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曾经看到过一句这样的话:“纽约是人间的天堂,也是人间的地狱。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她去纽约,如果你恨一个人,也送她去纽约。”其实,依我看,根本没必要花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远渡重洋跑那么远。在我们身边,就有那么一个既是天堂也是地狱的城市。我告诉你:“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她去昆山,如果你恨一个人,也送她去昆山。”
当时,没有人送我,是我自己去的昆山。中专一毕业,我就踏上了打工之路,先后在北京、深圳打过工,感觉都不是很爽,最后辗转来了昆山,这下找到了感觉,一呆就是4年,专一地与昆山相守到今天。
作为天堂的昆山
昆山是个很美的城市,我一直认为它就是江苏的九寨沟。而昆山最令我心仪的并不是它的风景,而是它便利的旅游交通。作为上海和苏州之间的“中心花园”,昆山不但风景秀丽、景色宜人,而且,它的地理位置也没有哪个城市可以相比。沪宁铁路、沪宁高速公路、312国道和娄江水道穿城而过,且临近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形成了铁路、公路、水路和航空并存的立体交通网络,东距上海50公里,西邻苏州37公里。
在昆山,旅游是工作之余的最好休闲。在昆山的几年里,我游遍了离昆山远远近近的旅游景点,并且总结出了一套既方便又便宜的旅游方法。去上海、周庄、苏州等地,普通客车,豪华大巴多的是,你可以掂量一下你口袋里的钞票,然后决定行走路线。但是,我们打工人挣的钱本来就不多,而且挣得很辛苦,很少有人愿意花钱去游玩。在这里,我建议大家采取一种既不花钱,又能欣赏风景,而且还能锻炼身体的好方式——骑自行车旅行,这真的是一个一举多得的方法。每到周末的时候,邀上三五个老乡或是好友,一人一骑,向昆山周边的旅游景点出发。你们可以采取AA制的方式,购买账篷和一些简单的野炊工具。出发前仔细研究好路线,带上干粮和水,然后趁着月色上路。走到哪里累了,就在哪里支起帐篷,以天为被地为床,顶着满头的星星美美地入睡。这种浪漫,可是很多人想都想不到的,而且也并不是人人都享受得到的。事实上,这种浪漫很容易实现。昆山的自行车很便宜,新的一辆120元左右就能买到,而二手的一般不会超过50元。
昆山还有一项全国之最。我想当年我从深圳到北京,再从北京到昆山,可能看中的就是昆山的这一最。昆山是全国知名企业最多的城市,它们分别来自世界54个国家和地区,进入世界500强企业之列的就有23家。刚到昆山时,我的眼睛只盯着知名企业,而且还是知名的外企,因为那样的企业工资高,而且机会也很多,但由于自身的条件所限,英语基本不懂,所以最后只能屈就于国内的公司。
昆山也是全国台商最密集的城市,保守估计,在昆山的台商企业就有1800家。在昆山,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一个香港人、一个台湾人,和一个昆山当地人同乘一艘船,出于需要每人必须扔掉一样东西。不落人后的香港人毅然将手机扔进水中,声称“在我们香港手机多的是”。争强好胜的台湾人不甘示弱,将掌上电脑扔进水中,声称“在我们台湾掌上电脑多的是”。可怜的昆山人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扔,于是将台湾人掀入湖中说:“昆山的台湾人太多了。”这只是个笑话,但着实说明台湾的商人在这块土地上已经开始落地生根。
由于昆山的工厂多是生产高科技产品,所以工作环境也是一流的。在深圳一家玩具厂打工时,员工每天下班的时候都必须自己打扫工位。可在昆山,清洁工每天会用吸尘器打扫工场三次以上,工厂的地上干净得可以在上面打滚。昆山除了工作环境好外,相对另外一些打工城市来说,工资也较高。在昆山,普通员工的月薪一般在1000元左右。如果你有技术,是技术工人,那工资就更高了。我同学干的是钳工,刚进厂时工资1200元一月,后来,他考了中级钳工证书,现在月工资已涨到了4000多。据他说,如果是高级钳工,一个月拿五六千都不成问题。可同样是中级钳工,在广东月工资撑死了也就3000多元。
现在的昆山就像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广东,人如潮涌。昆山之所以如此吸引打工者,除了工作环境好,工资高以外,还有一点就是晋升机会和学习机会多,这一点令很多有文化、有技术的打工者纷至沓来。昆山工厂对新招聘的员工都会进行系统的培训,经培训合格后才让员工上岗,这样避免了很多工伤事故的发生。而且,对于管理层,厂里每年都有几次大规模的培训,甚至还会将优秀的员工送去深造。我就曾经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进厂的第二年,厂里送我去学习人事管理。帮我联系好了学校,半工半读学三年,两万多元的学费由厂里负担,而工资一分也不少发。现在,原本只有中专文凭的我,已经取得了大专文凭。
昆山最大的特征是开放、开明;宽容、兼容;特别注重人才,不以任何条条框框来制约人才,也不以任何理由去束缚人才,而是创造一种让各类人才来去自由、自我扩张的宽松环境。我有个同事,他是湖南农村人,高中毕业后来昆山打工。刚进厂时,他只是一名流水线员工,在老家学过修理的他自恃有点才华而认为厂里让他坐流水线是大材小用,半年后不顾厂里赶货和老板的挽留,辞了工。在外晃了一年多,先后进了三个厂,感觉都没有最先的厂里干得舒心,于是重新回到原来的厂里。工厂重新接纳了他,原来的上司也没有怎么为难他,反而充分让其发挥修理技术,大胆地将一些机修活交给他干。10年来他没有再跳槽,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并且通过自学和刻苦钻研,改良了五条流水线流程和上十台机器,使生产速度提高了3倍。现在,还不到三十岁的他已被厂里评为高级工程师,而且,厂里还破例将他的户口从湖南农村迁到了昆山,让他成为了一名昆山人。
昆山是一个最适合打工者生活的城市,是打工者的天堂。这里自然气候环境很好,属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区。一月均温25摄氏度,七月均温28摄氏度,没寒冬酷暑,全年气候宜人,不像在北京的打工者,冬天得经受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也不像广东、海南等地的打工者,夏天得承受三十七八度的高温酷暑。去昆山打工,行李可以简单轻便,不用带一大包冬衣,一件稍厚的毛衣就能让你轻松过冬。昆山的工作、生活环境也很好。昆山的很多工厂尽管规模不是很大,但是生活设施齐全。厂里专门为员工们修建了宿舍、食堂,包吃包住。而且住得很好,一般8个人住一个房间,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澡设施,屋里的桌椅板凳样样齐全。最令打工者满意的是,到昆山打工不用自己带被褥或者买被褥。
我到达昆山时身上只有身份证和毕业证,其他生活用品什么也没有。进厂后,我还准备去买些被褥什么的,宿舍管理员却告诉我什么也不用买,厂里会发给我一全套的东西,从被褥到毛巾一样不少,就像住宾馆一样。
最令我高兴恐怕还是昆山的房价,让人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离昆山几十公里外的上海房价是天文数字,普通打工者一辈子也别想做买房梦,可在昆山你不但能做这样的梦,而且这个梦还能实现,一套10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一般也就二十多万。因为昆山的工价比较高,所以,很多打工者都有买房的能力。我来昆山的三年后结束了住集体宿舍的生活,挤入了有房一族,拥有了一套80平方米的房子。
作为地狱的昆山
昆山的高薪和舒适以及能让人充分发挥自己能力的优点吸引著众多的人才,使得昆山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由于昆山外资企业多,于是这种竞争就显得残酷了。在外资企业工作,压力特别大,你得不断地学习充电,不断地充实、提高自己来应付这种残酷的竞争。我们厂里每三个月就会对员工进行业务考核,尽管你连续三次考核都合格,但是如果你一直处在同一个位置,那么,你的工作也有可能被另一个人取代。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一直在原地踏步,而没有进步。这种业务考核可不是过过场,那是来真格的。
竞争的残酷,不光体现在业务上,在另一方面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外资企业不许女性员工在任职期间内生孩子。在东莞,很多工厂的女性员工都可以享受到产假,在产假期间,不用担心失去工作,而且还可以领取基本工资。可这在昆山的外企中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代替了你的位置。我妻子是经理助理,为了保住工作,结婚三年了,我们一直不敢要孩子。有一次意外怀上了孩子,便决定生下,因为我们身边有很多工友做了流产后,再想要孩子却怎么也怀不上了,我们怕自己也像他们一样。一开始,我们瞒着,可后来不知怎么被老板知道了,不管妻子怎么向老板解释,老板只给了她一句:“要么你流产,要么你离开。”面对生存的威胁,最后,妻子不得不含泪走进了医院。
昆山土地肥沃,却不利于爱情生长。在昆山打工,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尽管有加班工资,但是,对于那些正在热恋中的男女,却少了很多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时间。爱情是需要好好培养和经营的,而这中间,起关键作用的不是金钱而是时间。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却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也见不上一面,这样,想要培养爱情也无从下手。另外,因为工作压力大而增加了生存压力,为了生存,人们都忙着自学、上培训班、进修。在面包和玫瑰花面前,不管男孩女孩都将手伸向了面包,没有人会饿著肚子去谈恋爱。在昆山,你很少看到有人在月色下或者咖啡厅谈情说爱,偶尔看到几对牵手的恋人,也多是在某某培训学校的校园。当年我谈恋爱时每一次约会都搞得像赶去投胎似的。有一次,我和女友约了时间见面,结果不是我加班就是她加班,那次约会,先后约了十多次,历时三个多月才见上面。
昆山是打工者的天堂,但是游兵散将们在昆山却很难找到工作。由于昆山多的是外资企业,生产的大多都是高科技产品,这样的工作决定了它的招聘对像,他们需要有技术的、高素质的人才。昆山的工厂很少接纳独个儿的打工者。很多工厂一般到各大中院校直接去招聘工人,而职业高中和技工学校的学生在昆山最受欢迎。我的两个老乡听到昆山好赚钱,非得放弃广东中山原本稳定的工作,千里迢迢来找我。结果,我磨破了嘴、跑断了腿也未能将他们介绍进厂。在街头游荡了两个多月后,他们花光了身上的一千多元钱,无奈地返回中山。然而中山原来的工厂已经回不去了,他们只得在中山开始新一轮的奔波。我当年到昆山时,也是历经了很多苦难也找不到工作,后来还是在昆山上了一个短期培训班才顺利进驻现在的公司。
昆山就是这样一个城市,它让你收获,但你必须舍得付出;它能成就一个人,也可能会毁掉一个人。如果你有本事,而且够胆量,那么,你就来昆山吧。
城市概貌:昆山地处中国经济最发达的长江三角洲,是上海经济圈中一个重要的新兴工商城市。面积921平方公里,人口59万,辖15个镇。这里,孕育了百戏之祖的昆曲,诞生了著名的思想家和教育家顾炎武,完好保存着“中国第一水乡”周庄,盛产的阳澄湖大闸蟹更让“鱼米之乡”声名远扬。 城市宽容指数:★★★★ 打工舒适度:二级 城市象形:鹿。鹿是一种很优雅的动物,它有着美丽的外形,而且还全身是宝。昆山就像鹿一样,有着无穷的宝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