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一族 全世界都骗我

2026-09-11 19:33:52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周全今年32岁,到现在为止,他在帝王电子厂整整做了10年的保安员。 周全对自己10年来还只是一个保安员也非常不满意。周全对自己的不满是因为对比太鲜明了——当初刘经理和周全一同进厂,那时姓刘的比他还不如,只是一个搬运工而已。可是现在,人家做经理也做了5年,而自己居然还是在帮人家看门!

  周全实在弄不明白这到底是啥原因。为此,周全在一个星期前专门去了一趟荔枝公园。荔枝公园那里有个老盲公,专门帮人摸骨,据说奇准。周全觉得他有必要让盲公给他摸一摸,看看自己要到何时才能发达。结果盲公对他说:我摸出来了,32岁你准能发达。周全心里暗地一喜:我今年不正好是32岁么?风水轮流转,轮也轮到我周全了吧?

  人要发达了,真是连门板也拦不住!

  可不是,就在今天早上,周全把刘经理那辆宝马车擦洗得纤尘不染之后,刘经理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笑眯眯地望着周全。周全不知刘经理的葫芦里卖的是哪门子药,心里头突突地跳。周全心里清楚,在刘经理笑时,最好还是多干活少说话。所以周全尽管早已经将宝马洗得光可鉴人,但他还是拿起干毛巾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将车子擦了一遍,确信已经无可挑剔了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刘经理,就在这时他听到刘经理突然叫了他一声:周全!

  周全心里一惊,很及时地哎了一声。接着,周全就听到刘经理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当周全忐忑不安地随刘经理来到他的办公室时,刘经理突然十分客气地对他说:你请坐吧。一时间,周全竟不知把屁股往哪儿放才好。正不知所措间,突然又听到刘经理说:我说周全呀,你到我们公司没10年只怕也有8年了吧?周全赶紧说:还差三个月就刚好满10年。刘经理说:好样的。

  坐下后,刘经理竟然给周全斟了一杯茶,然后对周全说:我看得出你是个忠于职守的好员工,10年了,不容易呀,喝茶吧,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说得周全端著杯子忘了喝,只是一个劲地说:谢谢刘经理!谢谢刘经理!

  尽管如此,周全高悬著的一颗心还是放不下来。不过很快刘经理就对他说:鉴于你的表现,我现在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做,你乐意做吗?周全说:非常乐意!刘经理说:但有一点,你得听我的话。周全完全不加考虑就答:绝对听从经理的吩咐。刘经理就说:好,明天你就到高级职员宿舍那边专职值夜班吧。只要你干好了,我就提你做队长!

  周全虽然还是不明白刘经理此举目的,但他还是一个劲地多谢刘经理给他这么一个好机会。他早就知道保安队长在三天之前被刘经理炒了,保安队长一职就空了下来。周全想:莫非真的如老盲公所说的那样该到我发达的时候了?

  更令周全不明白的是,他到高职宿舍上班才一天,刘经理竟然给他配了一台手机!天上真掉馅饼啦?周全手里拿着刘经理给他的手机,眼睛望着刘经理,脑子里全是发达发达两个字。但是他马上意识到失态了,立马把所有与发达有关的表情一股脑儿收起来,一脸卑恭地说:你叫我到这儿专职值夜班,又给我发台手机,不会只是看门这么简单吧?

  刘经理的笑容在这一刻更加灿烂:你小子有进步嘛!不错,我给你一个手机,当然不只是看门这么简单喽!

  周全还是一脸卑恭地望着刘经理,他没有接着问刘经理要他做什么事,这些不用他问刘经理也会说的。

  但是刘经理并没有接着跟他说有关手机的事,而是对他说:周全,说句老实话,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还是同一天进的厂呢。

  周全知道刘经理的话还没有完,但他觉得自己老是不说话,好像也不妥,所以就附和著说:就是,就是。

  这时刘经理的话锋忽然一转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炒掉老谢吗?

  老谢就是原来的保安队长。有关老谢被炒的事,周全听别人说老谢是招惹了那个素有厂花之称的水莲。结果,就被刘经理借口工作不力将他炒了。

  周全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刘经理哼了一声对周全说:因为他不听话!

  不听话?周全哦了一声。

  只听得刘经理咬牙切齿地说:居然敢不听我的话,什么东西!

  刘经理本来想接着说一条看门狗,但话到嘴边时,却给他硬生生改成了什么东西。

  周全便又附和了一句:湖南佬都狡猾得很哩!听他这样说,刘经理点点头对周全说:所以,工厂里千多号人物,就只有你周全值得信赖,所以这手机我谁也不给,就给你周全一个人。

  周全立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拍了拍胸口对刘经理说:只要是你刘经理吩咐到的事情,我周全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刘经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刘经理却轻描淡写地对周全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给你个手机其实就是要你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天天呆在工厂,而且还随叫随到,还用得着一个手机来保持联系?刘经理也看出了周全的疑惑,所以刘经理接着就解释说:月梅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她很少来,有时一来还是半夜三更地来。她自己又没有带锁匙的习惯,脾气又坏,一时半刻不开门,就要大发脾气。所以,你在这里值班就显得非常的重要了。以后,你只要看到月梅回来了,你马上给我打电话,就算是我睡觉的时候,你也一刻不得耽误。你要是不听话,又或者说如果我因为你的误事而挨了月梅的骂,你是知道后果的,老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月梅就是刘经理的老婆。人虽然生得惨不忍睹,但胜在她老爹有钱,只要有钱,什么人间奇迹都能创造得出来。可不是,刘经理就创造了一个奇迹!要不是他娶了老板的丑女儿,他姓刘的能当经理?

  凡事有得也有失,别看刘经理在车间里吆吆喝喝的,可是没想到他竟会怕老婆怕成这个样子。为了屁大的事不但炒了保安队长,而且还专门为他周全配了一台手机!

  这样一想,周全就对刘经理说:刘经理,我办事你放心,这事你就交给我周全吧,我保证随时都能及时通知你!这样简单的事情对周全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但是刘经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怔住了。刘经理接下来对他说:你能保密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需要保密?但周全不往深里去,马上就回答说:能!

  对谁也不说?

  亲爹亲娘也不说!

  打死也不说?

  打死也不说!

  好,只要你干好了,我也保证,保安队长的位置非你周全莫属。

  但是一个星期之后,周全发现自己把这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当周全发现水莲偷偷摸摸地往高职宿舍这边跑时,他便隐约觉得保安队长这位子不好坐,他还没有坐上去,就感到有点烫屁股了。周全觉得老谢被炒鱿鱼与水莲频繁地往高职宿舍这边跑肯定有关。显然事情并不止是刘经理怕老婆那么简单!

  这样一来,周全就觉得保密两字显得大有深意了。当然更能引起周全丰富联想的,无疑就是水莲三更半夜悄无声息地离开高职宿舍楼时的背影。周全完全想像得出夜深人静发生在高职宿舍楼里的故事。对周全来说,这些经过他脑子里加工过的故事,值得他在后半夜里再三体味。

  世风日下,这样的事情本也无可厚非。但是经周全的细心体味,便觉得刘经理太那个了。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是这个刘经理什么草不吃却专挑窝边的草来吃!

  这是不是有点自作孽的意思了?周全便觉得这事迟早有一天要给月梅知道的。在周全的内心里,他既不想月梅知道又希望她知道这事。不想是因为周全透过刘经理那个口头承诺,仿佛摸到了发达的尾巴,他要抓住这条尾巴,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发达的机会。因为他今年32岁了。那摸骨奇准的盲公已断言他在今年要发达的!

  另一方面,周全又从骨子里恨著刘经理。可是这恨又不知从何说起。当然这恨多少也与水莲有些沾边带故,但并不完全如此。虽然周全也偶尔在深夜里想想水莲那火热的身段,但周全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这样鲜嫩的草轮不到他周全。但每当周全在夜里见到水莲一脸倦容地从高职宿舍里走出来时,他对刘经理的恨就落到了实处。他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姓刘的凭啥就可以日漂亮女人,而老子我甚至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这时周全就特别希望月梅知道这事,然后一脚把姓刘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踢出门去,让生活将这家伙打回原形,最好的结果还是在工厂里做他的搬运工。这样才够解气!

  但是现实只有让周全更加生气。因为这几天周全发现水莲跑高职宿舍跑得更勤了。原先水莲总是选择一、三、五往高职宿舍跑,现在几乎是天天来。而且待在那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不到凌晨5点她是不会从高职宿舍里走出来的。最令周全可气的是,每次水莲从高职宿舍里出来经过周全的值班室时,她总要跟他打声招呼说:大哥辛苦了。有时就是简单地说句:谢谢。仿佛周全坐在这儿就是专门为她那事儿打望似的!

  有一回,周全实在忍不住了,装出一脸全不知情的样子也回敬了她一句说:你没日没夜地加班,也辛苦啊!不料水莲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停住了前行的脚步,细细地打量起周全来。周全知道她在打量自己,他就没敢抬头看水莲的脸,只是把目光停在水莲的脖子下面。

  很快周全就发现自己看错了地方。可是就算是看错了,周全也愿意把目光停在那儿。水莲当然也知道周全在盯着她那缺少衣料的胸部看,但她没有闪开的意思,她是想知道自己的胸对男人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

  果然周全没有令她失望,因为她从周全的表情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颇感满意的水莲一脸媚笑地问周全:我漂亮么?但周全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水莲以为周全不好意思回答,便又是温柔地问了一句:我漂亮么?可是周全还是没有回答。水莲一连问了三句,周全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其实不是周全不想回答,而是在这一刻里,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水莲在问他。他早就已经被水莲那硕大而洁白的乳房吸引住了。准确地说是水莲乳沟深处的一颗绿豆大的黑痣让周全走了神。

  这是怎样的一颗痣呀!它什么地方不长却偏偏要长这个部位!周全曾看过一本相书,相书上说男人胸中有痣吃四方,而女人胸口长痣,则是淫贱之相。

  难怪天天往这边跑,原来天生就是个小贱人!

  周全心里这样想时,突然听到水莲大声问他:你看够了吗?周全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只见水莲满脸不屑地望着自己,那目光仿佛是在看一条狗,一条正在啃着肉骨头的狗!看她这眼神,周全立时像是受到了侮辱,脱口就说:小贱人!

  三个字一出口,周全马上就开始后悔,他恨不得马上抽自己几个耳光,以表示他周全说的不是人话。但一切都太迟了。

  好哇,你居然敢骂我?

  好哇,你是不想干了你!

  水莲丢下这两句话就气冲冲地走了,留下周全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周全站在那里反复揣摸水莲留下的那两句话。最后揣摸的结论是:大祸临头了!

  得出这结论可不是周全想要的结论,但是这是事实。周全几乎可以想像到天亮之后的事情。周全的冷汗就出来了。他开始坐立不安,不停地走来走去,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是水莲留下的那两句话。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淡淡的路灯照在周全的身上,那影子投到水泥地上像一只火烧眉毛的猴子,正在地上乱爬。

  此刻在周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在天亮前想好解决问题的办法!再迟的话,自己的下场可能要比老谢还要惨!

  这时天已大亮了,周全还是没想到好的办法来。看来就只有坦白从宽一途了。在水莲未向刘经理告状之前,首先向刘经理坦白一切,争取刘经理从轻发落。

  8点半,终于刘经理也来上班了。

  周全看着刘经理一路朝他这边走过来。这时,周全心虚地叫了一声:刘经理。刘经理显然还没有从温柔乡里彻底清醒过来,他竟没有听到周全在叫他。周全不得不又是心虚地叫了一声。

  这回刘经理听到了周全在叫他。刘经理问:有事?周全期期艾艾地说:是、是有点小事。刘经理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说:有事就快说,别浪费时间。周全突然鼓起勇气对刘经理说:我、我骂水莲了。刘经理似乎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叫他说大声点。周全便大声说:刘经理,对不起,我骂水莲了,你要怎样罚就怎样罚吧!

  刘经理似乎不相信周全说的话,侧着头把一张纵欲过度的脸全部放到周全的眼皮底下问:你骂水莲了?周全点点头。刘经理继续保持这个姿势问:你怎么骂她呀?

  周全也豁出去了,周全毫无保留地对刘经理说:我骂她是小贱人!

  小贱人?

  突然刘经理指著周全说:骂得好!

  然后刘经理居然别的什么也没说就去上班了,但刘经理留下的三个字比水莲说的那两句更难琢磨。要命的是刘经理在说“骂得好”时,周全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看来也只有作最坏的打算了。周全自己对自己说:周全呀,周全,你怕个啥,最坏也就和老谢一样,被他们以工作不力为借口扫地出门,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周全帮人家看门也看腻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周全的心里还是心惊胆战,一连几天,他都在想刘经理啥时候炒他的鱿鱼。可是刘经理就像忘记了这事一样,只字不提。不但刘经理对这事只字不提,居然连水莲也好像不把这当回事了,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天天跑高职宿舍楼。晚上从周全的值班室经过时还冲周全笑笑;半夜回去时仍然和周全打声招呼,俨然还是把周全当成一个打望人一般,仿佛什么不快的事情也没发生过。

  他们越是这样,周全就越是心里不安。日子就在周全惴惴不安中一天一天地过去。这事眼看就快过去一个月了,就连周全也渐渐安下心来,认为天下太平了。可是有一天晚上,水莲在经过周全的值班室时突然走了进来。

  这一下太突然了,一时弄得周全手足无措,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哪条黄瓜,直直地呆望着水莲。

  今晚的水莲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眉宇间仿佛有些淡淡的愁苦。见她这神态,周全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说哪一句才算得体,干脆就一句话也不说。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小小的值班室里顿时令人感到窒息。只有头上的日光灯管在丝丝作响。发白的灯光照在水莲的身上,粉藕一样的手臂上用小孩子玩的贴纸贴著一行黑白分明的三个字:我爱你。

  水莲突然幽幽地问:大哥,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周全一时不明她何以有此一问,只好摇摇头表示他本人并不讨厌她。但是水莲仿佛非要他回答不可,又是逼着他问:大哥你说,我真的很令人讨厌吗?

  到了这个份上,周全只好对水莲说:不,你很好。不料水莲接下来的一句更让周全心惊肉跳。水莲说:你说我很好,那你为什么要骂我是小贱人呢?我真的很贱吗?

  来了,来了,祸事终于来了。周全把心一横,正要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不料水莲却掩面走出了值班室,迳直朝宿舍楼去了。

  这一晚,水莲临天亮时才从宿舍里出来。在经过值班室时,水莲意外地一句话也没有对周全说,连谢谢也没说。这搞得周全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周全突然有一种深深的失落。他反复问自己:我真的很讨厌她吗?大家出门在外,谁的日子好过了?另一方面,那种惴惴不安的危机感又回来了。这种感觉一回来,周全又开始反复自责:我干吗要这样骂人家,这对我有啥好处?伤了别人又害了自己,周全呀,周全,活该你一辈子做个保安员!发达?做梦吧!算了,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钟吧。

  令周全有些意外的是,这种和尚撞钟的日子居然也让他撞了两个多月,而且没发生一丁点事儿。周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虑了。看来刘经理并不在乎这么一句话,他在乎的还是周全在这个岗位上能否尽职尽责。

  意识到这一点,周全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来。周全当然还记得刘经理许下过的承诺。这个承诺,周全是把它当成自己发达的起点。不错,只要干得好,就有机会做个队长,只要做了队长,就有机会每个月拿1800块的工资。

  可是问题在于怎样才算干得好呢?按周全的理解,就是有实际的成绩。啥叫有实际成绩呢?当然就是成功地为刘经理通风报信,让刘经理既能安安稳稳地吃他的窝边草,又不至被那个丑陋的月梅骂个狗血淋头,甚至搞到要离婚什么的。对周全来说,他也想有实际成绩,可是人家月梅不来,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周全心里急呀。

  眼看着中秋节又快到了,算起来,周全到高职宿舍楼值夜班也快半年了。可是刘经理的承诺却迟迟没有兑现。周全隐约觉得刘经理是在骗他。这么好的事会落到我周全的头上?

  离中秋节还有一个星期,这一晚,夜已经很深了,刘经理突然从楼上下来找周全。一见面,刘经理就寒著脸对周全说:周全,你升队长的机会来了!周全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正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得刘经理又说:周全,我要你把水莲那个人尽可夫的小贱人给弄了!说完,刘经理变戏法一般拿出一罐汽水,刘经理把汽水递给周全说:只要那小贱人喝了这汽水,到时你想怎么弄她就怎么弄了。周全伸手接住了汽水,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刘经理在走出值班室几步远时又反身折了回来,刘经理回来对周全说:记住,弄完了就及时打个电话给我,听明白了吗?周全还是回了他一个字:好!

  刘经理离开之后,周全这才开始犯难。并不是周全不想弄水莲,他周全打光棍打了32年了,32年来,他连女人是啥味儿也没有闻过,他实在也想尝尝女人是啥滋味。可是他找不到弄水莲的时机。这可不是上街买菜,说上就上的呀!

  但是时机这东西也是说来就来的,可不是,在中秋节的晚上,水莲竟然送上门来了。

  周全原以为都中秋节了,大概水莲不会再往这边跑了吧。不想,还不到12点,水莲来了。于是,周全就在心里骂:这个小贱货,又送货上门来了。可是水莲上去不久就下来了。水莲下来之后,直接来到周全的值班室里坐,心不在焉地在跟周全说着话。周全也不好叫她走,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说月亮、说说千里之外的家乡;兴致来了又说说深圳,说说深圳满大街的二奶。说到二奶,周全就特别来劲,发的议论也特多。归结起来就是:当二奶好,既舒服又有钱!这时就听到水莲说:不见得吧?你又没做过二奶!周全心里一紧,忙闭上自己的乌鸦嘴。

  说话间就到了凌晨2点,周全看了看表又斜了水莲一眼,水莲坐在值班室破旧的木沙发上,虽然今晚她穿得并不暴露,但是周全还是有风起云涌的感觉。看样子,水莲还没有走的意思。这时周全突然心里一动,把一直锁在桌子里的那瓶汽水拿了出来。此刻,周全的心跳得特别厉害,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起来:今……今天是……是中秋节,大哥没什么招待你,只剩下这瓶汽水,水莲,你……你喝吧。

  水莲接汽水时,深深地看了周全一眼说:还是你对我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喝完后,水莲果然就软软绵绵地倒在木沙发上了!

  事情竟出奇地顺利。可是轮到真刀真枪时,周全却犹豫了。他在一遍遍地问自己:真的要干了她吗?需要吗?就在这里?这个时候?

  但是周全一看到水莲那惹火的身段,又想到刘经理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周全就恶狠狠地自言自语:他妈的,就他姓刘的日得,我日不得!

  周全发起狠来,一伸手就把水莲的T恤衫一下子撩了起来!周全没想水莲连乳罩也不戴,两只白生生的大乳一下子就活色生香地出现在周全的眼前。周全看见,在水莲的乳沟深处,分明用贴纸贴著一行字:全世界都骗我!那字是红色的,顺着乳沟一路往下贴,并非常得体地掩住了那颗被相书定名为淫贱的黑痣!

  全世界都骗我?!周全突然从这行字里读出一股无言的酸楚。他伸出手,很想帮她撕掉这行字,但是他的手刚一触到水莲的肌肤,就火烧一般往回缩,在往回缩时顺势把水莲的T恤迅速地拉了下来。周全呆望着沉睡中的水莲,突然听到水莲发出一声怪叫:不要!周全吃了一惊,以为她醒了过来,但水莲侧过身又睡了过去。

  置身在这小小的值班室里,周全心里竟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此刻,窗外月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