了拍沾著馍屑的手说:说。
嘿嘿。木头看了看刘安忍的手,木头说嘿嘿。
瓜子笑多,乳牛牛多。刘安忍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嘿嘿。木头说嫂子,我找嫂子哩。
找嫂子,找你嫂子咋?
问,问个话。
问啥话?
嘿嘿。木头有些不好意思。他身子扭了扭,朝四下里看看没人,说:你甭摸我的头,我趴在你耳边说。
哈哈。刘安忍笑了。刘安忍说:成。
木头就朝前走了几步,他贴著刘安忍的耳朵,他说嫂子答应给我说媳妇哩。
媳妇,给你说媳妇?刘安忍瞪大了眼睛,他朝木头看了又看,就拍着手哈哈地笑了。
木头朝后退了一步,木头说,你笑啥?
刘安忍说我没笑啥。
咦。木头朝刘安忍翻了翻白眼。木头又朝刘安忍翻了翻白眼。木头说咦,你笑我?
你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木头又说:你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笑我高兴。刘安忍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刘安忍说我笑我高兴。
高兴你高兴去。木头说我找嫂子,我还急着找嫂子哩。
找吧,你去找吧。刘安忍说:她会给你说媳妇,笑死人了,她会给你说媳妇。
不和你说。木头说:我不和你说。就绕过刘安忍想往门里走。刘安忍伸出一只胳膊挡住了木头。刘安忍说你嫂子回她娘家去了,要找你到官路上去等。
官路上等就官路上等。木头说我不和你说。
木头转身朝村外走去。木头走过村街时快得像一阵风。他谁也不理,他气呼呼地。
村外的官路两旁,玉米秆密密匝匝地立了一地。这时没有风,四下里静悄悄的,听得见玉米棒子破壳的声音和蛐蛐唧唧的鸣叫;偶尔还会有一只兔子,噌地蹿到路上,支起耳朵警惕地左顾右盼,然后又很快地消失在玉米地里。
木头没有心思去逮蛐蛐,也没有兴趣去撵兔子。他想着刘安忍的笑。他说那狗日的那样的笑。
木头解开了衬衣的纽扣。他拽起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汗。他又往路上厚厚的浮土上吐了一口粘稠的唾沫。
那狗日的那样笑。木头说,我让你狗日的那样笑。
木头在官路上走来走去,木头说别以为我是傻子。我才不是傻子呢。木头说。
暮色降临的时候木头终于远远地看见田翠花拐上了官路的那头。他很快地躲进了玉米地。他说我让你狗日的那样笑。
田翠花扭扭搭搭地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水红色薄纱上衣,月白色的裤子,脚上还登了一双时髦的高跟凉鞋。她大约心情不错,一边走一边还哼著一支流行歌。木头蹲在玉米地里,他可以清楚地看见田翠花一颤一颤的胸乳和一扭一扭的屁股。他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他敏捷得狗一样蹿到了田翠花面前。
你甭走。木头说:你甭走。
田翠花吓了一跳,她啊哟叫了一声就定在了那里。待到看清是木头,她才松缓了表情,说你是个二百五,你要吓死我啊。
木头没有说话,他脸定得平平的,两只眼睛在田翠花的身上舐来舐去。
田翠花觉得木头的神情有些怪。田翠花朝后退著,田翠花说:你个二百五想咋?
我要摸你的奶。木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木头说:我还要摸你的×。
你把我叫嫂子哩。田翠花有些慌,田翠花说:可你把我叫嫂子哩。
你把村长还叫叔哩。木头说:他都能摸。
我给你说媳妇呀。田翠花的声音变得忽高忽低地,她说:我给你说媳妇呀。
我不要媳妇了。木头朝地上吐了一口。木头说:我今天就要你。
你,你……田翠花的一句话卡在嘴里还没完,木头就像一头发情的公猪一样扑了上去。他先在田翠花的脸上胡啃乱咬,后来又在田翠花的身上乱摸乱捏。田翠花一开始呆若木鸡,后来就开始奋起反抗。她抓破了木头的脸面,木头则撕烂了她的上衣。最后,木头把田翠花压到了身下,木头布满血印的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田翠花开始告饶,她躺在地上的身子扭来扭去,像条不肯就范的蟒蛇。她说木头你疯了,木头你疯了。
木头骑在田翠花身上,他气喘吁吁地,但仍然不得要领。
我疯了。木头说我就是疯了。他的嘴角被田翠花撕了个口子,丝丝牵牵地流下带血的口水。他想起了刘安忍的笑,他对着田翠花说:我让你狗日那样的笑。
你不能这样。田翠花哀求说:你不能这样。
我这样咋了?木头说:我这样咋了?
安忍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剥了你的皮。田翠花说:他会抽了你的筋。
你说刘安忍。木头说:你说刘安忍。他咬了咬牙,嘴朝一边歪了歪。你让狗日的来。木头说:你让狗日的来呀。
田翠花就不再吭声。木头看见她躺在地上呜呜地哭。
刘安忍骑了个浑身乱响的自行车,他是来接田翠花的。他猫著腰,嘴里哼著戏,蹬着脚踏板的两只脚踩得轻松而又优雅。他拐上了官路。他远远地看见暮色里有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忙乱不已。
有意思。刘安忍说:有些意思。
他把腰又往下弯了弯,两只脚踩得脚踏板吱吱乱响。他很快地就骑到了他们跟前。
咦。刘安忍发现骑在上面的人是木头。
咦。刘安忍看见躺在下边的人是她婆娘。
刘安忍把自行车朝路边一扔,他扑上去照着木头的太阳穴就是一拳。你敢动我的老婆。刘安忍说。照准木头的太阳穴又是一拳。
木头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刘安忍看见他口里吐着白沫,一条腿一蹬一蹬的。叫你狗日的骚情。刘安忍说,朝着他的后背踢了一脚。叫你狗日的骚情。刘安忍又朝木头前胸踢了一脚。
田翠花从地上爬了起来,披头散发地抱住了刘安忍的一只胳膊。刘安忍把胳膊一抡,他说我打死这个坏种。
田翠花抱紧了刘安忍的胳膊,她说算了,算了吧。刘安忍把眼睛一瞪,你说算了?他把你都那个了你说算了。
田翠花摇了摇头。她说他没那个成,他没那个本事他没那个成。
刘安忍往田翠花的身上看了看,说真没那个成?
田翠花说真没那个成。
刘安忍站在那里就嘿嘿地笑了。就这也不能饶了狗日的。刘安忍说:得让他赔你这一身衣裳。
刘安忍说:赔你这一身衣裳。
田翠花说就是。想了想又说:还有精神……噢,精神损失费。
刘安忍说:精神损失费。
刘安忍和田翠花站在黄昏的官路上,他们就获得赔偿的数量和途径展开了热烈的讨论。田翠花说,我这身衣服是280块钱买的,但咱得让他赔300元;咱可不是讹人,那路费加上花销咋说也不止20块。至于精神损失费,咱不多要,反正他又没那个成,依我说就要5000,5000得行。
5000一个子也少不了。刘安忍撇了撇嘴。一个子也少不了。
接下来,刘安忍就让田翠花去找村长,他留下来保护现场。他对田翠花说:这事他村长得管,这事他村长应该管。
田翠花骑上了刘安忍的自行车朝村里走去。她对刘安忍说你等著,这事他村长肯定管。他不管谁管?
刘安忍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村长刘定选和他婆娘田翠花领着几个人赶了过来。他说嘿嘿,村长你来了。他又说:嘿嘿,村长你抽烟。
村长接过刘安忍的烟往耳朵背后一夹。他说人呢?狗日的人呢?
刘安忍朝玉米地边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一指,他说在那,狗日的在那。
村长在木头的身边蹲了下来。村长没有说话。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木头的。他又伸出一只手试了试木头的鼻息。
我只打了狗日的两拳。刘安忍对身边的人说:我只两拳就把狗日的放倒了。
村长从木头身边直起了身。他看了看田翠花又看了看刘安忍,他说完了。
完了。他对他们说。
完了?刘安忍说:怎么完了。
完了?田翠花说:怎么会完了。
村长叹了口气。村长说狗日的死了。
死了?
死了。
刘安忍半天没有说话。他朝村长身边靠了靠,他说这不行,他死了我们找谁赔去?村长,你是村长你做主,得让他娘赔。
村长瞪了刘安忍一眼,村长说你少心眼啊,死人要偿命的,你就等著坐牢吧。
坐牢?刘安忍身子软了下去。他说我会坐牢?
田翠花声音有些走调。她拉住了村长的一只胳膊,她说村长叔你可得帮帮我们,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我帮不了了。村长把耳朵背后别着的烟噙在了嘴里,他说我没那本事,我没那本事我帮不了的。
刘安忍瘫坐在了地上。
田翠花开始是低声的抽泣,后来就开始嚎啕大哭。她的哭声在秋日的傍晚由小到大,传得很远。
秋收终于开始了。这一年的庄稼由于播种及时,加之风调雨顺,玉米长得一片赛过一片的好。今年的收成不错啊。人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谈论著,话题最终总会曲里拐弯地绕到刘安忍被装进警车这件事情上。有人说亲眼看见刘安忍痛哭流涕的,还吓得尿了裤子;有人则说刘安忍到底是刘安忍,他不但一直对公安干警喊冤枉,还在警察给他上铐子时打飞了那个小个子警察的帽子。持这两种不同说法的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以至于吵嚷着要到村长刘定选那里当面对质。那天抓捕刘安忍时是村长刘定选带的路,他们认为村长的话应该最有权威。
找村长问去。争论的双方嚷嚷着,说找村长问去。
忽然有人压低了声音。那人说:你们看。
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人们看见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个年老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各自拉着一辆装满玉米的架子车,牛一样地弓著身子艰难移动。
唉。有人摇了摇头。
唉。后来又有几个人摇了摇头说: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