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打工：我的快乐拉萨 林杨 我没有华丽的词藻，无法准确地描述我的西藏，但西藏带给我的灵魂的震撼却是真真切切的。可是，西藏终归不是我的，我只能仰视，只能用心灵去触摸…… 高原圣城 2004年正月，我去拉萨打工。我是个不太安分的人，喜欢四处乱跑，以打工的方式四处逛逛，看看风景，体验一下各地风俗民情。用父母的话说，我是个永远也玩不够的孩子。在此之前，我用这种方式去过深圳、广州、成都、福建等地，我的职业角色曾是流水线员工，推销员，茶场修剪工等。打工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过程，当我的口袋里面有了一定数量的钞票之后，当这个城市已经被我玩够了以后，我想，我该和它拜拜了。 而去拉萨是我长久以来的一个梦想，之所以没有成行，是因为我心里面有一种畏惧。当你看惯了城市的高楼大厦，突然间有一座泛著青光的雪山矗立在你面前，你是一种什么感觉？是害怕，是恐惧，是震撼？反正当你没有作好心理准备时，你会很难下定决心。 今年过年时，正巧听到表哥在西藏，混得不错。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下一站是哪儿了，我要去西藏，我要去拉萨。 取青藏公路入藏，从格尔木出发,行经唐古拉山，一路上看到的是平时少见的高原风景，车行约30小时,才到达拉萨。 在拉萨汽车站下车后，身子有些摇晃，但我努力站稳了。呵,这就是拉萨了，这就是那块神奇的地方了,感觉恍若梦中。抬头望天,天低云淡,似乎薄纱般的白云伸手可摘；天边是环绕的雪山,阳光下白得耀眼。环视前方,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扑入眼帘,那就是布达拉宫?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定了定神，有了真真切切的感觉,是的,我已置身神奇的高原圣地了。 出了汽车站,数辆三轮车抢道而来。对一个讲四川话的颇有亲切感，砍妥价钱后，我便坐上他的三轮车，向藏医学院驶去。那儿有我以种菜为生的表哥。 拉萨的街道宽阔而宁静，中午晃眼的烈日下，行人稀落，不惧烈日的是那些三步一叩头，虔诚礼佛的信徒。 “来藏几年了？” “12年。” “家在拉萨还是四川？” “在拉萨。我老婆是藏民，呵呵。” 看三轮车伕粗犷的体型，黑红的脸膛，与藏家汉子确实无异，让人判断出他是四川人的，是那口地道的乡音。 “蹬三轮生意好不？” “不好，竞争激烈。以前一天挣一二百元也不困难，现在累一天也六七十块收入就算不错了。” “拉萨好找工作不？” “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你找工作？会哪样？” “捆钢筋。” “下车我给你留个电话，你找我老婆的表哥去，他在建筑工地承包钢筋活。嗨，这两年发了！” 来拉萨最担心的是工作难找，一个陌生的踩三轮的汉子，竟热情洋溢地愿对我施以援手。佛光普照的圣城，人的灵魂果真得到净化和升华？ 作为打工城市的拉萨 内地人到拉萨打工，一般是干旅游、建筑、餐饮或采矿方面的活儿。外地人来旅游的人多，在拉萨街头随处可见非旅行社的导游在招徕游客，但凡判断你是旅游者，便粘上去。这些导游一般月收入有二三千。据说一个陕西妹子，一年“导”下来赚了二十多万。其次是建筑和采矿。西部大开发，拉萨城大举土木，各种能工巧匠大显身手，收入也是水涨船高，一般的砖工木工，也能拿到两千元左右的工资。而采矿多在无人区，在拉萨流传许多采矿一夜暴富的传奇，确实很诱人，但因为安全系数低，一般胆气不够壮的不敢走这条途径。服务行业也大有用武之地。拉萨的店铺，十有八九是内地人经营的，经营状况较好的店铺，员工每月约有千余元的收入。我表哥的大舅哥在西郊开了间川菜馆，食客日日爆满，乐得他整日里合不拢嘴。赚得多开支也不小，不说小工，只炒菜的师傅，一个月底薪加提成，就差不多要三千元。 表哥在拉萨打工十六年，以前在阿里修路，又到黑河挖过矿，如今在拉萨城郊租了几亩地种，同时还经营两个菜蓬。如今落户拉萨，两个孩子正读小学。 表兄弟见面后分外高兴,表嫂忙着张罗为我接风的饭菜,表兄为我倒了一碗奶茶,喝了一口,满嘴泛酸，感觉味道像是家乡的保宁醋,味更烈些。表哥说,多喝些就习惯了。他刚来时也喝不惯,可现在呢,每天都离不了呢! 最有意思的是他的一对儿女,放学回来见我后嘻嘻笑着说藏语,听来听去就只一句“扎西德勒”我还懂得意思。见此情景表哥笑,说是拉萨的学校用汉语藏语双语教学,虽然最大的儿子只有十三岁,可也算是老西藏了。 告诉表哥,一个三轮车伕介绍我去一个藏胞包工头处捆钢筋,只是有些担心,怕被人耍了。表哥就笑,说到了西藏的人都耿直豪爽,只要你肚子里没有弯弯肠子,真诚待人,他们就愿意为你两肋插刀。既然用得上特长,只管放心去。 表哥说,来这里打工,只要肯干,能吃苦,机会还是很多的。呵表哥说这话,有打“预防针”的意思,因为他也说过,这边条件比内地差,有的人受不了返回去了,不能吃苦,自然也就品尝不到收获后的甜了。 按三轮车伕留下的电话，我与他老婆的表哥索拉平措取得了联系，并凭着掌握的捆钢筋的技术与索拉平措组建的钢筋队业务“对口”，我如愿以偿成了钢筋队里的一员。 捆钢筋比较辛苦,是体力活儿,用捆扎丝把调成型的钢筋固定在建筑物上,然后浇灌混泥土,一座座楼就是这样建起来的。拉萨紫外线强,看似并不强烈的太阳，却非常刺激皮肤,脸被晒得通红，初期脱皮,之后又生疮,让人苦不堪言。去看过医生,效果也不太好。索拉平措说,不要紧,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带我去布达拉宫下的一个门诊,说里面的医生是他的一个朋友，还到成都去进修过,开了些药,两天后果然有了效果。索拉平措是我进藏认识的第一个藏胞,豪爽耿直乐于助人，我在拉萨的日子里，工作生活中，他给予我太多关照。 拉萨的天“变脸”很快，在建筑工地上，几分钟之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天就暗下来了，一阵风一阵雨。甚至有时候，它根本不变脸，天上阳光灿烂，忽然就有雪粒和冰雹从天而降，令人猝不及防。感觉特狼狈，呵，也感到特刺激好玩。 美与神秘永在 拉萨很美，拉萨很神秘。 在拉萨打工，钱未必赚很多，气候不一定人人都能适应，但拉萨独特的自然美，拉萨无处不在的神秘，就使得任何一个打工人，来这打工不虚此行。 我曾坐在拉萨河边，看银光闪烁滚滚东去的拉萨河。从拉萨城南流过的拉萨河水,全是雪山融化的冰水。那冰川有多壮观?我在翻越唐古拉山时曾被白皑皑冰山震撼过,但拉萨河谷两边的雪山,半山腰上面才是积雪，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真令人难以置信滚滚东去的拉萨河水,竟是那些雪融化而成的。 五月初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趁工休我独自前往布达拉宫和八角街游览。数不清的外来者千里迢迢为的是“到此一游”，何况我这拉萨打工人，更占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从我所在的藏医学院出发，步行20分钟路程就抵达布达拉宫山脚下。正是拉萨五月的早晨，阳光下布达拉宫最顶端的金顶闪烁著神秘的光泽。进入布达拉宫，进入这座光彩夺目的圣殿，庄严神圣之感油然而生。 这座古建筑最开始建于公元七世纪吐蕃王松赞干布时期，后来，又经过历世达赖的扩建，才逐步形成今日的规模。站在宫殿外抬头往上数，布达拉宫共13层，看文字说明才晓得，最上面几层是西藏现存最大的古代高层建筑，殿里有房屋万间呢。转了半天，才只游了不到三分之一，只感慨这宫殿的庄严与博大，恢宏与磅礡，同时也让人感到到自己内心的“小”来。 选择去游览八角街，是释迦牟尼（佛主）诞生和圆寂的纪念日。八角街被藏族群众誉为“圣路”。“圣路”的意思就是“上天之路”。八角街也叫八廓街，站在高处看外形像个巨大的时钟。八角街呈圆形，没头没尾。两旁是老式藏房，街心最显眼的是几尊佛教的巨型香炉，烟火弥漫，散发着松树油脂的香味。在八角街上走，找不到来路，辨不清东南西北。向一个卖藏刀的藏族汉子问路，黑给脸膛的藏家汉子汉语讲得很地道，指过路还向我推荐他所卖的藏刀。藏刀价廉物美，10元钱两把，把把都锋利无比。当场演示，捏几根头发丝对准刀刃上吹气，变成了数折。 有空闲的时候，我还喜欢到街边名为玛吉阿米的餐厅的楼上，要一壶甜茶，翻看桌上厚厚的几大本羊皮纸做的留言簿。这时候，必定有几束温柔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灰尘随着背景音乐的节奏在光柱里上下翻飞。这些留言簿上，不同国籍不同民族的游客，用不同的语言写下了不同的藏行感受。英语我看不懂，我觉得大体上中国人比较感性，用了许多华丽的词藻来描述西藏和西藏带给他们的灵魂震撼。 我没有华丽的词藻，无法准确地描述我的西藏，但西藏带给我的灵魂的震撼却是真真切切的。可是，西藏终归不是我的，我只能仰视，只能用心灵去触摸。我不是虔诚的信徒，我只是个尘俗之人，拉萨只能让我停留，给我心灵一些净化，但我不可能真正走近她。 6月，我因故离开拉萨。十余年来我行走在打工的路上，去过很多城市。拉萨，这座离天很近的城市，这座无处不神秘的城市，留给我记忆中的，岂止震撼，岂止神秘。 索拉平措兄弟和我在钢筋班里的工友们为我饯行，就著清冷的月色，饮著青稞酒，索拉平措唱起了一首苍凉的歌： 马老了，它走着， 想念年轻的时候， 牝马从它心上走过， 年轻时，多么好呵！ 鹰老了，它飞著， 想念年轻的时候， 雌鹰从它心上飞过， 年轻时，多么好呵！ 曲调苍凉，索拉平措却是微笑着唱的。他那沉甸甸的黑发，肤色如铜，腰间铜饰叮当，厚重粗笨凝满风沙油垢的黑氆氌藏袍从腰部直坠脚背，一如草原夜色，上身的红绒短衫便成了夜色中的灼灼篝火…… 拉萨远去，但心中雪山永在，神秘永在，和索拉平措兄弟的友谊永在！ 城市概貌：拉萨位于西藏高原的中部，海拔3650米。在群山环绕的小盆地的盆底，地势平坦，气候温和。全年日照时间约3000小时，比邻省四川省省会成都市多1800小时，比中国最大的东部城市上海市多1100小时，故有“日光城”的美誉。 城市宽容指数：（以5颗星为最）：★★★★ 打工舒适度：（一级为最）：一级 城市印象色：拉萨的颜色是纯色的。天空毫无杂念地蓝，阳光无拘无束地亮。 城市形象：高原红。高原红是藏族人脸上的标志，这是高原给他们的馈赠。 漫画：曾志强 栏目管理人：孙春云 网上投稿信箱：scy321@163.net 欢迎关注城市打工地理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