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全情投入的表白 □王薇薇 表白,是必要的。很多时候,情感再浓郁,你若不去表达,别人便无从知晓。
临近岁末,又到总结的时候了。用一句套话开头,就是——在这新春佳节到来之际,我想向所有的作者作一次最真实的表白,没有伪饰,没有矫情。
促使我这样做的,是两件一直在内心不断折磨着我的事。
做编辑有了一些年月,便不时会看到或听到作者朋友们的表扬。去一些热闹的文学网站,一不小心,就会看到别人说“她是一个好编辑,总给人鼓励”,“很有责任心,回复特别认真”;而接下来的帖子,也大多是附和的。有时自己没看见,也总有人告诉说,哪里哪里又有人表扬你了,快去看看吧。每每这时,我都会脸红耳热。因为我知道,除去这些收到回音的小部分,还有大部分的作者在苦苦地等待着。这种等待由于充满了期望而变得急切,但残酷的是,它们往往是无望的或是无期的。因为我们的精力的确有限,可能让这些等待永远地落了空。每天,我打开电子邮箱,不敢去计算还有多少封信还没来得及回;更不敢看那堆积在桌面的信件,它们像小山一样越来越高。那该是多少双寄出了稿件后望眼欲穿的眼睛?它们刺痛了我,让我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惟一能做的,除了尽一切可能去回复更多的来信,就只有悄悄地把它们挪到别的地方去,仿佛把灰尘扫进地毯。
而另外一种不安,却是藏不起来的,它像空气一样,充盈在编辑部办公室的上空——无一例外的,每一个编辑都患上了“电话恐惧症”。每当电话铃声一响,都会不由自主地全身打个激灵。听到办公室的同事叫我的名字,总会边跑边想(电话间离办公桌有一段距离):这次,又会让哪位作者失望呢?那些打电话来的作者,多半都是询问稿件的事。稿件若是用了,自然大家都欢天喜地的,语气里都满是喜悦的轻快。这种电话,接起来是不难的,而且还时时飘荡著开心的笑声。但这总是少数。更多的时候,稿件不是没看便是没用,这样的电话,接起来就难了。稿件若是没看,心里就有了着急和内疚,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感到愧疚无比,觉得有负作者的信任;稿件若是没用,语气里便少不了结结巴巴,支支吾吾——每一个作者都是怀了对文学的热爱来投稿的,退稿虽属正常,但这种打击的话,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开口的。
其实任何一个作者之于编辑,都是可贵的。作者的投稿,是对编辑和刊物的支持与信任;而编辑编发稿子,又是对作者的一种肯定和鼓励。两者之间的关系,完全是对等的,没有高与低的区别。作为编辑,我害怕听到作者仰视感激的话,那是我无法承受的,充其量,我们只是做了一个编辑应该做的事。假如能够因此而得到作者朋友般的信任和尊重,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了。
很久以前看过万芳的小说《香气迷人》,情节都忘记了,只记住了里面的一段话:这世界上的每一棵草,每一朵花,每一块石头,都被上帝妥善地保存着,何况是一颗心呢?
我想说的是,这世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应该被妥善地保存着,何况是一篇用心血灌就的稿子呢?如果你的稿子没有等来回复,请相信,这并不代表它们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相反,它们是宝贵的,是独有的,你应该为它们而感到骄傲。
我要衷心地向所有的作者说声: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