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不相信眼泪 (宁夏)包作军 如果连自己都丢失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芳龄二十二岁的徐曼无疑是个标准的美女,她有着惹火的身材、健康的肤色、浓密的披肩秀发以及艳美无比的面庞。朋友们都夸赞说徐曼有模特方面的天资,如果不做模特就可惜了。
徐曼听了暗忖:对啊,我为什么不去南方发展自己呢。家中父亲下岗,弟弟待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自己应该去南方挣大钱啊。
徐曼是那种说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第二天,徐曼就背上厚厚的履历表,怀揣一千块钱,踏上了南去深圳的列车。
刚下火车,徐曼的钱包就被人掏了。站在深圳繁华的大街上,徐曼感觉自己的眼睛骗了自己:摩肩接踵的人群,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但繁荣热闹毕竟是别人的,在这个偌大的都市里居然找不到可以容纳自己的方寸之地。
衣袋里只剩下买车票后的少许零钱,一种可怕的恐惧顿时弥漫了徐曼的全身。
夜幕降临,红灯和绿灯将这个大都市的夜空闪烁成一片彩色的泥泞。徐曼忍住眼泪,在深圳火车站的大厅里没合眼地待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徐曼连饭也顾不得吃就到各个广告栏里看招聘模特的广告。
招聘模特的广告多得铺天盖地,徐曼选择了一家报酬比较丰厚的公司前去应聘。
这家模特公司门前美女如云,个个打扮得时尚摩登,充满了自信而迷人的笑容。惟有徐曼穿着便宜的牛仔裤,长长的黑发,包裹着一张美丽却略显苍白的脸。试镜时,徐曼始终无法自如地微笑,她的眼神,冰凉如心寒。在检测身体协调感时,徐曼身旁的女孩纷纷拿出各自练就的舞蹈,准备好的成品,精致而婉转,妖娆而风情。轮到徐曼时,她呈现的却是中学时晨练的第八套广播体操。
徐曼自然落选了,做操时旁人哧哧的笑声不断萦绕在徐曼的耳畔,她强忍住了眼泪。
徐曼刚走出这家模特公司的大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赶过来拉住她的手热情地说:“到我的公司里来吧,以你这么好的条件,待遇绝不会比这家公司差的。”
徐曼来到中年妇女所说的公司时,才知道上了当:哪里是什么公司,分明是一家发廊嘛。但徐曼知道,这里有一条赚钱的捷径。
一个星期后,徐曼就给家里寄回了两千块钱。没多久,家里回信了,是父亲写的:
女儿:
你走后家里的日子更紧巴了,你的汇款无异雪中送炭。你弟弟因为盗窃电信光缆被抓进了派出所,幸亏案值不大,我用你寄来的两千块钱将他赎出。我和你妈都劝他:我们虽然一贫如洗,但总还有一个实实在在的自己。如果财迷心窍,连自己都丢失了,那真是一无所有了……
徐曼看了,心头不由一震,眼泪几乎夺眶。第二天,她便离开了这家发廊,在一家规模不大的电器开关厂打工。
徐曼白天上班,晚上把自己关在宿舍里苦练走“猫步”和“站墙角”。短短两个月,徐曼不但“扭”坏了好几双高跟鞋,脚也肿得跟面包似的,甚至连拖鞋都穿不进去。
就在这时,先前那家模特公司有一个内衣展示的演出,因为人手不够,经理觉得徐曼条件不错,特意通知她临时去登一次台。
徐曼咬着牙,硬把一双“面包”脚塞进又尖又细的高跟鞋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上了T型台。虽然脚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转,但当天晚上,徐曼的倔强和一丝不苟将那场内衣展示演绎得夺人眼目,十分成功。经理高兴极了,当场宣布,邀请徐曼加盟自己的公司。
这天,徐曼来深圳刚好三个月。三个月风霜雪雨的日子都没有流泪的徐曼,此时站在光彩夺目的T型台上,在频频的镁光闪烁中流下了激动而欣慰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