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成都粉子(第六章)

2026-09-08 19:17:26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粉子,四川方言,意为漂亮女人。 四十四、从此我们川东川西、牛郎织女,思念之苦几乎要让我们发狂。 那个灿烂的夏天过去之后,我再也没给周家梅抄过王建南的情诗。如今,爱情与诗歌都已成遥远的回忆。当时,我不失时机地告诉周家梅,我以后不再写诗,诗歌不能当饭吃,广告更重要,广告是诗歌事业在现实社会的延续,是更有价值的追求,祖国需要广告! 爱情也需要广告,两年之后,正是因为我在广告行业有了一定的事业基础,周家梅的父母才终于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周家梅大学毕业的时候,托他父亲的鸿福,她被分配到了重庆市委下属的一个机关单位。 她父亲以为,现在我们一个是国家干部,一个是社会闲杂人员,分手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父母相信,只要两个人不常在一起,感情渐渐就淡了。于是每个周末,周家梅几乎被软禁了起来,只能呆在家里,不准出门。 从此我们川东川西、牛郎织女,思念之苦几乎要让我们发狂。那两年的经商狂潮依然席卷著所有中国人,每个人都在为这些东西发疯:君子兰、房地产、股票、项目、招商、开发、融资……每一个有志青年都在向往著到南方去,到沿海去。很多次,周家梅在电话里哀求,让我带她一起远走高飞,到深圳,到海南,到北海,到任何一个可以容得下我们爱情的地方。但这个关键时候,王建南从北京回来了,一个巨大的商机正等待着我们。 王建南一回来,就被他朋友拉到了一家名为英豪科技开发公司做办公室主任。公司有一个前景十分诱人的项目正在招商,我马上离开了广告公司,加盟了英豪科技。 这个项目就是“用大粪制造香料”。当年很多商界人士现在可能还记得,这项目的理论依据是中国古典哲学和辩证法:由于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对立统一:美和丑、高和矮、香和臭……所谓物极必反,臭到极点就可以转化为香。最臭的莫过于人的排泄物,所以,从大粪里提取香料是完全科学的。 英豪公司在一个郊县搞了一次招股投资说明会,老总的演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轻松调侃。 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他说:“大家看我个子高不高?很高嘛。但高和矮也是矛盾的对立统一,高必然包含着“矮”,把我横著量不就矮了吗?对不对?哈哈哈……(笑声)所以说,在最臭的东西之中,必然包含着最香的元素,关键在于如何用科学的方法提炼。我现在告诉大家,我们的方法是东方传统智慧和西方现代科学的结合,同志们想一想,原材料多少钱一斤?香料多少钱一两?国际香料市场的贸易总额又是多少?几百亿美元啊!(热烈的掌声),我们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呢?正所谓富人吃夜宵,穷人屙夜屎(笑声),不能否认我们这里还比较穷,但是,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原材料。只要这个项目在这里落地生根,就一定会蓬勃发展!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取代法国、取代印度,成为全世界最大的香料出口基地(更热烈的掌声)!同志们,我们已经做了大量的科学试验,提取了小部分香料,由于贮存手段太落后,很多进口设备都还没有落实……” 听了这番演讲我深受启发,我发现,这一套语言的修辞和句式特别好,很适合表达爱情,完全可以用来对女人倾述衷肠。当时与会的农民群众激动万分,都表示愿意拿出土地入股,副县长甚至要把宝贝女儿嫁给王建南主任,送到公司当文秘。又托媒人暗示,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只有17岁,王建南当时十分犹豫。后来听说,她终于被公司老总诱奸。 当然,这个项目永远不能落实,我和王建南投入了两个月的热情,终于弄清楚这是骗局,我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匆忙辞了职。 后来我听说,一年前就有人用这个项目在南方某市骗了好几百万。走了这段弯路,我不得不回到广告业。 机会终于来了,从第二年开始,保健品市场的繁荣让我找到了自己的舞台,那两年正是广告业的黄金时代。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夜之间,中国老百姓全都认为,他们的身体需要如此众多的口服液。那时候,电视上一半的广告都是各种各样的保健品。人们通过电视、路牌、灯箱看到我们策划的各种神话、影像,还有为商品编撰的故事。他们都相信:如果不吃、不用、不购买某种口服液,他们的身体、生活,甚至感情、家庭都将变得十分糟糕,甚至彻底完蛋。 那个年代的保健品消费狂潮和80年代全民“甩手疗法”、“打鸡血针长生不老”完全一样。我父母也加入到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热潮之中,他们每天忧心忡忡、牵肠挂肚,常常为忘记吃某种口服液而抱怨:“少吃一回,这个疗程就白费了。” 当时的广告创意非常简单,越肉麻越好,尤其是电视广告,如果稍微有一点含蓄和智慧,商品基本上就卖不出去,广告词的写法也和大街上混混吵架的路数差不多,以威胁和恐吓为主。当时我们称之为“带丝绒手套的铁拳”和“用温柔的声音进行恐吓”。1997年《广告法》出台以前,我写了很多广告语,其实质内容都是恶狠狠的,甚至充满了诅咒:一个女人是否成其为“真正”的女人,主要取决于她是否用某种妇女保健用品。 1995年,我已成为一家广告公司的部门主管。有一次到重庆去洽谈一笔广告合同时,接待我的某企业厂长正是周家梅父亲的同学。 半年之后,当我坐着公司的二手尼桑到重庆看望周家梅时,她仿佛在迎接一个真正的白马王子。 当时,我看出周家梅的父亲有些嫉妒,毕竟他的坐驾还只是桑塔纳。 第二年,周家梅的父母终于同意她到成都,应聘在《华西日报》做记者。 四十五、真要感谢“缘分”这两个字,这最不可靠的东西,最容易成为女人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的理由。从此,我和周家梅结束了两地分居的相思之苦。也从那时起,我们的爱情生活从狂热中慢慢走向了平静。 平静的生活需要耐心和容忍。有时候,周家梅就不能容忍了。同居之后她发现我不爱读书,我也发现,周家梅乱读书,几乎所有时髦的畅销书她都在读。最让她奇怪的事,我再也不像初恋时那样,有动听和诗意的话语,因为我把仅有的诗意都献给了广告事业。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对周家梅说,当初为了泡上她,我耍过一些花招:我当年所写的那些情诗,其实大部分内容都是王建南帮我一起写的,王建南在其中大量引用了他写给初恋情人沈秋的情诗。但我对周家梅说,情诗虽假,但我的感情是真的,甚至比情诗所表现的更强烈。 显然,我坦白得并不彻底,最后我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家梅说,幸亏我说了出来,她早就有些猜疑。她估计那些诗一定有王建南的功劳。最后她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只要你以后对我好就行了。” 真要感谢“缘分”这两个字,这最不可靠的东西,最容易成为女人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的理由。 从此,周家梅对王建南和沈秋之间的韵事特别好奇。成熟女人一般就很少有好奇心,尤其对男人的好奇心,因为好奇心正是爱情开始的基础。 而一旦她们好奇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平时我们一有机会和王建南一起玩,周家梅就会问:“你和沈秋怎么回事嘛?为什么要分开呢?太遗憾了。” 王建南不着边际地说:“可能就是因为太浪漫了吧!”

  四十六、很长一段时间,王建南和红姐打得十分火热,周围的人还以为他在吃那女人的软饭。“沈秋肯定和我一样,因为父母反对,所以和王建南分手。” 周家梅躺在阳台的藤椅上,突然转过头来问我。 那年夏天,周家梅和我搬到了玉林小区,筑起了我们的爱巢。小区的阳台很高,每到深夜,我们喜欢躺在阳台的藤椅上聊天。 我说不可能,听“建南”这名字就知道他父亲是做什么的,当然是“建设大西南”时期的干部,沈秋父母怎么会不同意。 “要是我父母再反对下去,我也要沦落风尘,我好想当一回妓女啊!”她说。 正是盛夏的深夜,周家梅身着片褛,看起来无比风骚,这骚婆娘居然还意犹未尽地说: “干脆我下辈子就当妓女,你说好不好?最后从良嫁给你,你要不要?” 我只好说:“要,当然要,我现在就要做你的嫖客。” 那天晚上,周家梅果然像一个风尘女子,或者说,她表现出来的想像力,就是我们以为的风尘女子。究竟像不像我们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前,我去过风月场所,却没有见识过所谓的妓女。香港回归祖国之前,祖国各地处处是莺歌燕舞,文化演出活动多如牛毛。周家梅在报社的工作忙得昏天黑地,经常出差采访。 周末我常常无所事事,就和王建南在文化路那一带“缠粉子”,成功率很低,也从没发生过实质性外遇。 每到星期天,我爱去看全兴队比赛,那时甲A联赛正是最火爆的时候。那一次四川全兴打上海申花那场比赛,因为央视要转播,时间在下午。 那一天川队赢了球,所有人都很开心,像过节一样。 比赛完了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我没有回家,在体育中心东门外的小巷里吃串串香,本地人称之为“手提火锅”。我旁边一桌是三个十七八岁的成都小妹,正吃得满面通红。她们穿着清一色的吊带超短裙,琥珀色一样娇嫩的皮肤,一个比一个性感。 其中最靓的一个,我晃眼一看很像香港影星关之琳,只是她更瘦一些,俨然一个脱了水的关之琳。 我猜测,她们大概就是所谓的“砂轮厂”地下舞女。在周家梅的淫威之下,我虽然早就听说过“洞洞舞厅”,但一直没去过。她们报社经常报道警方突袭“洞洞舞厅”的新闻。她们的报道往往都是这样的:“……昨夜××公安分局还突袭清查了顺城街一线的5家地下舞厅,在‘云露’茶坊现场抓获参与赌博者10余人,在‘白天鹅’歌舞厅抓获两名淫亵男女。” 每次报上所都用的都是“淫亵”一词。周家梅对“淫亵男女”感到很奇怪,因为平时她知道通用的名称是“卖淫嫖娼人员”。 一对男女在舞厅之中当然不可能做爱。那么这“淫亵”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我向周家梅解释不清楚,只好去问王建南,他回答说:“关键在于‘亵’这个字。这是一个会意字,你看看它是怎么写的,本来是个‘衣’字……”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回家后,我把王建南的解释告诉了周家梅。 听完后她杏眼圆睁,愤怒地说:“向东,你给我放老实点,那种脏地方离你办公室那么近,只要你敢去那种地方,我们马上分手!” 看来周家梅很赞同王建南对“淫亵”的理解。我表示坚决不会去,然后我说:“我们两口子是不是可以‘淫亵’一下?” 后来,我们就确实“淫亵”了几下。这时,三个小舞女已经发现我在注意她们,其中一个牙尖舌怪的小妹说: “看啥子看,下来沙两曲嘛。” 我问她们在哪一家舞厅。“脱水关之琳”显然看出我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她说:“我们在红芙蓉。” 三个女孩结完账走了,我没等吃完,马上走出去,远远跟在她们后面。虽说我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一到这“地下城市”我还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风光果然旖旎无限。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像一节节的火车车厢,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道门,掀开珠帘,里面便是一家家歌舞厅。 “红芙蓉舞厅”是口岸比较好的一家,我很快就在那里找到了她们。“洞洞舞厅”不需要说话,看好哪位舞女只需在她面前递一个眼神,或者直接走过去就行。 我走到“脱水关之琳”面前,手一伸,她马上贴在了我胸前。 我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环环。 “沙”了七八支舞曲,我马上打住,把50元钱塞进环环的乳罩,转身就狼狈滚蛋了。 匆忙打车回到家里,幸好周家梅在外地采访,我赶紧把内裤换掉。 后来,我又去过“洞洞舞厅”几回。每次找的都是环环,但这小婊子死活都不跟我出来,还说她男朋友就守在门口的走廊上打麻将。 以前一些外地人有句俗话说:“四川女人的裤带松”。至少从环环身上,我知道这完全是对四川女人的一种歪曲。前年一外地女客户在我面前说,她听说成都女人都有一个日本名字,名叫“松下裙带子”。我说,听说你们那里的女人也有一个日本名字,名叫“垂下宫子”。她马上脸就红了,很可能她恰好患上了“子宫下垂”。 从那以后,我习惯了平时有闲的时候去泡泡“洞洞舞厅”。 再后来,我拉上了王建南。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叫红姐的舞女,一个东郊的下岗女工。 很长一段时间,王建南和红姐打得十分火热,周围的人还以为他在吃那女人的软饭。 我知道不是,红姐生意很一般,一个月拼命“沙”来“沙”去,只能挣一千多元。 不久之后,王建南把红姐介绍到他们报社当了发行员,早上投报纸,下午和晚上就在“砂轮厂”上班。 后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少。 我最后一次见红姐,是请她和王建南到我家来,以挽救我和周家梅的感情危机。

  四十七、如果不是和周家梅发生了第一次感情危机,我们可能会在上个世纪末结婚。 如果不是和周家梅发生了第一次感情危机,我们可能会在上个世纪末结婚。 99年是一个结婚的年代:“给我一个温暖的家庭,给我一段燃烧的爱情”。这是罗大佑的老歌《家》的歌词,但燃烧的爱情会让家里的房子着火,所以80年代另一位歌手侯德建这样唱道:“给我一个家,让我到远方去思念它”。 歌里所唱的可以理解为旅游,也可以解释为外遇。其实外遇可以带给男人一个想家的理由。于是很多成都男人这样唱:“给我一个家,让我到二奶家去思念它”。 我的外遇当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在90年代,由于广告业进入中国还没发展几年,很多人把广告当艺术对待,称之为“广告艺术”。广告人也就被当艺术家来对待。在很多社交活动中,我经常接触大量女客户,有不少的女人向我放电,但周家梅一直把我盯得很紧,特别爱吃醋。 其实正常情况下,我这样的男人接触的女人虽多,但很不容易被女人爱上,但特殊情况下就很难说了。比如旅游,女人比较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在于,旅游的时候她们不仅对男人的警惕放松了,甚至还容易爱上男人。从98年开始,自云南香格里拉旅游热之后,四川这边的藏地旅游也热了起来。 春节前我花了5万元,再从公司借了2万多,买了现在这辆陆迪吉普车,加入本地一家“自驾车俱乐部”。99年五一节的时候,“国旅”一哥们让我帮他带几个外地游客去稻城、亚丁、塔公一线。做完这一趟司机兼导游,一路下来可以挣3000元,当然,对我来说最有吸引力的是,说不定游客中还有粉子。 四川临近藏区,稍有文化的成都男人都可以做合格的导游,加上我早年在藏区呆过,所以轻车熟路。 5月2日一早,我到武侯祠旁边的康定宾馆接了四个客人,结果大失所望:一对上海男女,一对广东男女。男人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女人约小一些。我不知道这两对男女是奸夫淫妇,还是非法同居。我对两个外地婆娘兴趣不大,看起来也没什么机会,所以就没想过以“第三者”插足。 头一回带客,我比较尽心尽职,但几个人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呐喊,才到泸定就开始激动,在铁索桥旁猛拍了很多照片。到康定吃了晚饭,幸亏翻折多山是晚上,看不见风景,但这两个婆娘看见星星也激动得说想摘下来。车到新都桥,两对狗男女搂抱着昏昏欲睡。 在藏民家草草睡下,第二天一醒来,几个人都不见了。 走到外面我才看见,他们在那里又吼又叫。那天天气不错,可以看见贡嘎雪山。这两个小资婊子兴奋得忘记了姓什么,好像在比赛谁更激动。看见草堆堆也呈万分感叹状,糟踏了不少花花草草,浪费了很多胶卷,简直舍不得走。那个上海女人还说,真想死在这个地方。 死了正好先奸后埋!当时我就想: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差事了,最近两年我也确实没带过旅客了。 我告诉他们,旅程还有7天,万里长征才走第一步,这样下去80天也走不完。 还算好,到了理塘,全体人员都没有高原反应,我借口翻海子山可能会遇到暴风雪,马不停蹄往前赶。终于在天黑后不久赶到了稻城。第二天到了终点亚丁。这亚丁其实是个很大的垃圾堆。到这时候,几个人才知道什么叫疲惫。 回去的路就轻松了,他们不再问那些很傻B的问题。

  四十八、我平常就有怕老婆的习惯,实际上凡是讨了漂亮女人做老婆,没有几个男人不怕。在康定塔公寺,趁他们骑马逛草场的时候,我好好休整了一下,准备着迎接这一次美好的艳遇。 第六天黄昏,我们赶到了丹巴县城,住进国际青年旅社。放下行李后,我发现斜对面的铺位上,有一条脏兮兮的紧身牛仔裤。 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条女人的裤子。我拿了起来,在自己腰身上比划了一阵,发现这女人身材极好。腰围比我小了三寸左右,臀围却十分可观,而且裤长居然和我差不多。我已有一星期未近女色,就这几个性感的数字,已足以让我马上雄起。 我默记了床位号码,在外面去寻找这种身材的女人。很快,我就在餐厅里搜寻到了她的身材,不对!应该是她的身影。 果然如我所料,牛仔裤的主人是个小粉子,她的床位钥匙放在桌上。我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把我的钥匙也放上,暗示我们是邻居。 现在,她穿着宽大的工装裤,看不出她姣好的身材,但我一结合那几个数字,她的蜂腰肥臀在我眼里几乎就是赤裸裸的。 她的容貌虽然不如她身材那般诱人,但毕竟是旅途中的邂逅,我认为她已经算是十全十美了。谈话后知道,这个独自背包族名叫李小菁,在磨子桥一家电脑公司上班。 谈旅游是我的优势项目,不到半小时我们就混熟了。 睡觉的时候我们卧谈了很久,让临近床铺的人很有意见。第二天一早,我违规让小菁坐上了我的吉普车。对我来说,真正的旅游从现在才开始。从丹巴到日隆县双桥沟,那十几座4000多米的雪山作证,我完全是一名合格的导游,路上讲了几十个段子,一会儿说云南话,一会说藏族腔四川话,托这粉子的福,两对男女游客终于感觉这一回不虚此行。 晚上住进日隆县的四姑娘宾馆,我和小菁已是干柴烈火,7天的压抑终于得到了补偿。平息下来之后,我对小菁说,“日隆”这名字太好了,像是专门为我们取的。 但当我告诉她,我已经有老婆的时候,小菁又哭又闹,说我欺骗了她的感情。 我对她说:你又没问过我。第二天回到成都,已是9日中午,吃午饭时我和两对男女告了别。 他们当时依依不舍,留下联系方式要我们一定去广州、上海玩,那广东女人还送了一支口红给小菁。 回到家周家梅不在,下午我狠狠补了一下瞌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推开窗子我突然发现,大街上人声鼎沸,很多人高呼著口号在游行示威。 发生了什么事?我马上打电话问周家梅。 周家梅在电话里特别激动,义愤填膺,说美国轰炸了我驻南联盟大使馆。然后说明天他们的报纸要出特刊,报社所有采编人员加班到凌晨以后。 我打开了电视机,开始关心国家大事。 刚关心了几分钟,就接到小菁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批评我太不浪漫了,这么早就过起了这种世俗的婚姻生活,最后她说今晚一定要见到我。 我想周家梅不在,就让她过来了……情意绵绵地把她送走以后,我躺在床上等到凌晨2点,周家梅还没有回来,我想今天我已交不起“公粮”,也用不着上缴,渐渐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一醒来,我发现周家梅起得比我还早,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两眼红肿,好像把眼泪都流干了。 我问她原因,她什么也不说。 当时我还以为,她可能是在为南联盟牺牲的两位同行伤心。 起床后,我吃过早饭,去抚她的肩膀,她推开我的手说:“滚开!你让我觉得好恶心!” 真是莫名其妙,我忐忑不安,匆匆忙忙上班去了。黄昏,我下班回到家里,周家梅仍旧坐在梳妆台前一言不发,似乎她的时间停滞了,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门,甚至没有移动一丝一毫。 深夜,整整一晚上周家梅没有说过一个字,我依然一头雾水,但已经嗅出了空气中有一种可怕的味道。 最后,在我不断追问下,周家梅终于伸出一只手——她的左手,然后在我眼前慢慢摊开:她手心里躺着一支口红——“羽西”牌口红。 这不是她平常用的牌子!我马上反应过来:一定是李小菁那个臭婊子昨天故意留在我床上的。 “我们分手吧,找到房子我马上搬出去。”周家梅冷冰冰地说。 盯着她手心里的那支口红,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平常就有怕老婆的习惯,实际上凡是讨了漂亮女人做老婆,没有几个男人不怕。幸亏我当时没有马上说话,才有了抵赖的余地。 我相信在这种事情上必须抵赖,必须旗帜鲜明地抵赖,才有可能最后让女人自己都相信,是错怪我了。

  四十九、那一年初夏之后,我和周家梅失去了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只要周家梅没有捉奸在床,我就有抵赖的余地。 要命的是这支口红,它正躺在周家梅的掌心里,看起来像一个惊叹号,我的脑袋里装满了问号:把它栽赃到谁的头上去呢?我绞尽脑汁,首先想到我老妈,不行,她太老;我又想到了弟弟胡向前的女朋友,更不行,她根本不在成都。 最后,我想到了王建南。 我假装终于回过神来的样子,这时我没有合拢的嘴唇,像一个大大的句号。我恍然大悟说:“哦,这肯定是王建南的他那个老粉子红姐留下来的。” 我解释说,今天下午我刚回家,王建南就打来电话,说要借我的房子幽会一下。你知道,王建南在跟别人合租一房,办事不太方便。这红姐是“洞洞舞厅”的地下舞女…… 为了让这个谎言更真实,王建南当天晚上就打了一个电话来,问我们有没有捡到一支口红。 第二天下午,王建南带着红姐到了我家,但周家梅只允许他一个人进门。 王建南喋喋不休地道歉,说他当时很糊涂,本来他和红姐在客卧里,后来他和红姐发生了争吵,原因是王建南要给她一些钱。红姐在舞厅挣钱不多,都被老公打牌输了,但红姐坚决不接受王建南的资助,而且一直哭哭啼啼。后来她跑到了周家梅的卧室里,想借周家梅的梳妆台补妆,俩人在这里又发生了激烈争执,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反正吵来吵去,以至于她最终就把口红掉在了我们的床上,昨天晚上红姐才终于想起…… 我知道这都是王建南瞎编的,但他说得十分动情,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会感动。围绕着这支口红,他和红姐之间的“真情”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最后,周家梅批评了王建南一个晚上,让红姐在外面等得很不耐烦,站得腰酸背痛。 周家梅教育王建南,一个男人要有上进心,要洁身自好,绝不能同流合污。怎么能到“洞洞舞厅”那种地方鬼混呢?甚至说要介绍一个正经女孩给他当女朋友。 那天下午,王建南一直点头称是,从来没这么谦虚过。 第二天,我请红姐和王建南吃了顿火锅以示感激。那天以后,就也没见过那位红姐了。“口红”事件虽然平息,但负面效应也是明显的。 从此,周家梅总是固执地认为,连王建南都堕落到去泡“洞洞舞厅”了,至于我,更不知坏到哪里去了。 就算我无数次地表忠心、献爱心也无济于事。 那一年初夏之后,我和周家梅失去了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失去了信任,性生活也远不如以前频繁,很多时候她像例行公事一样应付。 在这种情况下,我在外面寻花问柳的事渐渐多了起来。更重要的是,我没有了心理负担,对周家梅的歉疚之意也越来越淡。 后来,我们常常分分合合,但每一次分手过不了三天,我就会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口若悬河,她最终只好选择回到我身边。 但去年夏天,周家梅终于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我,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她突然狠下心来,要和我一刀两断?她会不会找到了新的爱情?

  五十、在这座城市里,享乐也是一种荣耀,爱情也是一种虚荣。 阳春三月,成都春光明媚,草长莺飞。鱼吹细浪摇歌扇,燕踏飞花落舞筵,杜甫描述的成都春色早已远去。到了现在,如果有人问我这两句诗什么意思,我会告诉他前一句说的是吃鱼头火锅,后一句说的就是吃燕窝。 的确,成都很像一个贪图享乐、爱慕虚荣的女人,她只有两副面孔:富有或者贫穷,其它一切都可以装进这两个箩筐。在这座城市里,享乐也是一种荣耀,爱情也是一种虚荣。所以我觉得,要让周家梅回心转意,我必须发财,必须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星期一,我义无反顾地向新跨越公司递交了辞职书,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我们新公司的第一单生意上。 刘至诚的“波士顿花园”快要开盘了。我们要在广告界立足,这个楼盘的生死存亡,也就是我们“诚东文化公司”的生存关键。 这段时间,我和王建南天天在办公室加班,忙得不可开交,泡粉子的时间也没有了。 大慈寺旁边的成都商会大厦911房里,凌晨也亮着灯。这里就是我们公司临时的草台班子,我买了一套崭新的老板桌椅,还买了两台二手电脑,刘至诚安排了一个乡下来的堂妹来打杂。林未晏每天往我们公司跑,事必躬亲,完全是一副老板娘的样子。 这几年,中国很多城市的新楼盘大都是伪欧陆风格的建筑。林未晏要求我们在设计、文案、策划上一定要体现出最正宗的欧陆风格。经过商议后,“诚东文化传播公司”除了广告制作和代理媒体广告,还要策划一项高雅艺术活动,并在本地几家媒体进行炒作。策划哪一种艺术活动呢? 最近几年,中国房产界的“艺术热”一直在高涨。搞一次音乐?成都已有好几家房产公司搞过了,各种各样交响音乐会、钢琴演奏会,甚至连美国爵士乐也请来了,正儿八经在音乐厅演奏。当时我和所有人一起衣冠楚楚大气不敢出一声,忍受了三个多小时;另外,芭蕾舞《天鹅湖》、《红色娘子军》也演过了。剩下的高雅艺术只有诗歌,但诗歌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和“欧陆风”很难沾上边。 还是王建南灵机一动,说搞一次现代雕塑艺术展,一方面让艺术家有一次展示作品的机会,同时也为新楼盘即将竣工的主题花园选择几件优秀作品,到时候还可以让期主们集体投票。 我认为这主意很妙,刘至诚的公司也完全采纳,准备拿出30万搞这次活动,条件是各大媒体都要报道。那么,周家梅所在的《华西日报》自然也不例外,她作为报社的文化记者,不是跑影视的狗仔队,艺术活动正好是她的新闻口,她当然会来。王建南说,到时候我作为诚东文化传播公司的总经理,亲自把红包递给周家梅,里面的票子比别的媒体记者多一倍。 终于可以在周家梅面前风光一回,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她为离开我后悔不已,最后主动来求我重修旧好。 这几天,我工作异常卖力,对售楼书的设计平面草图精益求精。五易其稿之后,终于弄出了一份封面印金的楼书,内页全用250克亚粉纸,楼书里的所有文字由我和王建南共同执笔。

  五十一、这处女的眼睛,在关键时候都闭着,现在就要让她们睁开。 “波士顿花园”预售那天正是星期五,《华西日报》、《商务时报》等三家主流媒体都做了整页彩版广告,左上角的几行细黑体字正是王建南写的封底文案: 在太阳最先居住的地方 在时间向处女的眼睛睁开的地方 当风吹得杏花如雪片纷飞 你的梦想将在“波士顿花园”点燃 这段文字的确很有气势,让我十分佩服。当时王建南就说,这是一个希腊诗人写的诗,他只在其中改了五个字,就像当年我改他的情诗泡周家梅一样,他只把原诗的地名改成了“波士顿花园”。原来和我一样,也是抄来抄去的。 售楼书的广告内文也极有煽动性,让很多成功人士普遍觉得,如果不住在波士顿花园,简直就享受不到高品质的人生,根本算不上成功。 登报当天,波士顿花园售楼处热线不断,当天就被订了10套豪宅。刘至诚对我们的工作相当满意,林未晏很专业地说:“平面设计和文案都很到位,就是我们追求的最正宗的欧陆风格。”刘至诚也很欣赏,尤其觉得“处女的眼睛”这几个字特别传神,他在电话里很有经验地说:“这处女的眼睛,在关键时候都闭着,现在就要让她们睁开。” 另外,刘至诚还吩咐,让王建南尽量利用在报社的关系,在商报办“刊后付款”。他拍胸口说,如果“刊后付款”办下来,“波士顿花园”在平面媒体上的广告投入就重点选择《商务时报》,两个月之内至少投入8个整版广告。 我们知道《商务时报》的折扣低,我们公司已拿到了65折,如果广告额上了一定的数量,王建南本人还可以从报社提5个点子发上一笔小财。 下班的时候,刘至诚又打来电话,说是为了表示庆祝,这个周末请我和王建南一起去花水湾泡温泉。

  五十二、如果和一个女人初次约会,她愿意和男人一起去花水湾泡温泉,事后多半会成好事。 花水湾离成都70公里,是成都人常去的休闲场所。一片灯红酒绿花街柳巷之下,泡在雾气氤氲的池水中,抬头望青山如黛雪山似玉,低头则是雪肤冰肌暗香袭人,女人的姿色凭空添了三分,男人的欲望无端涨了几寸。 如果和一个女人初次约会,她愿意和男人一起去花水湾泡温泉,事后多半会成好事。但是带老婆去就很不正常,所以刘至诚肯定会带上林未晏。那么王建南在池水里和她赤身相见,彼此会不会觉得尴尬? 我想让王建南去花水湾,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在饱览林未晏的玉体之后,欲火攻心,无力自拔,最后不得不和我一起下水。以前有好几次王建南总是自命清高,让我很不舒服,这既不利于我们之间的友谊,同时也不利于将来公司业务的开展。 我和王建南吃过饭,跟刘至诚打了个招呼,不到9点钟就到了花水湾。 刘至诚还没到,说房产公司里还有应酬,我把别墅里惟一一间套房留给他,在电话里说我们住进了千佛山温泉度假村D4幢。 我和王建南换上了游泳衣,一边泡著,一边等著那对奸夫淫妇的到来。快十点钟了,刘至诚才挽著林未晏走进别墅。 王建南当初的眼力的确不错,林未晏脱了衣服后,姿色果然诱人:身体凹凸有致,肌肤娇嫩白皙。 刘至诚一下水,水池就涨了近一寸,三个男人一起刚泡了几分钟,林未晏就裹着一件粉红色浴袍出来了。她在水池边脱下浴袍,里面穿着一件大胆暴露的比基尼。 看着林未晏娇艳的胴体,我已经垂涎欲滴。但王建南的神色却让我有点意外,他就像没事一样,完全看不出有一丝醋意的样子。当林未晏缓缓浸入水池时,他甚至还对刘至诚念了两句诗,来称赞林未晏的出场式:“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刘至诚你娃艳福不浅!” 林未晏说:“你们这些骚客又在说骚话了。” 我问谁写的,写得真他妈色情。王建南说的确是骚客写的,是后蜀皇帝写给一个成都粉子的。他说这个粉子的容颜像花蕊一样美丽娇嫩,所以就叫“花蕊夫人”。 于是我问王建南:“骚客究竟是啥意思?” “骚客就是嫖客!”刘至诚马上说。 “说得有点道理。”王建南说。 接着他从历史的角度进一步迎合了刘至诚的论断,他说起了“嫖”的几种境界,诸如前蜀王的“流水嫖”,宋徽宗的“争风嫖”……最后还排出了中国古代“十大名嫖”,其中被他排名第一的就是前蜀的王衍。 “原来是你们姓王的本家,你要好好向他学习。”我对王建南说。 “你一个人向他学习就够了,还想拉老同学下水。”刘至诚严肃批评说。 三个男人中我当然最坏,我知道刘至诚和王建南一样,从不寻花问柳。刘至诚其实是用不着,正如我有周家梅的时候也很不想去,除非是推脱不了的应酬,我才不得不堕落一下。 我们谈论这种话题比较伤害林未晏,于是我说:“今天我们三个男人陪林小姐泡温泉,可以简称‘三陪’。” 林未晏说:“你们这样的货色,如果在‘女士酒廊’坐台,倒贴钱也没人要。” 刘至诚说看男人不能只看外表,主要是看气质。刘至诚在我们三个男人中最有气质,所以林未晏马上接口说:“就是,男人最重要的还是内在气质,就像我们开发的楼盘,好不好卖主要看它的文化内涵。” 林未晏的话让刘至诚很高兴,他拍了拍林未晏艳若桃花的小脸,对我们说:“说得很OK,五一节我准备带她去美国考察一下房地产,把正宗的欧陆风格带到成都房产界。” “还是去欧洲嘛,好不好?”林未晏一边撒娇,一边像海豚一样,把美妙的身体在温泉里翻转了360度,圆润的屁股在水里俏皮地露了一下,白花花的大腿碰到了我的脚趾,然后,她挺著酥胸,半仰在刘至诚的怀里说:“我好喜欢巴黎啊。” 我说:“欧洲全是旧房子,还是美国的房子新一些,再说你们去美国正好可以去看一看沈秋,她不是在费城吗?” “沈秋春节就回国了,现在在上海,她在美国嫁了个上海老公。”刘至诚说完话,我和他都侧过脸看了王建南一眼,发现他神色有些紧张,却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刘至诚老妈和沈秋的老妈过去是同事,所以对沈秋的情况他比我们清楚。 林未晏问:“沈秋是谁?” 我说,是我们另外一个高中同学。

  五十三、因为正是有了他这样的男人和女人存在,并默默致身于这一项人类的快活的事业,才会让这个世界少了很多痴男怨女。 已到深夜,刘至诚按捺不住心中的欲火,搂着林未晏上楼去了。 看着林未晏前挺后翘的身影在我头顶掠过,我开始蠢蠢欲动,对王建南说:你娃说得太对了,刘至诚艳福不浅。 “林未晏虽说漂亮,却缺了一点优雅。”王建南酸溜溜地说。 “你娃太挑剔了,可能比不上当年的沈秋,看女人要看她优点,只看缺点哪个婆娘值得我们操?”我接着说:“叫领班伙子进来,安排两个妹妹陪浴,让你慢慢挑剔。” “你叫吧,我不要。”王建南说。 “为了诚东文化公司的成立,我们必须庆祝一下,一起打响新世纪春天第一炮。”说完后我从温泉里爬了起来,按了一下服务铃。领班小伙子进来后,我对他说: “叫三个小妹进来。” “我不要!你一个人慢慢玩,你今天可以学一学诸葛亮,舌战群乳。”王建南居然冷嘲热讽。我估计,等小姐们一进来,你王建南就再也不敢假打,肯定会和我一样欲火如焚,按捺不住。很快,小姐们进来了。 三个小妹的姿色各有千秋,袅袅婷婷地站在我头顶上方,我冷冷地注视着王建南的一举一动。王建南头也不抬,甚至闭上了眼睛,怡然自得地躺在池水里养神,让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妹妹感觉相当失败。 交上这种朋友有时候很让人泄气,我的好兴致一下子丢了一大半,只好打发三个小妹妹滚蛋了。 嫖宿的计划落了空,回到房间我很郁闷,不想和王建南开卧谈会,道了晚安各自睡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开始怀疑王建南是不是在性方面有不可示人的隐私。上次我和他在大慈寺,我问他和婷婷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在寻思这个问题。我还想起,王建南也从来不说他和沈秋之间的事。 对于王建南的这种状态,我推断出以下两种原因,得出两个相反的结论:之一,王建南在性方面有比较遗憾的隐衷。之二,王建南在性方面不仅没有问题,相反可能是情圣。我是这样理解的,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把性看得无比神圣,好像是他们自己发明的。一看见别人有了性关系,或者自己和某个女人有关系之后,喜欢说出来发发骚,和别人分享他们成功的艳遇。前段时间报纸上说一对武汉夫妇在家里看A片,群众举报后被警察在家里抓个正著。这件事警察尽职尽责,其实并没有错,那位举报的邻居即属于此类。还有一类人,也是极少数人完全相反,他们一言不发守口如瓶,从不谈论自己和别人的性事,装着对这种事漠不关心,被别人说成性冷淡也在所不惜,他们心安理得,在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上默默耕耘、硕果累累。在这条战线上,这一类男人很容易在女人中找到自己的战友和同盟。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比如道德对女人更苛刻,女人更需要保卫隐私等等。所以这类人之中女性的数量其实远远大于男性。于是,他(她)们仅仅需要一个眼神,或者是神秘的嗅觉,甚至不用说一句话,便一拍即合,他们在一些隐秘的地方,挥汗如雨,挥精如土,所干的事情百无禁忌、惊世骇俗,让任何淫秽小说作家和A片导演都惭愧得想在女人怀里一头撞死。 王建南是不是这类人呢?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我希望他是,因为正是有了他这样的男人和女人存在,并默默致身于这一项人类的快活的事业,才会让这个世界少了很多痴男怨女。(未完待续)