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策划:城市打工地理·武汉:很厚道的城市

2026-08-24 19:20:30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武汉:很厚道的城市 武汉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夏天是火炉,冬天不常下雪。武汉素有九省通衢之称,豪爽地敞开胸怀接纳和输送各种物资,各方来客。

   武汉人很厚道

  从吴家山进入武汉,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让武汉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武汉”。武汉就是这样一个敞开胸怀的城市,广纳贤才庸才粪才,人不分东西,货不分南北。

  我第一次到武汉,还是个未怎么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在白晃晃的日头下,望着那像水一样不停流动的人群和路边高高的建筑物,听着周围那些很大声讨价还价的南腔北调,激动得流下了泪水。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从我身边经过时好奇地看了我几眼,用浓浓的武汉话问:“姑娘伢,你哭么事撒?有么事讲出来大家好帮你。”

  我羞涩地扭头跑走了,走了十多米,赫然发现那个中年人就站在我前面的马路边。他拦在我面前有些着急地说:“你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是不是?”我摇了摇头。他又问道:“那你刚才哭么事撒,是哪个欺侮你?”

  “不是,”我低头望着脚尖说,“我是来武汉找工作的。”

  “哦。”中年人吁了一口气,说:“姑娘伢,往前走500米向右拐就是台北路,那里有名的小蓝鲸美食店招服务员,你去试试吧,可能行。”

  没想到,那个美食店真在招服务员,我很顺利地被录用了。

  在武汉呆的时间越长,就越是觉得武汉人的热情厚道,“好管闲事”。我的一位同乡高考落榜后到武汉当保姆,她的主人见她勤奋好学,便四处托关系替她联系了一所学校,送她去读书。一位在蛇餐馆当厨师的打工仔因为被蛇咬了,武汉老板斥资十几万元包机将他送到广州求治。这样的事,在全国又有几个老板能做到呢?在深圳屡屡见报的是雇主虐待保姆,老板拖欠工人的工资的事件,但是在武汉,雇主与保姆就像亲戚般稔熟,即使人离开了,也还常常保持着联系。

  我现在在广州一家私企打工,屡屡加班至深夜,上班请假难于上青天,这让我更加怀念武汉,在武汉工人们一般都是三班倒,几乎不加班,如果谁有事,与人倒班仍然算满勤。

   很市民化的城市 《新周刊》曾经把武汉定义为最市民化的城市,我想这个市民化就像是武汉汉正街的衣服,料子精良,款式新颖,只花十几元钱就能买到,不像深圳、广州那些酷酷的时装,标著成百上千的高价,摆在精美的橱窗里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在武汉,二角钱一个香喷喷的油煎包随处有卖,一海碗撒著黑芝麻粉的热干面也只要一块钱。武汉人不喜欢在家里吃早餐,都是在外面的摊点上吃完了就去上班。你让武汉人上茶楼去过早,他撇撇嘴,那也能叫早点?武汉人对吃是非常认真的,如果某一家的某个品种做得地道,做出了名气,哪怕旁边有着多家做同样品种而且味道差不离的小吃摊,他们宁肯排队饿肚子也要等。还有甚者,一些家住在汉口的人,却是每日要开着车挤过长江大桥,就为了吃上精武路的鸭脖子。但是他们认真却不刻意,武汉的小吃摊主绝不会发明成都三大炮,或者把面团放在光头皮上削。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内容永远大于形式。

  在武汉下馆子,点菜不收饭钱。有一次,我们一帮朋友去老通城吃饭,因为店内生意很火,上来两个菜的时候,我们八个人已经分别吞了两碗饭,把肚子塞得饱饱的。买单时,我们有点不好意思,问服务员饭要多少钱?她笑着说:“饭要个么事钱撒,到我们这里来不就是想个肚皮圆!”结果,只用去13元!这样的事要是放在深圳,简直就是新闻。我曾经在深圳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在那里上餐厅吃饭,账单上冒出几项莫须有的收费偶有发生。

  武汉虽不像深圳是个创造一夜暴富的地方,但是大款什么的还是不少。只不过,他们一般只要求衣着整洁,并不像许多带“资”的,有钱了要摆一下谱,赶着商场打折赶紧去买名牌。武汉的女性走到哪里都是一枝花,她们身上穿的也许就是汉正街的地摊货,但是她们却能把这些地摊货穿出万种风情。

  尽管广州和深圳云集打工者有数百万之多,但是一个平头打工仔要想稳打稳扎地干出一番事业,最好先来武汉磨练一阵子,武汉是炼造人才最好的熔炉。曾经有个叫王恒绩的打工仔很喜欢文学,白天在餐馆拼命工作,晚上为了理想而熬夜写作。后来,他被著名作家池莉和刘醒龙推荐到武汉作协成为会员,还被评为“十佳青年外来工”,户口、房子和工作,一样都不缺了。我的一个朋友张小霜刚到武汉时,在一家商场里帮人站柜台,常常趁着倒班的时间,在一条旮旯里摆地摊赚些房租钱,后来慢慢地就积累了经验和资金,自己鼓捣些服装到武汉周边的县城去卖,现在已经在寸土寸金的水果湖买了房。而我自己也从一个洗碗的服务员起步,一路磕磕碰碰走到今天。只可惜去年从武汉转战深圳,把几年的积蓄输得个底儿光,但幸好我有四年在武汉打工的经历。这些经历不像钱财是流动的,但它是我永远的私有财产,让我在异乡底气十足地重新开始。

   骂人与口头禅 提起武汉,人们很自然地想起一句俗话:“天上九头鸟,地上武汉佬”,意思是说武汉人脾气火爆,不好惹,而且脑子转得快。我想在武汉呆过的人,都深有体会。武汉人张口就是“个板马”、“婊子养的”。池莉的小说《不谈爱情》中吉玲的姐姐们就是这样相互称呼的。每到这时,吉玲妈就会不紧不慢满不在乎地提醒一句:“你妈我没当过婊子。”

  我到武汉打工之初,有个周末与同事去逛商场。同事看中了一条碎花长裙,让售货员拿给她试穿一下。售货员看到她穿着长裙很漂亮,当即就说:“个婊子养的好漂亮,就像专门为你定做的!”

  同事把裙子脱下来,很气愤地说你为什么骂人呢?结果售货员说她只是称赞同事穿着好看,根本没有骂人。的确,那句带渣子的话,只是武汉人的口头禅,并没有骂人的本意。

  不过,你如果不计较武汉人的口头禅,或是很客气地说:“请你不要那样说话嘛!”他也会红著脸说:“对不起。”武汉人逞强,不怕狠也不欺软,所以与他们打交道,姿态低点,既得便宜又卖乖。

  武汉的女子说话虽像男子一样带粗,但她们性格也和男子一样率直,办事雷厉风行。曾经有位网友的结婚宣言是非武汉姑娘伢不娶,问其原因,他说武汉姑娘伢会装扮,会持家,不仅出得厅堂、进得厨房,生活上的所有事情全不用丈夫操心。其实武汉姑娘伢还有一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敢说敢做,敢爱敢恨,不虚伪。刚刚过去的2003年不就有一位武汉女硕士征婚,非千万元身价不行吗?媒体一片哗然,“骂”她爱钱。其实,又有几个女子不想嫁给千万富翁呀,但只有这一位武汉女性敢说,这只能说明她是一位很自信、很爽直的女子。还有那个俏生生的跳水皇后,因为爱情,义无反顾地嫁给一个辞了职的半老头。徐帆就不说也罢,冯小刚在《我把青春奉献给你》里已经全写出来了。

   长不大的老板 武汉三镇最著名的是汉口,然而汉正街又是汉口的经典,不仅闻名于全国,在国外也是名声响亮。前几年汉正街作为一条街就有了自己的徽标——SZ,至今,中国还没有哪条街像汉正街那样有自己的徽标。

  十几年以前,汉正街只是几条窄窄的小巷,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廉价的小商品。但是汉正街紧紧地抓住了一个“廉”字作文章,参照港台最新流行的时装元素自己开起了手工作坊,把那些千娇百媚的服装以十几块的价格卖到各地,最后也把汉正街卖出了名气卖出了规模,卖成全国屈指可数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汉正街的崛起,孕育了许多赚钱的新行业,比如说棒棒,就是汉正街一道独特的风景。一群背井离乡的打工汉,靠着根扁担在繁忙的汉正街为顾客提供服务,许多美好的希望在油亮的汗水里绽放。汉正街的崛起,更让许多目光敏锐的打工者看到了闪光的亮点。曾经有一位英山的棒棒客在汉正街帮人担货,发现有许多客商买好了衣服还要坐车去附近的解放路买缝纫线。英山棒棒客从中察觉到商机,买来缝纫线在繁忙的汉正街摆了一个小摊点,虽然说卖一筒线的利润微薄,可是他的销量却是用公斤来计算的,有道是薄利多销嘛,他也赚了盆满钵满。

  汉正街虽然孕育出不少小老板,但与温州、深圳等地的老板比起来就有些小儿科了,有人说,武汉的老板长不大。

  不信你看,武汉的企业大多只有拳头般大,比之更加微型的企业更是星星点点。为什么遍地都是中小企业,这与武汉人的脑子灵活应该有很大关系。但是,企业老是发育缓慢,也与武汉人的脑子灵活有很大关系。武汉人创业之初,是紧密团结的,待条件成熟后,他就会雄心勃勃地脱离出来独立门户。我曾经与一位武汉朋友一起合伙开了一间服装小厂,正当事业蒸蒸日上,我在那里一厢情愿地计划着扩大生产规模时,朋友告诉我他准备另起炉灶,各自单干。我劝他不要撤出去,两个人齐心协力把事业做大做响。可是他说一山不能容二虎,好兄弟分家不仅可以互帮互助,竞争还可以产生动力。最后,一个刚刚起步的厂子不得不一分为二,各自苟延残喘,终因资金不继,而痛苦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好也罢,坏也罢,武汉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厚道中透著平实,粗陋中不失细心。这些年,东西南北都乘着改革的春风高歌猛进,而曾经辉煌的大武汉,也在沉默中一步步向前挪动着坚实的步伐,相信有一天,这只“九头鸟”也会展翅高飞,扶摇直上九万里云霄的!

   作者小传:海燕,湖北麻城人,曾在武汉混了五年,如今漂在广州。

   关于武汉的评价 城市宽容指数:★★★ 打工舒适度:★★★ 打工地理印象色:红色。红色是火的颜色,也是血的颜色。武汉曾是革命的摇篮,从过去激情昂扬的武昌起义,到如今武汉三镇南来北往的货运,到处都闪耀着火热的激情。 城市象形:蜘蛛。武汉有着九省通衢的便利条件,是全国货运的中转站,这就像蜘蛛,永不知疲倦地向四面八方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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